《网王之冰帝！冰帝！》陆青禾

95、第九十二章．海蒂的奶酪（一） 我以迹部的

　　第二天一同吃过午饭后，迹部提出了辞意。爷爷似乎有些不舍得一般，慢慢“哦”了一声，又过了好一会儿才又说道。“这是要走了。”
　　便对旁边的女佣附耳轻声说了几句就让她出去了。“既然要回东京了，也不耽误你，午饭后先休息一会儿再离开吧。”
　　爷爷看了眼古宫，弯着笑眼说道。“好在你同妃妹是校友，否则她怕是舍不得你走。”
　　“有什么舍得舍不得的，就算天南海北，现在交通这么方便。”
　　爷爷笑着也不说破，向迹部举了举手里的茶杯以致意。
　　离去时，森口，望月与足利三家人在廊下目送。迹部与古宫一家道别后，由古宫送他和桦地两人上车，他家的车就在门外，三人的步伐走得很慢，身后几位长辈也就站在庭院里目送。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古宫抬头瞥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迹部便说道。“正好我还有话跟你说。”
　　“哦。哦？”
　　“下周的学生会学期总结记得过来，不准迟到。另外对上次的旷会做个公开检讨。”
　　“哈？可是我已经辞职了啊？”
　　迹部睨着古宫有些夸张的表情，右手在她脑袋顶上用力地揉了揉，意味深长道。“你最好还是重新买个移动电话，不然我妻前辈想联络你都很难。”
　　迹部爬上车之际，似乎又想起了什么，手扶在车门上，回望她。“另外，赤野前辈让你周一下午部活时间去找他，他在贰号游泳馆等你。”
　　迹部走时，除了给古宫留下这许多错愕，也带走了古宫家送过来的千叶特产和其名下的陶制品。
　　回程很快，回家后他便换上运动服去了体育馆。他现在跑步机上进行了十公里的慢跑热身后，又继续跑了四十公里，继而做好拉伸运动后开始做力量训练，随后是一组又一组的基础训练和面对三台网球发射机的技巧训练。
　　一切都有条不紊。
　　和寻常一般无二。
　　可耳边一直传来波涛声。
　　汩汩……
　　汩汩……
　　仿佛是那天清晨与她碰面时海边传来的浪声。
　　她跃进了海里，足尖在空中划出金灿灿的弧度后沉没在了海面下。
　　他的耳畔又传来了树海声。
　　簌簌……
　　簌簌……
　　仿佛是那天她跃进海面下之后他身后那边树海发出的笑声。
　　——“迹部少爷，早上好。”
　　“……景吾少爷？”
　　迹部回身，眼中略带凌意看向了来人。“什么事。”
　　“老爷来电话了。”
　　迹部脸色微沉，点了点头从他手里接过毛巾擦掉脸上手上的汗液。将毛巾丢给他后大步出了体育馆。

　　而古宫那边，她也确实向绫子三人提出了邀请，三人也欣然应允。古宫陆好意提出陪伴，被古宫断然拒绝，只让他资金赞助就可以了。
　　古宫陆指着古宫，指尖颤抖。“你就只看到我的钱。”
　　结果他最后也只能掏钱，松平悄悄跟明太咬耳朵说道。“今年陆哥的零花也都给上海那边了吧？陆哥现在都还不打算告诉小妃吗？”
　　“陆哥不会瞒小妃的。他们之间的互动就是这样子。”明太说的“互动”是古宫耍赖式索取和古宫陆无求的给予。
　　“陆哥真是可怜。”
　　明太笑而不语。可怜？不见得，怕是陆哥乐在其中。“先去整理行李吧，今晚应该要住在东京了。”
　　古宫在收拾行李，古宫陆在一旁弯着眉毛反复询问。“真的不让哥哥跟着吗？万一遇到坏人哥哥也可以保护你啊。”
　　“明哥和平哥两个人就能保护我们，哥哥你一个弱质书生过去了，反而给他们增加负担。别闹了，哥哥。”古宫自顾自收拾行李，头也不抬。“况且又不是去什么危险的地方。”
　　古宫陆微笑叹息着伸手摸摸古宫的脑袋，又觉得不够，双臂一收将她整个人揽进怀里。“我只是想跟你多一点时间在一起。”
　　“不懂哥哥你在想什么，我们不是一直在一起吗？”古宫微微偏头，侧脸贴在了古宫陆的下巴颏旁，眼睛却望向了拉窗外。
　　“小妃，我爱你啊。”
　　“然后呢？”
　　古宫陆原本的情绪被她的这句反问噎得瞬间破了功，苦笑道。“你就这一点最不可爱。……还记得我对你说的关于迹部的事情吗？”
　　古宫的细脖子转了个角度。“你说假如他爱我。但后来我想明白了，我们不会变成你跟松雪姐。哥哥你之所以痛苦，是因为你真的想和松雪姐成为恋人。然而在你的考量内，这是不允许的事情，所以你痛苦。这种若即若离的关系让你无所适从，甚至难以忍受。而对于迹部来说，我是个无碍的存在，有我没有我，对于他的环境没有影响，他对我所做的事情遵从他的内心。”
　　古宫陆睫毛一颤，继而半敛着眉眼，又慢慢收紧了双臂，将下巴尖顺势卡进了古宫的肩窝。
　　“假如他爱我，……虽然我觉得不太可能，我想了想，怎么也是不可能的，迹部喜欢的女生不会是我这种类型。”古宫仿佛说道好笑的地方一般，自嘲般地笑了笑。“他要是真喜欢上，那可是很要命的。不过他既然说了我是他朋友，想来是认定我啦。”
　　——认定我是他的朋友。
　　古宫有些得意忘形地静静笑着。“这样一来，我就能经常看见桦地君，没准还能约桦地君出来玩。”
　　“你岔开话题了。”古宫陆提醒道。
　　“哦。”古宫收了些溢出来的笑意。“我不懂哥哥你在考量什么，既然喜欢，为什么不大胆承认呢？明明你们是相互喜欢的。”
　　“她的‘喜欢’对你对我是一样的。”
　　“不，哥哥。”古宫双眼微怔，微偏头，往后看了眼，实际上没看到她要看的古宫陆，只看到襖下方的红枫。她慢慢抿起唇角，说道。“她喜欢你，松雪姐喜欢你。我以为你知道，我以为你在考虑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情。”
　　古宫陆吸了一口气，忘记了吐气，等胸口有些发闷了才找回呼吸，战战兢兢地呼着气，怕此刻是梦境。他放开怀里的古宫，将她转过身，认真的盯着她。“小妃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古宫对自己哥哥此刻的愚笨模样表示难以置信。“她喜欢你，松雪姐喜欢你啊，哥哥。你竟然没有察觉到吗？说什么对你对我的‘喜欢’是一样的。哥哥你是笨蛋吗？”
　　“她跟你说的吗？”古宫陆不敢置信，小心翼翼地又一次问道。
　　古宫眨了眨眼睛。“不啊，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了。我还问过迹部，他也说确实能感觉到她喜欢你啊。”
　　古宫陆脸上激动不已的表情冷静了下来，看了一眼古宫，摇摇头。“这只是你们的猜想。”
　　被小看的不悦一下子就爆棚，她突然气得涨红脸颊，怒目圆瞪。“笨蛋阿陆！我都说了她喜欢你，难道非要松雪姐跑过来跟你说喜欢你，你才信吗？那你就等一辈子吧！胆小鬼！笨-蛋！白-痴！从我房间出去！出去！气死我了！……你离我远点，别碰我！”
　　古宫挥着手臂想将古宫陆挥开，可是比她大出一圈的古宫陆根本是她挥不动的存在，她气得眼眶都泛红了。古宫陆看了只心疼，将她按在怀里，好声好气地安抚。“我错了我错了，小妃。哥哥的错，不该质疑你的，我信我信，什么都信。我今天就去找阿雪好吗，你别气了，对身体不好。别气了别气了，恩？”
　　古宫脸上还留着不高兴，偏过头不看他。
　　“快别气了，小妃。你最近情绪波动次数太多了，对你的小心脏不好。要冷静要冷静。”
　　“哼！笨蛋阿陆！”
　　“对对对，我是笨蛋啊。”
　　古宫偷瞄了他一眼，脸色转多云，隐隐有些傲娇气现出来。“我知道你不信我，你干嘛不去找松雪姐问清楚，问明白。”
　　“你又忘了我跟你说的……”
　　“窗户纸捅破了不好嘛，我知道啦。没准我们家都是这种性格……明明知道应该这么做的，却始终犹豫不前……”古宫的说话声越来越小，古宫陆探着耳朵问她在说什么，古宫有些羞赧地将他的脸推远。“什么都没说啦，总之我以迹部的人格担保，松雪姐一定喜欢你，你早点去找她啦。”
　　“行行行，我听你的。……等等，谁的人格？”
　　“迹部的啊。”古宫一脸理所当然，推开古宫陆后继续收拾行李。“阿秀，帮我把松雪姐的手鞠拿过来，在书房吗？这里没有！”
　　古宫又看了眼古宫陆，觉得碍事。“哥，你闲着没事干就帮我找一下那只手鞠，我要带回去的。”
　　古宫陆温柔笑着。“好，我去帮你找。”他起身离开前觉得不舍又薅了一下她脑袋，古宫的脑袋顺着他的手转了过去。“又怎么了。”
　　“哥哥，你今天真是莫名其妙，快去找啦！”
　　“知道了知道了，小急猴。”
　　房间里一如既往很暖和，古宫陆离开后，房间就只剩下她和阿清，阿清静默无言地帮她收拾东西。她突然停了下来，阿清看了她一眼，以为她在考虑有什么东西漏了，便颔首跪坐在一旁等着。实际上古宫在想晚上去吃什么。
　　因为古宫周日安排了茶道课，周一又要回校，时间比较赶，所以她和爸妈先回去。阿陆因为被爷爷留下来到周一，所以比他们迟两天回家。但今晚爸妈肯定不在家吃，因为今天是他们俩的初遇纪念日。家里除了云君叔叔和光子阿姨，也没别人在了。不如出去吃好了。
　　“阿清，拿电话来。”
　　古宫一边考虑着一边拨通了切原的电话，等了很久都没人接。
　　“都快中午了还没起来吗？瞌睡赤也。”古宫念念叨叨地把电话递回给阿清，继续收拾东西。约莫过了一个小时后，座机铃铃铃响起来了。
　　“赤也。”
　　[雏……雏妃？]他的声线一如既往有些迷糊，古宫笑了下。“是我，你现在在哪？”
　　[我现在在学校训练，所以刚刚没听到你电话，抱歉抱歉。]
　　“没关系啦，你下午也要训练吗？”
　　[啊，下午不是训练，副部长约了二中的，下午是练习赛。……你，要过来看吗？]
　　“……”古宫没有回答，看着窗外庭院里那株樱树秃着枝头，肆意地向天空向八方生长。再矮一些，树根处有常绿的灌木丛，修剪出雅致清秀的形状。外面似乎起风了，吹进不知是哪里来的红枫叶子，飘进了那方池子里。古宫几乎能想象出来，那群鱼儿都会相继拥过去与这一片片红叶嬉戏，隔着那扇玻璃障子，她仿佛能听见鱼儿游动的声音。
　　[……雏妃？还在吗？]
　　古宫收了心，将耳朵重新附在听筒上。“我在。我只是想约你吃个晚饭……”
　　话是这么说，但身体却不是这么做的。等古宫再见切原的时候已经站在立海大的地界上了。出来接她的切原不知是不是因为热身的缘故，饶是在12月份的东京也热气腾腾，眼角上扬，似乎很高兴。他接过古宫手里的摄像包，先古宫半个身子走在前面。“柳前辈让我跟你说二中那些人都有些……怎么说，我忘记刚刚柳前辈的话了……”切原挠挠后脑勺，似乎在艰难组织语言，古宫对‘二中’的人也没概念，就等着他想。“总之柳前辈让你不要离开我们的视线。”
　　“□□吗？”
　　切原忙摆摆手。“不是不是，如果是不良，副部长才不会约他们。就是二中是男校，所以……”
　　古宫点点头，从切原断断续续的话里听出了柳之所以不让她乱跑的原因。青春期的小男生，周围还都没有女孩子。古宫也明白了柳在担心什么。
　　不过她倒是觉得是柳太过小心谨慎了。事实上是她想太多了，她自以为是小男生的青春期躁动，实际上是他们的热情让她有些招架不住。她和切原两人还没走到网球场，就有几个穿着二中队服的少年人走了过来，一边挥舞着手臂一边对他们打招呼。显然与这座以严肃闻名的学院格格不入。
　　“赤也，你出来这么久，还以为你把人也给带迷路了！”打头的是个寸头少年，嘴角裂开，脸颊上有两个深深的笑涡。切原显然对‘迷路’一词有点忌讳，但又似乎挺喜欢这个少年，于是只是佯装生气一般瞪了他一眼。将摄影包换到了另一只手，捉起古宫的手便要绕开他们。
　　“小赤也，我可是在担心你们啊，怎么就生气了呢？对吧？”少年含笑挑着眼角对同行人说道，那几个队友也“是啊，是啊。”地应承道。切原也不看他，攥紧古宫的手。“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柳前辈说了，不能让你们太靠近雏妃。呿、呿、呿。”切原像赶麻雀一样对他们说道。
　　“原来你叫雏妃吗？真是个可爱的名字。”那个少年始终弯着眉眼，脸上的笑意灿烂地古宫都不由自主地想回应他的笑容。“我叫谷田元太郎，你叫我阿元就可以了。”
　　古宫侧过头，看着他也笑道。“你好。”
　　他们真的是热情过头了，古宫话才刚落，二中的那些队友便都围过来纷纷自我介绍。古宫哪里经历过这种情况，有些抗拒又不好意思表现出来，越走越靠近切原，另一只手刚覆上切原的手臂，脑子缺根筋的切原不知怎么突然搭上了这根筋。松开了古宫的手将她整个人护在自己身侧，对围在自己周遭的人怒目驱赶。“没看见雏妃怕你们吗！而且雏妃有喜欢的人了，你们再怎么折腾也没用！呿呿！”
　　以为他正常了，结果依旧缺根筋。古宫对暴露自己‘秘密’的切原是又恨又恼，可又觉得无奈，谁让他是切原赤也，谁让她当初主动把这个‘秘密’分享给他呢？她只想赶快到网球场好解脱这场闹剧。
　　好在这段距离不长，古宫因为被切原夹着，直接无视掉了后面的所有问话。只是切原的身体散发了太多的热量，等她被放出来的时候，整张脸都已经通红。阿元又是善解人意地递过来罐装饮料，又帮她扇风。切原看到自己一没注意，阿元又缠上来了，气哼哼地挤过去把古宫护在身后。“阿元，我都跟你说了，她才不会喜欢你们这帮人，不要再烦她啦。”
　　“什么我们这帮人你们这帮人啊，小赤也。不要搞区域歧视，喂，真田好好管管你们这一年级生啊，一点都不懂尊敬前辈，一点都不会说话，好歹教一下他委婉啊！”
　　——诶？这么不稳重的人，竟然是前辈吗？古宫在切原身后露出了意外的表情。
　　真田原本跟柳和二中的部长在沟通练习赛细节，听到阿元的叫唤，转过头表情冷酷。“我什么都没听到。”
　　阿元一弯眉毛。“真田还真是一如既往地护短啊。我说，小赤也，我们对古宫没有恶意，只是想跟她交个朋友而已嘛，你怀着那么大的敌意干什么？”
　　“哼，我可不管你什么想法。总之柳前辈说了……”
　　“柳前辈、柳前辈的，你到底是有多听柳的话啊，你是柳的小孩子吗？”
　　“赤也，你们比赛什么时候开始？”古宫在后面拍了拍切原的肩膀，将他拉到了一边去。“来，把包给我吧。”
　　简单直接的无视。阿元对古宫的干脆哭笑不得。他们部长这时候也讨论结束回来了，把他拉回了自己的队伍里去。
　　“古宫你还真招这种男孩子的欢迎呢。”古宫正在一旁调试焦距，耳畔突然响起仁王的声音。切原正在旁边挥拍，古宫错开视线望向了仁王。“换了谁，都是这种情况。仁王前辈这种话，是在挖苦我吧？”
　　仁王眼角嘴角一弯，给她递了一瓶水。古宫像是受宠若惊般缩了下脖子，将相机放在膝上，双手捧过那瓶水，瓶身有一层保温的绒面，捧在手里有些暖意。“这是……”
　　“这是杰克新买的杯子，还没用过，送你了。”
　　“啊？”古宫歪了下头，分明看到他背后的桑原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模样在翻找自己的网球包，正这时柳生拍了拍杰克的背，递给他自己的热水杯。她又收回了视线飞快看了眼仁王，低下头说道“多……多谢。”
　　“你这两个字才是真正的挖苦。”仁王笑着转身离开了，笑的尾音带着丝丝凉意。
　　这时候切原过来休息，看见古宫捧着热水杯一脸呆愣，便在她眼前挥了挥，等她回神，拿起她手里的水杯喝了一口后问道。“你发什么呆呢？”
　　古宫看着他露出无法言语的表情，继而默默摇了摇头。低头对着自己有些僵冷的手呵了呵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