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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第八十九章.最好的你我(八) “你在害怕 ...

  •   迹部被带进书房前,在某个房间看见了堆了半个屋子的礼物,全是没拆封的,热闹又冷清地堆着。古宫并不在书房,阿清为他端来茶点。“妃小姐正在更衣,一会儿就来。请您稍候。”
      待阿清退出房间,里面就只剩迹部一人。房间三边的门都已经拉上,迹部身后的门通往院子,此刻他与门之间隔了一张屏风,屏风后面放着一盆静静燃着的碳。他的右侧有一排书架,其间摆设着各式可爱的小玩意儿;书架旁有一圆窗,圆窗前安置了一张矮桌,以供古宫学习,此刻上面正铺着一张空白宣纸。而书架下似乎还摆着几样礼物,已经拆封。从一个盒子顶端滚下一个手鞠,上面有些花鸟松竹的图案。
      ——大约就是那几个孩子的礼物,看来她挺喜欢他们几个人啊。
      古宫来得很快,他原本等得有些无聊了,刚拿下书架上的一本书,古宫就进来了。她已经卸下脂粉,褪去华服,只穿了一身素色。
      “等我?”
      迹部看了正在坐下的她一眼,也慢悠悠走回位置,将书放在桌上,盘腿坐在了她对面。“不要明知故问。”
      古宫双腿自由地伸进桌子的暖被下,手肘支在桌上撑住脸颊看向迹部。“今天也不早,迹部前辈你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因为明天上课?哼,周六你上什么课。”
      原本叉了一块松饼的叉子顿了一下,又继续往嘴里塞,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茶道课。”
      “ho~”迹部发出状似戏谑的声音,捻起一块橘瓣放进嘴里。
      古宫似乎有些惊讶这样的迹部,怔了片刻又说道。“你明天也该回去了吧,几时走?”
      “跟爵士道别后就回去了。……怎么,舍不得本大爷走?”
      “舍不得你个大头鬼,我明天也要走了啊。”
      迹部掀了眼帘,表情有些正式地盯着她,让她陡然有点发毛。“干嘛突然露出这种表情。”
      “为什么不多留几天?反正茶道那边几时开始都无所谓吧,你的那几个兄长妹妹在这里就点时间。怎么不留下来跟他们一起玩?”
      “你这才是明知故问。我当然不可能留下来,而且……我留不留下来,对于他们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留下来,反而会有种碍着他们的感觉,让他们玩得不痛快。”古宫没有看迹部,垂着脸不断用拇指搓着叉子的手柄。
      迹部叹息般送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疑似无聊的表情。
      “难道你就任由这样的局面一直发展?”迹部一边观察着古宫的表情一边又说道。“带他们到东京玩几天怎么样?离开了作为向导的你,他们反而会不自在吧。”
      古宫离开抬眼看向他,露出了一丝惊喜的神色。“可以么……唔,好像是个好主意。迹部你果然很厉害啊!”
      被古宫赞扬了的迹部,毫不掩饰地露出自傲的神情。“毕竟我跟笨蛋是有区别的。”
      古宫扯了个鬼脸给迹部,却仍旧难掩喜色。迹部摇摇头直道这个小鬼的情绪还是那么外露,脱下华服的她是个自然活泼的人,还是这样的她让人自在。
      “你说他们会愿意来吗?”
      迹部轻哼一声点了点头。“行了,讲完他们的事,该讲我们的事了。”
      还陷在喜悦里的古宫下意识反问了一句“我们的什么事?”,迹部禁不住又叫了她一句笨蛋。“给本大爷振作点,多大点事就把你高兴成这样。”
      直到宴会开始,他才真正明白古宫为什么一直回避他的问题,一直不愿主动解决。是因为她怕失去他,甚至同时失去桦地。
      就像她对待明太兄妹一样,哪怕对现状不满也不愿迈出一步去打破这种局面。在这方面她实在太过胆小。
      疼爱她的人确实很多,家庭、学校、朋友、长辈,她所遇见的人,皆是对她抱着善意的。可她仍旧表现得很寂寞,因为真正能从她的角度与她平等交谈的人太少,了解她内心的人更是寥寥。
      ——所以她才如此寂寞,而近日更是寂寞。
      他偏头看向书架上有对称的两个方形格子,内侧贴了薄透的黄纸,里面放置着一张古色灯盏,烛火一动不动地燃着。
      他突然想起才刚见过的足利明太和森口松平两个人,一个镰仓一个大阪。却感觉性格完全相反了,足利明太反而更像大阪人,心思细腻;森口松平却是完全不同的类型,有点火爆急躁。
      那时他和绫子离开庭院后还隐约能听见他们争论的声音,松平的声音虽然比明太响但也并不明显。他本以为绫子没听见,却意外看见了她有点恼火的表情。她偏头看他,悄声跟他说。“松平那个笨蛋以为我不知道,我什么都知道。所以景吾哥哥你绝对要跟妃姐姐结婚,让松平那家伙大吃一惊,吓得下巴都掉到地上去。”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揉揉她的脑袋。
      他本打算把她身上最大的麻烦处理掉算是到头了。把她娶回家不是要操劳一辈子?这种事情,他迹部景吾可不愿意做,更何况,这个小鬼的心,已经不是自由的了。
      对面的古宫似乎也下了决心,默默点点头,看向他。“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仍旧是有点抗拒的表情,迹部决定采用迂回的方式。他拍了拍旁边的座位。“你过来。”
      古宫虽然满脸不乐意,嘟嘟囔囔的,但还是爬起来坐到了迹部旁边的座位,重新把腿伸进暖被里。迹部又说道。“把手给我。”
      古宫戒备地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会儿才将右手伸向他。
      迹部接过她的手,一俯首在她掌心落下一吻。古宫惊颤地想抽回手,但迹部反应快力气也大,古宫没能如愿,她抿紧唇,眼神锐利地瞪着迹部。“你这算是故意的了吧?”
      迹部从她手心抬头,紫灰色的眼眸意味深长地回望着她。“上次我让你记住这种感觉,你想通了没有?”
      不提这件事还好,一提古宫就有一肚子的埋怨要跟迹部说。“这么没头没脑的,我怎么可能知道啦,你想说什么明明可以明明白白跟我说清楚,干嘛非要打这种哑谜。”
      迹部哑然失笑。“敢情你是一点都没去想?”
      古宫生硬地别开头。“没有。”
      “行了,我也没骂你。转回来看我。”迹部见古宫仍旧倔强不愿回头,嘴角一弯,刻意压低声线,用极其华丽而喑哑的音色说道。“听话。”
      古宫僵硬地转回头看他,迹部手支在颊边,一脸心计颇重的笑。古宫投降般地叹了口气。“我转过来了,你恢复正常吧。”
      迹部笑着轻哼一声,又叉起一枚早季的草莓咬了一口。
      古宫有些痛苦地隆着眉峰。“你以后别用这招对付我,真的很受不了。”
      迹部完全不为所动。“我曾对你说过,我是你的同盟。换句话就是我会做你朋友,直到不能再做朋友。但是你要明白,作为本大爷的朋友,该有一颗强大的心脏。”
      “……用来欣赏你的美?”
      “就知道讨嘴上的便宜。”
      古宫见迹部似乎显出一些恼意,忙卖乖道。“好嘛好嘛,那你继续说。什么时候会变成我们不能再做朋友?”
      迹部略带深意地望着古宫,摇了摇头。“可能性不大。”
      古宫这句话没听懂,下意识有疑问的“嗯?”了一声。迹部又将话重复了一遍。“这是我送你的第五份礼物。”
      古宫大惊失色。“什么!已经第五份礼物了?第三份和第四份呢?你什么时候送的!我错过了什么!等等,你这第五份礼物送的是什么?说起来除了第二份,我根本不明白你的第一份礼物送的是什么啊。”
      第一份礼物迹部送的是一份很虚的礼物,古宫很难找到恰当的词来定位这份礼物。他所做的这件事是让全校的人都知道古宫雏妃这个名字,这个人。
      “本大爷送你的第一份礼物,是名声。”迹部轻描淡写地说道,转而又打压了一下古宫。“你最近脑子是不是冻坏了,转一下也不愿意了。”
      至于古宫把游乐园的礼物当成了第二份,迹部也不打算纠正,关系也不是很大。“第三份礼物已经准备好了,明年春天会送到你手里。”
      “为什么偏偏春天我才能收到?是什么样的礼物啊?”
      “你问得太多了。”
      古宫不满地嘟起嘴。“明明是送给我的礼物,我多问几句怎么就问太多了。那我问第五份你送的是什么总可以吧?”
      “是本大爷。”
      古宫探着脑袋等了一会儿,没等到迹部的下一句,试探地问道。“……的什么?”
      “就是本大爷!本大爷当你朋友就给我感恩戴德地闭嘴。”
      古宫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手撑在身后,身子也慢慢往后仰,一副迹部就是那个怪人的样子。迹部见此紧皱眉头。“你那是什么失礼的表情,啊恩?”
      “我可以选择退回吗?……开玩笑的,呵呵。”古宫嘴角僵硬地说道,又有些难为情地看向迹部,他表情仍旧不动如山从容不迫让她更加尴尬。“老实说,迹部,我老早就把你当朋友了,我也一直以为你也是之前就把我当朋友了。我本来觉得我们之间不需要这种仪式,我不是很能适应这种。当然,我不是说你不重要,或者说你很重要。这段时间,在我眼里,你不仅仅是作为前辈,更像是作为一个朋友在给我帮助,甚至慷慨地伸给我一只手来引导我。”
      古宫一边说着,更加难为情地垂下头。“我也很感谢你这次能留下来一起庆生,但是我并不值得你做这些,名声什么的,童真什么的……”
      “值不值得本大爷说了算。”迹部冷冷打断古宫慢慢偏离正题,有些自怨自艾的语调。他的声音有点变调。“既然话已经说到这里了,我再跟你说清楚。
      “古宫雏妃。
      “我为你做的这些,跟你是古宫雏妃有关,跟你这个人有关,更与你整个经历有关。你说我只在乎‘古宫雏妃’,你错了。仅仅是‘古宫雏妃’,对我来说,如同无物,我怎么也不会多看一眼。
      “重要的是,‘古宫雏妃’曾在幼年时帮助过我。这就是此刻我甘愿这么做的理由。”迹部不知何时站起身蹲在了她身边,轻轻捧起她的脸,凝视着她。“第六份礼物是我对你我之间绝对的坦诚。”
      话音刚落,古宫眼中锐利的光芒一闪,双手从中间伸出,拍掉了迹部两只趴在自己颊边的手,两只脚在地上蹭了蹭,远离了迹部的包围圈,站了起来,背过身道。“这份礼物我不会收的。”
      其他礼物就算贵重她也勉勉强强能收下,回礼她多少也出得起,但是这第六份礼物是对于她太过沉重的承诺,在迹部一开口她脑子就像上了发条一般飞快运转。他们现在还小,这样的承诺可能看起来没什么,可是等她二人成年之后呢,迹部会接手家里的事业,而她也许不会继承家业,但多少会有涉及,这样的承诺未来会涉及到利益的,迹部会陷入怎样的难地?而她最不希望的就是她与迹部之间会牵扯到两个家族之间的利益。‘两人之间的绝对坦诚’,这样的承诺,他怎么可以如此轻而易举地许下,而她又怎么敢轻而易举地收下。
      “阿秀,你俩离远点!”
      门外传来些许模糊的回应,而迹部却毫不在意地继续说道。“本大爷不会收回前言,虽说收不收是你的事,不过还是不希望本大爷的礼物被你这样冷待。”
      “我不会收的,也请你务必收回前言。”古宫转回头,凝着眉,眼神犀利的看着迹部。她这样的神情少见,迹部略带欣慰的笑了,可转而又有些失落。他单手撑在桌上站起了身。“你在害怕。你怕什么,对我不自信,还是怕你自己变了。”
      “都怕。”古宫坦荡地抬头望进迹部眼底。“也怕你有一天后悔,与其那时候后悔,不如当做从没发生过。”
      “你把本大爷当做什么人了,啊恩?”迹部将双手伸进另一只手的袖子里,看起来更像一个昭和时代的老爷。“君子一诺逾千金。”
      “你竟然把自己比作君子,臭不要脸。”古宫被迹部逗笑,深吸了一口气,郑重其事地回应迹部道。“这份礼物我收下,并要求你所做的坦诚无关双方利益。作为回礼,我也愿意对彼此之间的事情保持坦诚。”
      迹部微讶,扬眉说道。“你担心的竟是这件事?”
      古宫倒有些羞赧地挠挠耳朵后面。“我们这么搞起来有点像结婚宣誓。”
      迹部眸色幽深地笑了笑,转身重新坐回位置。“说起结婚,听说你以后的结婚对象会是武家的人?”
      “祖父倒也没有说一定是公家还是武家,就算是平民也无关紧要。”古宫坐进了迹部对面的位置。“你从哪里听说的,我都不知道。”
      “绫子。”
      “她跟你说了这件事?看来她挺喜欢你的。”古宫看了迹部的回应,顿了顿,准备叫人进来换茶,门外却传来轻唤声。“什么事。”
      “桦地少爷来了。”
      古宫闻言忙让阿秀把人接进来,桦地进来时手上捧了两个盒子,知道是桦地要送她的礼物,露出了十分喜悦的表情,连眼睛里都闪着愉悦的光芒。“这是送给我的礼物吗,桦地君?”
      桦地耿直地点了点头。“是。”
      古宫又嘿嘿嘿地看了迹部一眼,后者用近乎鄙夷的眼神回了她,喝了一口刚换上来的热茶。“别一点事就高兴地忘乎所以。”
      古宫先拆了最上面的礼盒,盖子是整体的,掀开后,就只剩底下一个底座,底座上有两条半圆弧的固定架,固定架上面摆着一艘瓶中船,是一艘全木质拼接而成的船,风格有点像古代海上丝绸之路的沉船——“南海Ⅰ号”,古宫一脸惊叹地趴在这艘船前细细观察,又用十分佩服的眼神看向桦地。“桦地君,你真的好厉害,这可真是太伟大了!对吧,迹部?”
      “哼。”
      明明收到他的礼物都不曾有这种表情,偏偏桦地一艘船就能把她俘虏,真是让人愉悦不起来。迹部又是不爽快地冷哼了一声,虽然怀抱着这种心理,目光还是不够自主地看向了他们俩。常年面无表情的桦地此刻低头注视着古宫的表情里,竟意外的柔软。
      迹部脸上的线条也慢慢变得柔和。
      “桦地君,这艘船有名字吗……我看看,没有名字啊。桦地君还没给它起名字吗?”
      迹部出声道。“它叫神奈川号。”
      “……”古宫突然沉默,突然爆炸。“你随便起的吧!”
      “啊恩?有什么不满吗。你的船是叫‘神奈川号’吧,桦地?”
      “是。”
      古宫不服气,又问桦地。“桦地君,这名字是迹部刚刚临时起的吧?”
      “是。”
      “既然如此你就再想一个名字。”
      让古宫改她肯定不会改,“神奈川号”多少是有带着真田的隐喻的。迹部原本就看中了这点,此刻见她一脸扭捏,弯起嘴角将得意混着茶水咽入肚中。
      “既然你也觉得本大爷起得名字很好,那就这个名字吧。桦地,叫阿秀小姐拿支马克笔过来。”
      “是。”
      古宫将船号写在底座上,左右看了眼,又将赠送人桦地崇弘、赠号人迹部景吾和题字人古宫雏妃都写在了船号下面,最后添上了日期。
      题完字古宫侧开身子让迹部也看看,见他没说什么便让阿秀捧着放到书房外间。书房外间是一间缓和间,房间正中央摆着一面屏风,两面春、夏、秋、冬的自然风景。屏风前面有一长方形木架子,此刻上面正摆放着两盆对称的姿态优雅的盆栽。古宫让阿秀将“神奈川号”放进两个盆栽的中间。透明的玻璃与翠绿的植物意外得合适,古宫满意地点点头。
      “斯巴拉西,斯巴拉西。”
      迹部古怪地看了一眼她,兀自折回了书房。他见古宫还拉着桦地在观赏,注意到了余光中刚刚从书架上拿下来的那本黄色封面的书,封面却没有书名,没有任何关于书的信息。他有些好奇地翻开了。
      扉页一串飘逸的汉字落在他眼底:
      ——暮冬时烤雪,迟夏写长信,早春不过一棵树。
      他转头看向古宫依偎在桦地身侧的背影,又重新看着这串字。
      他翻过扉页看见的不是印刷的字而是一条条线,上面工整排列着字。原来是日记本,迹部想到这便准备合上,却发现了眼熟的一段话:
      ——在郎朗白昼开花的大山茶树。
      他记得这是夏目漱石写过的一句话,至于是什么时候写的,他已经记不清了。而很快他得到了答案,这里一整页都是同一本书的摘记,在前一页,写了书名。
      ——《春分之后》.夏目漱石
      原来是摘记本。
      虽然是摘记本。
      迹部将本子合了起来,放回了书架。原本没仔细看,现在才发现这一整墙的书竟然都与他手里的这本摘记本一样,只有在第三层有几格书脊上印了书名的书,在这一架子黄色系的书里格外显眼。他本以为是外面特意包了书皮。
      ——这里竟有五分之一的都是她的摘记。
      “你很喜欢看书?”
      过了约莫有五六分钟,古宫才拉着桦地回来。听到问话,她下意识看了书架。“还好,喜欢的类型看起来很轻松,一没注意时间一本书就看完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你说看书,还是……”古宫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书架。“笔记?”
      “两个都。”
      “也说不清什么时候开始,哥哥说我会爬不久就会趴在书上了,也不知道能不能看懂。笔记的话,是我有一天去逛文化用品市场,发现了一本颜色特别好看的本子,就想拿过来写写字应该会很不错,就买过来做笔记了。一直用到现在,这本子很好用的,我给你们都送一箱吧。”
      ——箱?
      迹部还在想古宫用的这个量词,果真就听见古宫跑出去跟阿清说让人搬两箱小黄本到松院去。
      ——两箱小黄本都是些什么邪恶的形容词。
      从此冰帝学园国中部刮起了人手一本小黄本的时尚风潮也已经是后话了,暂且不提。
      此刻迹部看着满墙的小黄本,仍旧觉得卡在胸口是一道坎,拿在手上是根刺。
      “山茶花是什么颜色的。”
      “黄色。”
      ——这个笨蛋喜欢黄色?
      “黄色山茶并不是最好看的”
      古宫对迹部的孤陋寡闻嗤之以鼻,从书架上掏出一本图鉴,哗啦哗啦地翻到山茶一页,指着一朵大白山茶花说。“这个就是黄色的,比玫瑰花可好看多了。”
      迹部慎重地看了,继而一本正经道:
      “我今天才知道你居然是色盲。”
      古宫又用指尖敲了敲纸张,让迹部再看仔细一点。迹部定睛再看,不免失笑。她指着的地方确实是有黄色,但那是白色山茶花的黄色花蕊,在阳光下,中心层叠的白色花瓣早已被花蕊晕染成淡黄色。
      迹部摇着头说。“强词夺理,强词夺理。”
      古宫自觉地将迹部这句话当成他认输的信号,摇头晃脑地将图鉴放回书架。
      重新坐回位置的古宫突然发现桦地手边还有一个盒子,但她知道肯定不是桦地的。因为上面的封条上印了无数个迹部景吾的名字。
      “诶?居然还有个没拆的礼物,也是迹部你送我的吗?第四份礼物?”
      迹部面色一肃。“这是本大爷送你的第七份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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