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之冰帝！冰帝！》陆青禾

90、第八十七章．最好的你我（六） ‘我永恒的

　　“小妃，系上安全带。”
　　“我已经12岁了，坐后座不需要系安全带了！”古宫拍拍膝盖安定地坐在桦地旁边。
　　“啊恩？不要过个生日就得意忘形，差不多可以了。”
　　“要你管！”古宫扭扭屁股冲对面的迹部做鬼脸。
　　“桦地。”
　　“是。”
　　桦地话音刚落，就伸手过来要给古宫扣上安全带，古宫闪闪躲躲就是不愿意坐进去。迹部冷眼看了一会儿让桦地坐回去。
　　迹部带她去的是游乐园，没买票就进去了，古宫有点惶恐地环顾四周，盯着保安和门口的售票亭，就怕像电视里涌出很多穿着制服的安保人员把他们给抓起来。
　　“迹部，你怎么逃票啊？我们还是老老实实买票吧？”
　　“啊恩？没关系的，这是本大爷名下的游乐园。至于你……”迹部指了指售票亭前面的告示牌：
　　1.5米及以下的儿童免费。
　　古宫看了一眼，瞬间感受到了全世界的恶意。“我很快就会超过这条线的！”
　　“才刚过了12岁的小鬼，说什么大话呢。”
　　“……”古宫沉默以对，她知道迹部是在用她刚刚立的flag打自己的脸。“迹部，我记得这家游乐园所有者是姓樱沼的啊，你不会是为了骗我胡诌的吧。”
　　“啊，昨天本大爷刚买下来的。”
　　“……”
　　“……迹部，你不会过了不久就要把我家的房子也收购了吧？”古宫有点担心自己家的老房子有一天也会跟这游乐园一样被纳入迹部财阀的名下。
　　迹部睨了她一眼。“笨蛋的脑子还真是没什么令人值得期待。”
　　“喂！”
　　他们进园时虽然时间还早，但人已经很多了，早晨的空气带着冷冷的清新。令人好奇的是园里的每个人——不管是游客还是工作人员——手里都拿着两只气球，迎面走来时，他们都会解下一只气球将绳子末梢交到古宫的手里。刚开始古宫还有些疑惑，面前的陌生人都带着喜气的笑容，她似是征求一般地看向了迹部，而他的神情仿若早已知晓般，对她做出了默许。
　　“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
　　“祝你生日快乐，小姐姐！”
　　有比她还小一些的孩子给她气球时又十分羡艳地看着她收起的大蓬气球。
　　——这是迹部的第二份礼物吗？古宫仰头看着飘在自己头顶的一丛五颜六色的气球，心里有些甜丝丝的。
　　她来游乐园的次数不多，因为没有特别的喜欢，所以只跟哥哥和爸妈来过一次。因为爸爸说哪怕不喜欢也得尝试一次。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她什么都想尝试。
　　“迹部，去玩飞椅吧！”
　　“桦地君，一起去玩过山车啊！”
　　“那个海盗船好像很有意思！”
　　“她们手里拿的那个好像很好吃啊，在哪买的啊……”
　　“呜哇，迹部你看那个浪花居然有这么大。”古宫指着冲进水里的过山车回头说道。“我们去玩那个吧！去吧，去吧！”
　　……
　　迹部从不陪她上去玩，只有桦地陪她入场。每当她一轮玩完出来，迹部身边难免都会有几个人围着，见到她时又都散了开来。迹部重新将那一捧的气球交到她手里，气球似乎又多了，古宫感觉自己的手臂好像不由自主地往上升了。
　　“迹部，我感觉我快要飘起来了。”
　　迹部看了她一眼，掌心包住她的小拳头，慢慢拉了下来。
　　古宫突然安静下来，轻轻出声，在这喧闹的游乐园里，几不可闻。“迹部。”
　　“啊恩？”
　　“你应该也不喜欢游乐园，可是特地陪我过来玩，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迹部猛地看向了毫不遮拦地说这句话的古宫，眼里有些惊诧。但古宫似乎没有领会到他的眼神，笑嘻嘻地说道。“开你玩笑的！你当然是因为喜欢我才陪我来玩的，是吧？”
　　好像一个成功做完恶作剧的小孩，她用得势又欢喜的眼神看了他一眼，拉着他又往前跑去。
　　他突然明白她口中的‘喜欢’还只是朋友层面上的意思，他笑自己太过敏感。
　　手臂的末端有那只柔软的手传来的温度，也有来自她身体的牵引，牵着他去往她的目的地。可是啊，看似是她拉着他，实际上是他握着她的手，是他在拉着她的手。
　　——如果我真的喜欢你，你会怎么办？
　　——未来，你会用什么表情来面对我？
　　他突然收紧五指，古宫手受到压力，停下来转头看向他。“怎么了迹部？……你脸色好差，不会在生气吧？我刚刚只是开玩笑的，如果你介意的话，我以后不跟你开玩笑就是了。”
　　古宫小心翼翼的眼神里带着明知故犯的娇纵，试探的神情里含着有恃无恐。
　　她是一个被宠惯了的孩子，而他迹部景吾，在她的世界里也只能是另一个宠爱她的人。
　　他松开了古宫的手，从她手里拿过气球。“你带桦地去玩吧。”
　　古宫握了握空掉的手心，又小心地看了眼迹部。真的生气啦？
　　真的生气了的迹部，古宫是不敢轻易再去招惹的，脱去气球的负重后，欢乐又紧张的古宫就拉着桦地继续玩了。
　　“桦地君，你说迹部他到底有没有生气啊？虽然不冲我发火，可是看起来又懒得跟我说话，他到底什么意思啊？男人的心思也太难猜了，是吧？”古宫抱住跳楼机座椅的防护栏一边跟询问旁边的桦地，当然桦地不可能即可就给她回复。
　　“桦地君？？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虽然在上面惊叫连连，可是下来古宫却神清气爽。“这个好好玩！我还想再玩一次！”古宫回头找桦地再上去的时候却发现他正抱着垃圾桶吐。
　　等桦地吐完，古宫扶着有些晕眩的他坐在长椅上，捧着他的手掌揉捏虎口。迹部冷眼看着古宫用错误的手法来缓解桦地的头晕，并不打算纠正她的错误。
　　“还要再玩吗？”
　　“桦地君还头晕，算了，先不玩了。”古宫放下桦地的手询问是否好些了，又说道。“我有点饿了，先找地方吃点东西吧，迹部前辈？”
　　“明明到游乐园了，迹部前辈你却不愿意玩，不觉得浪费时间吗？”古宫与迹部一同看着桦地去取餐的背影说道，坐在她对面的迹部收回目光。“你觉得是为什么？”
　　——对于迹部这样的人，应该是分秒必争，不浪费精力和时间。除了观赏自己的美貌的时间……古宫窘然地想起他包里那面异常华丽的镜子。
　　——不对不对，想偏了。古宫正经了一张脸，把自己思绪拉回来。
　　——要说迹部只是过来跟她和解，但是碍于爷爷的邀请迫不得已留下来。说出去也没人信啊，他迹部景吾谁啊，他不愿意的事，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妥协。
　　古宫又盯着迹部那张不露任何情绪的脸想了想。
　　——等等，不愿意的事……
　　——那也就是说，迹部其实很愿意来游乐园，也很喜欢游乐园，不然怎么会莫名其妙买下这座游乐园。那他为什么进来却不玩呢？……难道是因为白天人太多，他准备等晚上清场了自己一个人玩？
　　——按照迹部在外的形象也确实不太像愿意在公众场合玩那种刺激的项目，包袱可真重。不过喜欢游乐园却又要装作不在意的迹部……其实他应该也很羡慕她手里那么多气球的，不然怎么会抓着她的手不放，其实他是想直接从她手里拿过去的吧。
　　“迹部你，其实也有一颗少女心啊。”
　　——还是她太迟钝了啊，应该早点明白迹部的想法的。
　　迹部不知道在她思考期间，她的脑子发生了什么，但他只能说。“闭嘴。”
　　古宫点点头，承认迹部的‘少女心’不能随便说出去的。但老实说，迹部的‘少女心’还是让她有点囧。
　　休息完之后，古宫依旧元气十足，一直撺掇着迹部也一起玩。
　　“迹部你来了好歹玩一下，玩一下呗。你现在不玩，难道等着晚上清场玩吗？大白天人多比较有意思啊！对吧，桦地君？”
　　“是。”
　　迹部受不了古宫没完没了的缠闹跟摸不着头脑的试探，终于同意陪她上去玩。
　　坐上海盗船，古宫又紧张又期待，偷偷瞄了一眼旁边迹部没有丝毫变化的表情。偷笑着暗道：装模作样。
　　这个误会可大发了。
　　耳边传来并不明显的机器启动声，迹部发觉腹部有点异样的发麻，他眉间轻蹙，转头看着古宫的侧脸。她的表情明朗着，怀着期待，嘴角上扬。
　　她转头看他，又笑了。
　　弯弯的眉眼，半截皓白的贝齿，轻轻扣在带着点橘色的唇上。
　　有疾风从她耳畔飞过，将她的发吹到脑后，露出那纤细白皙的脖颈，露出那精致可爱的小耳朵。
　　他看见有她在的树林背景，他看见如洗的碧空，他看见船边的人工河里零零散散的鸭子游船……
　　他听见耳畔她放肆而欢乐的惊叫和笑声……
　　他看见船的对面，男男女女。
　　——真的很美……
　　——这里的风景。
　　“迹部！你这么绷着会不舒服的！”她大声地说，带着还没散尽的笑声。
　　他的脑海有狂响的旋律，他忽然放开一只手，将指尖伸进古宫持续被风吹乱的鬓边，她的头皮带着她的温度……
　　“迹部！你是害怕了吗？”
　　那个愚蠢的小鬼也危险地放开了一只手，转而握住了他的手。
　　风呼啸……
　　她在笑……
　　“这个很安全的！”
　　疾风从他耳边穿过，有一瞬的失聪。他看到她的唇无声地张着，仿佛在说别怕。
　　——喂喂，这个小鬼以为他在害怕吗，啊恩？
　　迹部的眼角一收，回应了她的笑容。

　　上一次古宫坐摩天轮是傍晚华灯初上，此刻却是白日，下方的景象一览无余，气球就挂在车厢的门上。古宫坐在车厢里眼观鼻，鼻观心，尽量不出声。可是期间又忍不住看了眼迹部，他正扶着脑袋看‘风景’。
　　他们正往最高点转去。
　　——咔哒。
　　他们所在的车厢轻微的晃了一下，没有准备的古宫身体向前晃了一下，急急抓出了座位旁边的扶手，她有些尴尬地对另外两人笑笑。“惯性惯性。”
　　“喜欢这个游乐园吗？”
　　重新坐回位置的古宫‘嗯’了一声，拿眼神询问迹部是否在问她。“喜欢……这个地理位置很好，设备也很新，园区设计也很有新意……而且这个游乐园在整个千叶县内都很有名的，所以就算你不怎么管理也能给你赚钱的。”
　　迹部无奈地摇了摇头。“我是问你自己喜不喜欢，谁在问你别人的看法。说你是笨蛋，怎么一点都不谦虚。”
　　古宫佯装恶意地盯了迹部一眼。“喜欢，我今天玩得很开心，你呢，迹部？”
　　“马马虎虎。”迹部相交的两条腿换了个位置，左腿压在了右腿上。“一点都不符合本大爷的美学。”
　　“那你买下它干嘛，有钱也不能这么挥霍。我跟你说这要是被爸爸知道，肯定免不了一番说教……如果是我这么干的话。”
　　“这是我送你的‘童真’。希望你在未来不管遇到何种人与事，都能保持如今的这份纯然。”
　　觉得迹部突然跳话题的古宫在回了东京见到迹部的律师后才意识到，他并没有跳话题。但此刻的她即使觉得迹部跳了话题，她也一时半会儿出不来了，因为她又开始感动了。
　　——迹部他昨天才刚收购，今天就带她过来玩，还问她的意见，证明她在他的心中一定很重要。迹部果然是真心拿她当朋友的啊！
　　“没想到你居然会说这种让人害羞的话，但是真的很谢谢你啦……”
　　“你……完全没明白你在说什么。不过，不客气，你喜欢就值得了。”迹部说完突然凑近古宫将她挤到窗边，因为车厢里重量分布的不平均，又开始晃动了一下。“呜啊，迹部你不要突然靠过来，很危险的！”
　　古宫一边说着一边使劲推迹部的胸口，想让他坐回去。
　　“别动！”迹部一手撑在古宫那边的玻璃上，一边将古宫的脑袋转过去。下一秒古宫便惊讶地失了声，她视线里的园区依旧人头攒动，但却都聚集在了摩天轮下。原本每个人手里都捏着一个气球，现在在高处看，下面近乎变成了一片气球的海洋。摩天轮下面的入口直通一条林道，此刻林道上站满了人。
　　“迹部……这是？”
　　迹部一手揽住古宫的腰，将摩天轮车厢的门上窗户打开。倾身拽下挂在门上的那一蓬气球，交到古宫的手里。车厢外面的寒风吹着古宫全身发抖，她一面紧贴迹部，一面抓紧车厢内的扶栏。“迹部！这样太危险了，你在干嘛！”
　　“他们都是过来替你庆生的。好了，你可以放气球了，我已经许完愿了。”
　　“哈？明明是我生日，为什么是你许愿？”
　　“你的愿望就是本大爷的愿望，可以了，放掉吧。”
　　古宫还紧紧攥着气球不愿意松。“你话说反了吧，是我的愿望就是你的愿望！”
　　“对，你的愿望就是我的愿望，所以我已经许完愿了。”
　　古宫意识到是自己口误了，又绕不过他，脑筋一转，抽出一个气球放飞了。“你的愿望由那个小气球实现，那么我的愿望就由这么多气球实现。”
　　古宫回头冲迹部露出恶劣的笑，随后放飞了所有的气球。
　　“我希望能成为真田前辈的恋人！！！古宫雏妃，想成为真田弦一郎的恋人！”
　　“……”那个向整片园区许愿的小孩转头对他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明明应该同样感到喜悦的心，此刻却在细微的抽痛着，好似那颗心脏外缠着一根慢慢收紧的钢琴线。他看见从地面上又飞上来一整片的气球，下意识将古宫往自己的怀里收。
　　少女的香波带着甜味，如夏花般热烈而浓郁。
　　明明是冬季，却闻到了夏花的味道。
　　——[她的爱情，与你无关。]
　　“迹部！你还没跟我说生日快乐呢！”
　　她转过头热切地看着他，眼神明亮而深邃。
　　“啊，生日快乐。是吧，桦地？”坐在最角落平衡车厢的桦地点了点头。“生日快乐。”

　　“‘我永恒的灵魂，注视着你的心，纵然黑夜孤寂，白昼如焚。’”车厢慢慢往下转，似乎心情很好的古宫脑中回想起上次幸村教她的诗句。迹部挑了挑眉。“你什么时候开始学的法语。”
　　“你知道？”古宫扬起脸看着他。“上次幸村前辈教我的，他还没跟我解释是什么意思。迹部你知道吗？”
　　“幸村精市？”迹部点了点眼下泪痣。“整日就知道情啊爱的小鬼，小小年纪，跟你说了你也不懂。”
　　“爱说不说，反正我可以问幸村前辈。Prprprpr~”
　　“你不是喜欢真田吗，还去招惹幸村？你还真是个花心大萝卜。”
　　“你……什么招惹，什么花心啊……”
　　“对凤不是很果断吗。怎么，听不懂我的话？”迹部一手撑在两人之间的椅面上，凑近她，压低脑袋脸对脸凝视着她。“你现在每个星期都有去见他吧？你想让他误会什么？”
　　“误会？幸村前辈会误会什么？你这株愚蠢的花椰菜，幸村前辈可是个很善良的人，才不会像你那么坏！净出难题给我！”
　　“善良？喂喂，小鬼，你在说谁善良啊，啊恩？”迹部回身靠在椅背上。“本大爷是让你保持天性，不是让你变得愚蠢啊。是吧，桦地？”
　　“是。”
　　“你这话什么意思？”古宫终于明白迹部话里的刺，眼神锐利地看向迹部。“幸村前辈是我很敬重的人，就算是迹部你也不能随便说他的坏话。”
　　看见为幸村辩护的古宫，发觉此刻的她跟昨日为真田辩护的模样十分相似，不免陷入了思索。而古宫的话就像石沉大海一般，软绵绵使不上力，冷哼一声也转头不理会他。
　　从短暂的思绪里出来的迹部发觉了古宫的不高兴，揉了揉她脑袋。“别生气了，我道歉还不行吗？”
　　“我才没生气，我至于跟一株花椰菜怄气吗？”
　　“再叫花椰菜，信不信我让你没办法走着出去。”
　　“怎么，你要打断我的腿吗！”
　　“别再看那些现代言情剧了，掉你智商。”
　　“？？？？”
　　“桦地，等会儿把她扛上车。”
　　“你开玩笑呢吧？迹部？”
　　“是。”
　　是不是开玩笑，迹部当然会用实际行动告诉她。等摩天轮的车厢一打开，桦地就抱起了古宫扛在肩上。比起她桦地自然是更听迹部的话，而且她也扭不过桦地，只能拧动腰身，将自己绕着桦地的脖子变成他肩上的挂饰。
　　他们三个人原本就很显眼，此刻就更加招眼。古宫还隐约听见旁人的讨论，什么恋人啊，惊喜啊什么的。古宫就只能将脸深深藏起来不让人看到，古宫家的脸都快要被丢光了。
　　“迹部……你快让桦地君找个地方把我放下来！等会儿遇上了家里的熟人，就完蛋了。”
　　“还叫花椰菜？”
　　“不叫了不叫了，再也不叫了！”被桦地小心放下来后，古宫对着街道旁边的店铺橱窗整了整衣服头发。“你这么过分我都没生气，我脾气简直不要太好了！真的是，好歹今天，你总得让着我点吧？”
　　“啊恩？本大爷凭什么要让着你？又不是你哥哥。”
　　古宫突然瞪了他一眼，气恼地转回头。“什么关系都不是！”
　　“这个呆子……”迹部摇摇头也跟了上去，走了几步，他又停了下来转头再看了一眼游乐园那最高的摩天轮。
　　——这是本大爷送你的第三份礼物，期望是你未来的成长路上永远不会失去内心的童真。
　　——哪怕只是一瞬，也希望你能露出幼时的那种笑脸。
　　——无论处在什么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