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之冰帝！冰帝！》陆青禾

89、第八十六章．最好的你我（五） ——整个国

　　结束晚餐出来，月亮已经挂在半空。古宫陆回自己院里的时候让人摘下檐下的一盏孔雀灯，对着它观赏了一会儿，提在手中转了个方向往古宫的房间走去。
　　“小妃还没回来？”古宫陆见她的卧房里一片黑暗，只有阿秀和阿清两个人守在外间。
　　“是的，陆少爷，小姐还没回来。给您泡杯茶吗？”古宫陆提着灯笼站在门口，点点头将孔雀灯放在屋外。“泡她最喜欢的。”
　　阿秀低着头为古宫陆的孩子气露出了好笑的表情，将人迎了进来。
　　而古宫带两人去看了衣服后，原本是要直接回来的，但迹部是个会来事的人。
　　“你不打算送本大爷回去吗，啊恩？”
　　古宫穿着厚布袜的脚在木板地上碾了碾。“迹部，你这人怎么这么会来事啊？不是有人送你回去吗？”
　　“你不是想知道我的想法吗？”
　　——笨蛋迹部！
　　古宫扁着嘴瞪了他一眼。“不听了！我要回去了，你爱回不回！你睡廊下也无所谓。”
　　“这就是古宫家的待客之道吗，啊恩？”迹部握住了古宫的手腕，将她向自己带近，由上至下看着她。“有些话，我觉得有必要跟你说清楚，免得你胡思乱想。”
　　“谁……谁会胡思乱想，我们已经没有事情要说了吧。至于刚刚那件事我现在不想知道了。”古宫扭动着身子想从迹部的手里的挣脱，但迹部的腕力不是古宫的细手腕能相抗衡的。她挣扎了一会儿意识到自己与他之间力量的差距，停下了动作，声音里反而染上了央求。“我现在不想听不可以吗，你一定要在我生日前一天跟我说这些话吗？”
　　知道她已经开始胡思乱想了，迹部挑起她的下巴，与她对视，而她眼里似乎已经开始动荡，但他只能选择忽视。“小妃，你差点溺水的那天后，我想了很多，关于你，关于你的过去，关于你的所想……”
　　“迹部……”那双动荡的眼眸在他的注目下染上了泪意，让他有种‘他再说一个字她就会嚎啕大哭’的错觉。他心里的无力感又升了起来，松开了她的手腕。
　　“你到底在怕什么，你到底在逃避什么？”迹部侧转过身，脸庞微扬，仰望着夜空。“你在怕失去什么？”
　　——“小妃？”
　　他的脖颈依旧这么抬着，头却一转目光落在她脸上。“告诉我，你在怕什么？”
　　在他的注目下，古宫下意识避开了，侧转过头，半阖着眼帘，看起来有些忧郁，但很快她就一转脚跟跑掉了。穿着绛紫色和服的她，振袖随着她跑动的身形扬起落下，在昏暗中留下虚影。
　　“鸠山晃司的影响，一定要从她脑子里消除掉。是吧，桦地？”
　　桦地看了一眼，复又垂下眼帘。“是。”

　　清晨醒来，古宫还在被窝里听广播，阿秀就拿着电话听筒进来了。“妃小姐，云君管家来电话了。”
　　一般情况下，东京来电话都是找古宫前侑的。但如果是东京打来的电话找古宫雏妃的，十之八九是风间。她从被窝中坐直拿过无线听筒，调整坐姿让阿秀给她披上羽织。
　　“云君叔叔？”
　　[雏妃！你现在在哪？为什么打不通你电话！]对面风间的声音很响，似乎很着急的样子。
　　“老家，怎么了，岚？”
　　[出事了啦，你快上学校BBS，不得了了，真是不得了了啊。]
　　古宫听到风间的话，心里不由得咯噔了一下，咽了咽口水。风间打电话到古宫府邸其实并不容易，如果不是什么特别要紧需要她立马就知道的事情，恐怕她应该不会这么一大早特地跑到她家，让绝对不会随便交出千叶老家宅电的云君叔叔妥协。
　　偏偏她在那边一直叫不得了，却不说重点。古宫都被她说得有点急了。
　　难道是董事会把校长换了？还是董事会决定把国中部学生会长换了？
　　所以被‘罢职’的迹部才有空来千叶吗？
　　古宫盯着正在开机启动的电脑否定了自己想法。迹部被换这件事不太可能，那就只剩下换校长了。古宫默默叹了口气，这个校长她见得不多，是个很有风度而且看起来十分文雅的大叔，一眼看过去就是个精英高知。
　　——好可惜啊。
　　当然以上都是古宫的臆想，显然这两种都没有可能，在论坛被置顶的帖子上面，出现的不是迹部景吾也不是校长，而是她古宫雏妃：
　　#网球部海边合宿，新人执行委员一人肩挑合宿重担，终致……#
　　[雏妃，你在听吗？]
　　终致什么……
　　古宫一边应着风间的问话，一边滑动手指。她喉间似乎藏着异物，吞咽不是很顺畅，指尖也有些发凉。她在被人讨论着，不管是好是坏，她正处在大多数人探究观察讨论的位置。这个标题看起来取得随意，但别有深意。古宫一看到这个标题就觉得十分不妙，古宫雏妃身怀让人嫉妒的很多东西，而唯有家世就足够她成为众矢之的，因为在外人看来，她没有所长与这样的家世相匹配。
　　不相称的能力与家世终究会让她或明或暗地受到攻讦。
　　是她的生活太过安逸了。
　　但是等她食指指尖滑下去的时候，她才发现文章所说的内容与她的猜想截然不同，或者说恰恰相反。在冰帝学园，迹部所在的国中部，网球部是有极高人气的。虽然此次合宿是由迹部全权受命，但倘若出了事，别人不会把这件事与迹部景吾挂钩，因为负责人是古宫雏妃，哪怕真出了事——尤其是关于网球部的事，外人鲜少会责备迹部识人不清，而只剩下她古宫雏妃能力不足，妄自尊大。
　　最后直接导致的结果就是……
　　她原本是这么想的，甚至再想不下去了，她有点怕了。
　　但是在她将文章从头看到尾后，意识到这不是一篇揭发她贬低她中伤她的，文章整体是正面的。而且从标题开始到收尾不太寻常的抑-扬-抑手法以及似曾相识的文字运用方式让她觉得像某个人。
　　——赤野溪。
　　“赤野前辈。”
　　[雏妃你说什么，什么赤野前辈啊。你看到那篇文章了吗，它这到底是打算夸你还是算打压你啊，要不要通知迹部前辈删除这帖子？这个点击量上涨得有点快啊，雏妃怎么办啊！]电话那头，风间的声音里有些惶恐，是在担心她的名声受损。
　　古宫已经知道这片文章不是要针对她的，因此松了一口气，可是处在被讨论的境地仍旧没有改变。她没有应声，指尖一戳，点开了一张大图，那是一张俯视角的照片，应该是航拍照，可以清楚地看见照片里，古宫雏妃在带着几个人在近海巡游。
　　——什么时候拍的，她竟然一点知觉都没有。
　　古宫一眼眼扫过电脑上的数据和照片，牙齿轻咬下唇。这些照片全部都是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拍的。就连那次水球比赛都在里面。看到文章结尾她没有继续下滑看跟帖，她已经能猜出来下面的跟帖也肯定褒多贬少。她知道这件事是谁做的，但是她不明白他到底想做什么，目的是什么。
　　“别有用心。这件事你不用管，我自己去找迹部。”
　　[恩……也行，反正你说话管用。啊，不过迹部前辈这两天不在学校呢，听说他请假了，你能不能找到他啊，要不我帮你查一下他在哪？]
　　“不用，我知道他在哪。”
　　——整个国中部能让赤野前辈做这样配合的人，恐怕只有一个人。
　　古宫挂了电话，将笔记本电脑推到一边。“迹部出门了没。”
　　听到问话，阿秀和阿清对视了一眼，俯首摇了摇。古宫心道，想也是不知道。于是裹着羽织就要出房间，担心她穿太少的阿秀忙拦住她。“妃小姐，您先穿好衣服再去找迹部少爷吧，万一着凉了可不得了。”
　　“够了。”古宫挣开阿秀的手就出了门。阿秀和阿清两人慌里慌张地去取厚打卦，又取了暖手，匆匆忙忙一路小跑跟了上去，跟上时古宫还没出自己的房间。
　　等她咚咚咚跑到迹部和桦地的客房时，他们刚用完早餐。迹部的神态在她看来似乎早就预料到她要来，见他如此，古宫敛眉也收了情绪，端端正正向他打了声招呼。
　　“早上好，迹部前辈。”古宫跪坐在阿秀给她取来的绣着松树图案的坐垫上。
　　“早。”迹部已经用完早餐，挥挥手让人撤掉小餐桌。“看你这副表情，看来你的朋友已经告诉你了。”
　　“果然是你做的，为什么要让赤野前辈写这种有煽动性的文章！”
　　迹部扫了她一眼。“想清楚了再质问我，桦地，去把本大爷的电脑拿来。”
　　“是。”
　　“我已经看过了，不需要再看一遍。”
　　“怎么，还要我教你什么是信息的全面性？”
　　古宫瞪了他一眼从桦地手中接过电脑放在面前矮桌上，开始看下面的跟帖。仅仅是从自己房间到迹部的房间，帖子的点击量就已经翻了番。
　　……
　　‘新人执行委员就是那个叫古宫雏妃的一年级生吧，听说是个脾气很好的人呢。这么看来还是个很努力的新人，真的人让人期待啊……’
　　‘说到底，她还是陆前辈的妹妹，这些事肯定不在话下的……’
　　‘楼上的话还是很片面啊，这跟她是谁的妹妹没有关系吧，虽然是好意，但是总会让人觉得有歧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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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宫雏妃？就是被柏原前辈称赞过的那位吧，听说是个很有创造力的人啊……’
　　‘怎么说呢，原本是很不看好她的，像她这样的公家小姐，一看就是不懂事的……’
　　‘之前文化祭汇演，她演的夏洛克还是很让人印象深刻的，现在回想起来还历历在目啊。听她们班的同学说是个很平易近人、很刻苦的人呢，虽然是个公家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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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运动会期间还到处为我们声援，鼓舞士气，真的很让我们这些在一线拼搏的人感动啊……’
　　‘但是说到底如果没有迹部君的指导，古宫雏妃根本不会有这样的作为，而且她竟然连游泳都不会，算什么大和族的儿女……’
　　‘古宫同学在这个学期的期中考上拿到了年级段第一名呢，跟去年的迹部前辈的分数相差无几。而且职员室里老师们都在讨论她的世界史和英语十分突出，能力方面连学生会的前辈们都承认她了，而且推测她会成为下一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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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依靠迹部前辈的那位，你是个现实中不被重视连迹部前辈的面前说句话都不够格的小透明吧，雏妃从九月份入学以来，所做的努力我们全班都看在眼里，作为她的挚友，对于无端的指责，我是绝对不会视而不见的！’
　　‘诶诶？楼上的莫非是风间？我是高桥啊！……’
　　‘wow，居然在BBS里见到了班长大人，真是太难得了，留念留念！这里是山下的说！@楼上 以及@楼上的楼上 ，说得好，顶你顶你！[emoj] [emoj] [emoj] [emo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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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下全部歪楼。
　　后面没有看的必要了，因为已经跟她的预想很近了，她转头看向迹部，脸上带着不合时宜的凝重。“那么你这么做是什么意思？卖我一个人情？我可不会给你任何好处。”
　　“对本大爷的第一份礼物满意吗，啊恩？”迹部好像没有听到古宫的问话一样，自顾自说道。
　　“你什么……意思……第一份礼物，难道还有接下来的吗？”
　　迹部食指指腹在茶杯拂过半圈。“你看事情总不能一眼看到重点。”
　　“那又怎样。”古宫别扭地反驳道。她可不想跟他坦言想明白他的目的时，确实有那么一点点感动，但实际上她并不是很注重这种事情，所以也只是一点点感动而已，为迹部的心思感动。
　　——只有一点点，很小的一点点而已。
　　古宫低头抿着嘴默默在心里说道。
　　迹部他送给她的第一份礼物，意味着什么？
　　迹部短促地笑了一声。“你啊，什么时候能够坦率一点。”
　　古宫瞬间脸涨红，腾地站了起来，埋头疾步往门口走去。“要你多话！我回去了！”
　　这件事很糟糕，因为她意识到刚刚才跟他道过谢，两人之间的天平因为这件事再次向她倾斜了，虽说她并不想与他干净地两清然后重新变回那种前辈后辈的关系。可是一直都是她单方面受到他的照顾，这让她很焦躁，哪怕是礼尚往来，再小的回馈她都做不到。
　　作为朋友，最起码能帮得上他的忙，可是这么一来只有迹部在不断帮她忙，而她总是给他找麻烦。
　　这根本不能算朋友啊！
　　而更可怕的是，被迹部看穿心情竟然是那样的难为情！尤其是他那张脸，虽然他的笑容不少，但是这样的笑容杀伤力也太大了吧！真的是糟糕了，脸烫得消不下去了。古宫低头瞪着脚尖，脸上露出一副见了鬼的表情——如果忽视绯红的颊边和耳尖的话——确实是一副见了鬼的惊悚表情。
　　“喂，别躺回去了。吃完早饭跟我出门。”迹部半仰着身子，慵懒地对着古宫的背影说道。
　　听到他的声音，古宫脸上的表情又扭曲了一下变回了原来的神态。“我们昨天不是已经出过门了吗？今天我要准备接待啦，松雪姐姐等会儿就会过来了。”
　　迹部凤眸一收。“桦地，带她出门。”
　　“是。”
　　“别别别，我知道了，让我先换身衣服。”古宫揪紧打卦双襟戒备地后退了几步。“你还真是越来越霸道了，我今天是很忙的啦，真是的。”
　　“哼。你乖乖听话，本大爷就不用这么麻烦了。”
　　“往年这个时候我是不能出门的啦，我还要去跟爷爷说一声。”古宫像是掩饰尴尬一般掸了掸袖子，迹部起身等桦地拿上包绕到了古宫前面。“我已经跟爵士说过了，你一个白天的时间都是本大爷的。”
　　“？？？？”
　　结果古宫最后还是饭都没吃就被迹部带出了门。而等古宫陆接到浅野政的电话时，面对的又是古宫的空房间。“早安，陆少爷，妃小姐和迹部少爷还有桦地少爷出门了。”
　　闻言，古宫陆弯起了眉眼。“阿秀，帮我泡壶小妃最喜欢的清芳叔叔给她带的那盒。”
　　——迹部那家伙还真是随心所欲，也不看看小妃是谁的妹妹，见天的把小妃带出门。而且也不看看你现在在做的事，真的以为是对她好吗？迹部哟。
　　“诶？小妃这个时候不在家吗？……跟迹部？”古宫陆落在茶炉的目光因为屋外的声音顿了一下，不由自主地调整了下坐姿看着门口。
　　那个温柔的人出现在了门口，周围似乎有一圈光晕。一瞬的讶异之后，她重新露出了笑。“好久不见，小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