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之冰帝！冰帝！》陆青禾

87、第八十四章．最好的你我（三） 古宫微垂眼

　　明里松雪这个名字在迹部心里已经约等于怪力少女了，而对此古宫似乎是习以为常，任由松雪抱着回了住所，期间还在她的怀里手舞足蹈。松雪单臂抱着她，另一只手还空出来拎自己的书包。迹部想从她手里接过古宫，却让她拿似笑非笑的眼神瞅着。“小妃是我从小抱到大的，迹部君不必担心。”
　　迹部又在松雪的肩膀上看见古宫那张笑脸，毫无防备，一脸依赖。
　　古宫雏妃，不光是被家里人宠大的，也是被身边遇到的所有人宠大的，所以她热切地喜欢自己身边的人。可是又因为她是个心智早熟的人却又还没有到达对所有事都处理得游刃有余的程度。在遇到鸠山晃司那件事时，因为早熟却不成熟的心智无法正确平衡对这种事情的心态，古宫雏妃才有那么不理智甚至是乱来的想法。
　　有些事她也懂，正因为被人宠着，太过聪明又急于成长的她才不愿再要求别人的帮忙，宁可自己去做这些事。也正因为如此，让她显得更傻。关于鸠山晃司，古宫还有所隐瞒吗？他不认为她会有所刻意隐瞒，但如果仅仅是因为两个孩子之间的事情，两家的关系也必定走不到现在这种剑拔弩张的程度。是否那之后还发生了别的事情……古宫本人不知道的事情。相对于此，更让他在意的是，关于古宫收到的礼物，古宫前侑是否有所察觉。
　　寺院坊主出去做法事了，坊守还留着家里。
　　“妈妈，我回来了。妈妈，小妃来啦！小妃还带了朋友来。”松雪在玄关将古宫放下，坊守从内屋出来，一面用圆润的嗓音说着欢迎辞迎接着客人，一面将准备好的拖鞋放在地板上。
　　“小妃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樱子阿姨这么说，像是不欢迎我来。”
　　明里樱子转身点了点古宫的鼻尖。“你啊，就知道胡说。哪里是不欢迎你来，随时都欢迎你来。你说你回国了还呆在东京读书，阿雪天天都在念叨你。”
　　“真的是盼着我来呀~”古宫的尾音绕了又绕，眼中含笑地转头看着松雪，用口型说道：是等哥哥吧。
　　松雪羞恼地拿指尖戳了戳她肩膀。“瞧我等会儿不把你嘴缝上。”
　　坊守回头温婉地对迹部歉意一笑，继而对松雪和古宫说道。“有客呢，你俩别闹。阿雪你带他们三个去茶室吧，已经暖上了。”
　　“好的妈妈。”
　　茶室是间三个半榻榻米大小的房间，房间中央放着一个燃着碳的瓷盆，让整个房间都比外面暖和些。房间壁龛的上方挂了一幅兰花的水墨画，右上角题了四个字但太小看不太清，外面有光从花明窗照进来为这副兰花装点着深深浅浅、斑斑点点的光影。壁龛里只放着一个去了盖的茶罐，里面插着一支未开花的细枝，影子落在塌上。与庭院之间隔了两扇障子，此刻已经拉开，能看见庭院中的几颗松树。
　　这种不和谐却趣味盎然，还不待迹部细细体味，古宫便扑在了壁龛前，破坏了这番美感。“这次还是樱花吗？”
　　“是哦。”松雪坐在绣着花鸟图案的软垫上，偏头看着古宫。“你别一直趴在那边，过来坐着。”
　　他们刚进来一会儿坊守夫人便端了茶和点心进来。“先喝点茶暖一下吧，今天外面挺冷的吧？迹部君？”
　　“多谢招待，有劳费心了。”迹部接过坊守端来的茶道过谢之后，准备继续回答的话头被古宫截了去。“哪年冬天不冷，今年尤其冷。”
　　古宫意有所指地盯着迹部说道。在长辈面前迹部可不愿意与古宫计较，拉低自己的身段，他端过茶盏放在自己膝前的榻榻米上。“今日太阳是有些和暖的，倒不是特别冷。”
　　“千叶比起东京还是有些冷的吧？两位是来参加小妃的生日宴的吗？真是少见。”坊守扶颊笑着说道。而坊守夫人得知他两人确实是来参加古宫的生日宴时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哦呀，真是失礼了。只是往年从未有过小妃的同学来过，想来是今年小妃回国，国内朋友多起来了。”
　　坊守这话是将迹部也划进了古宫的朋友一列。古宫本想应该有一番理论分清迹部和‘朋友’的区别，但她却看见迹部轻轻地颔首，赞同了坊守的话。绕到舌尖的辩驳也慢慢消散了，因为她发现被他承认是朋友这件事，似乎让她有那么点高兴。
　　聊过一两句之后坊守便退了出去，让小辈们自己玩了。
　　“松雪姐，你明天穿什么啊？”
　　“恩？明天是你生日又不是我生日。我穿什么又不重要。”松雪挑眉笑道。古宫放下杯盏急急接道。“重要的重要的，怎么会不重要呢？让我先看看嘛~”
　　松雪眉头轻轻蹙起，仍旧显得温柔。“别闹小妃。不能把客人晾在一边，是吧，迹部君？”话虽是对迹部说的，但迹部没有要应承的意思，微微弓腰将面前的点心移到桦地面前。
　　古宫略显孩子气地叹了口气，气还没叹完全她又有了新的话题。“对了，听阿钟阿鼓说你往常五点才回来，今天怎么这么早？”
　　“社团活动今天临时取消了。他们晚上组织了户外活动。”
　　“活动？什么活动啊？在哪里举行？”
　　在她面前，古宫仍旧还像个稚童，松雪笑着摇摇头。“野外烤肉，在我家寺院，后面那片枫林里，以前我们烤松茸的地方。”
　　“我也去！”古宫一说完好像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不是一个人，又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迹部，犹豫着又重复了一遍。“……我想去。”
　　“你看我做什么，你要去便去。”
　　“那你怎么办？”
　　迹部皱起了眉头，似乎对古宫的优柔寡断不是很高兴。“本大爷不是需要你多方照顾的人，你只管做你喜欢的事就可以了。”
　　听到他这样的回话，古宫和松雪都愣了一下，但两人发愣的原因并不相同。古宫发愣的原因是迹部这种看似随意的妥协；而松雪则是意识到更深的含义。
　　“既然如此，不如迹部君和桦地君也一起来吧。”
　　迹部婉拒，他对此并不是很感兴趣。他表示呆在坊主住所里就行了。坊主回来的时候带了松雪的两个同学，正是阿钟阿鼓说起的那对男女。
　　“小雪，我和阿寿来帮你了！”
　　玄关传来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个很开朗的女生，松雪忙站起来出去接人，不一会儿外面就传来说话声，但茶室离玄关有些远，话语声朦朦胧胧听不真切。房间里很暖和，古宫进门时已经在玄关脱掉了外套和围巾，茶室里很安静，只有取暖盆里发出的细微燃碳声。坐在她对面的迹部此刻已经调整了坐姿斜靠在桦地身上看起了书，似乎对古宫的视线没有任何知觉。
　　“小妃，你先在房间里坐会儿，到时候准备好了我再来接你。东西吃完了的话，自己去厨房拿，妈妈也要去帮忙，就麻烦你们看一下家。”松雪将拉门拉开一半对古宫说道。
　　“……啊，好的。”
　　没一会儿以为不在了的坊主又进来了，他已经换下了做法事时会穿的华丽袈裟，此刻穿着一身简便僧衣，头顶光秃秃还泛着光。“小妃来啦，这是我刚买的水羊羹，新做的，你们尝尝看。”
　　坊主与屋内三人又寒暄了一会儿，留下一句“那就不打搅了。”就离开了。
　　坐了一会儿古宫就坐不住了，她提起坐垫放在了桦地的另一边。“迹部，你在看什么啊。”
　　迹部头也不抬地报了一串古宫听都听不懂的书名，古宫觉得自讨没趣地摸了摸鼻子，起身跟桦地一起把他的包里东西都掏了出来。迹部看了一眼，没理会他们俩，任由他们胡闹。
　　桦地包里大部分都是迹部的东西，除了钱包，他包里一溜排开有三四个手机。
　　“迹部你那么多手机，可是你只有一张嘴啊。”
　　“哼。”
　　还有女生包里常见唇膏，香水和镜子。古宫拧开唇膏，发现原来是无色的。
　　“原来是润唇膏，我还以为你涂口红呢，不过你嘴唇颜色这么好看原来是天生的啊。”
　　“哼。”
　　而那面华丽异常的镜子就变成了古宫的吐槽对象，仍旧只换来迹部的一声冷哼。
　　包里也塞了几本桦地手掌大小的外文书，古宫翻看了书目，除了一本比较熟悉的莎翁的《李尔王》其他的书都是不太熟的德语。
　　而桦地的东西只有一个，是他的玩具——孔明锁。
　　“这个我以前玩过。”古宫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给拆开了，然后又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装了回去，递给了桦地。桦地以为是让他重复，于是他又学着古宫的样子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给拆开了，接着有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给装了回去递给了古宫。
　　古宫看着又重新回到自己手里的孔明锁发愣，迹部看了一眼她轻笑一声。“好了，这个对桦地已经没用了。”
　　“我，错了？”古宫发愣的转头看着迹部说道，后者没说错也没说对，他从古宫手里拿过孔明锁背对着桦地重新拆掉，用另外一种方式组装回去，丢回给了桦地。“你要是喜欢，回头我也给你准备一个。”
　　于是桦地又开始看着孔明锁发呆。
　　“……好啊。”古宫看着桦地发呆。“我要你自己搭的八达扣。”
　　“任性的小鬼。”

　　松雪那边已经准备好了，社团的同学也都到了，她说要带一位朋友过来一起玩，那些个同学露出有猫腻的笑容。“不会是男朋友吧~”
　　松雪摆摆手，笑着说不是。
　　松雪的社团是文学社，男男女女都富有浪漫细胞，浪漫而感性，所以才会在深秋初冬选择在神社后的枫林里举行烤肉活动。
　　而当古宫出现在众人面前时，他们也不知道是该露出什么表情了，浪漫的他们以为松雪的朋友好歹不是男朋友也应该是个男生，结果居然是个女生，还是个看起来小他们三四岁的女孩子。
　　林间一地红枫，在这些人的氛围里，莫名有些凄美的感伤溢出来。
　　“这是我家的小朋友，小妃。”松雪揽在古宫的肩向众人介绍道。
　　“小妃？这个名字很可爱呢，跟人一样可爱。小妃多大了？”
　　“12岁。”
　　“诶？还这么小啊，明里，果然是你家的小朋友。”
　　“你们可别看她小，人小鬼大鬼精鬼精的，一不留神吃亏了你都不知道。”松雪摸了摸古宫的脑袋就去烤架处帮忙了。立马古宫身边有围了几个人过来，都是些小姐姐。
　　“小妃你家是哪的啊？”
　　“松雪姐姐说不能随便告诉别人。”这个时候古宫卖起了乖，几个小姐姐相视一笑。“我们是明里的朋友，可不是随便的人。”
　　“松雪姐姐还说了就算不是随便的人也不能说。”古宫露出迷惑人的笑。其中一个小姐姐回头呼唤松雪。“明里，你家的小朋友把我们当坏人了，连住在哪都不肯说。”
　　“现在的小孩儿防范意识都很强，你们什么都别想问出来。”
　　松雪这句话让这几个小姐姐顿时有了斗志，她们三个人面对一个才12岁的小姑娘，怎么可能还斗不过。然而事实上，古宫当真或软或硬，硬是除了年龄和‘小妃’这个名字，什么都没透露出来。那些在帮忙烤肉的里面几个男生招呼道。“你们别折腾人小姑娘了，到时候把人给吓跑了。好歹是明里的朋友，你们对人友好点，快过来帮忙。”
　　“诶？！”几个小姐姐露出失望的神情。“明明这么可爱却这么老成，前辈们难道不好奇吗？”
　　“再不过来帮忙就没你们的份了啊！”
　　最后通牒了，几个小姐姐也就收了探究的心，拉着古宫去放着小食的桌旁。“那小妃你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一会儿就有吃的咯。”
　　像是把古宫当成了一个六七岁的小孩子一样哄着，让她不是很爽，不过也是一片好心，她只能郁结地坐在椅子上看着他们忙活。很快烤肉就散发出了让人垂涎的香味。但毕竟这些人都不是专业的，不比上次在海边那几个人——他们有些人比如河村、桑原几个人家里就是开店的——专业，因此虽然出了肉香味，但烟雾没处理好，显得十分狼狈。觉得有点意思，古宫发出了一声轻笑，烟雾中松雪抬头看了她一眼，露出了温柔的笑。她身边有男生跟她询问着什么，松雪仍旧目露温柔地回答。那个场景令古宫收了笑，让她觉得不舒服。
　　站在松雪姐旁边的应该是哥哥才对。可是她知道这句话不能说，会伤害到松雪也会伤害到阿陆。她敛着眉有些郁郁不快。
　　松雪与社团前辈讲完话又看向了古宫，却发现她似乎有点不高兴了。忙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来，倾身询问变得不是很高兴的古宫。“怎么了？这些小食不合口吗？”
　　古宫摇了摇头。“我想回去了，让前辈和桦地君呆在那边我觉得有点不安。”
　　“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松雪揉了揉她的脑袋。“那你回去找他们吧，唔……再等一会儿吧，你带一盘烤肉回去。”
　　“抱歉……”
　　松雪温柔的神情更甚。“没有说抱歉的必要。”
　　古宫捧着烤肉走时，身后还能听见几个小姐姐的声音。“诶？这就走了吗？好可惜。……”
　　古宫是从庭院里进去的，还能透过玻璃障子看见里面的半个人影。里面并非只有迹部和桦地，坊主也在里面陪着，迹部首先注意到站在庭院里的古宫。坊主这才发现她，忙站起来接过她手里的盘子让她方便进来。并将坐垫放得离取暖盆近一些。“先坐着暖和一下。”
　　“怎么这么早回来了，不好玩吗？”坊主将烤肉推到迹部面前。
　　古宫看了一眼迹部又收回了目光，端端正正坐着看自己的手。“外面有点冷，不想多呆。”
　　这时迹部站了起来，在古宫的视线里，他的身形颀长高挑。“回吧。”
　　她几乎有些怔忪地看着突然站起来的迹部，仰头看他，脖子有些发酸。“迹部……”
　　他落眸向迟疑的她伸出了手。
　　“舍不得吗？明天还会见到吧。”
　　古宫微垂眼帘，目光落在迹部的掌心，抬起手。“恩。”
　　她带着凉意的指尖触在他温热的掌心瑟缩了一下，被迹部紧握在手心。旋即，他使力将她拉起，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变化。
　　“坊主大人，坊守夫人，那么我们先走了，请代我们向松雪姐姐说声抱歉。明天见。”
　　“说是叫迹部景吾的。”坊主拢袖站在寺院门口看着三人沿着石板阶梯走下去，石板阶梯两旁的红白御绳在林风中有摆动的弧度。坊守端庄地站在坊主身边。“是的，大人听说过这个姓氏吗？”
　　“未曾。不过看小妃的态度，应该大有来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