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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七十一章.第二天的日出(四) 古宫雏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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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宫第二天五点差几分就醒了,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披着外套爬起来,拉开了厚重窗帘,古宫的房间朝向海滩,五点多的天空还昏沉阴暗,海面上泛着粼粼波光,有个人影在海岸边移动着。
“那是?”
迹部?古宫心里突然有了这个想法,脑子里又有了更多的念头,她转身洗漱完毕换好衣服就到了地下一楼,里面果然已经有几个人在锻炼了。
“早,古宫雏妃。”率先发现楼梯口的古宫是真田,他从练习腹部肌肉的训练器坐起来,看向了古宫。
果然是昨天都太轻松了吗?这几个人。在这里锻炼的除了真田还有宍户亮和海堂薰。“早上好。”
古宫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同样道了声早就干巴巴地说那你们继续,不打搅了。
上楼梯前突然又想起了什么。“早餐是7点,注意安排时间……”古宫顿了一下,又补充了敬语。“……请。”
古宫回到一楼,富山管家正在楼梯口等她。“妃小姐,您起得真早,需要先用点早餐吗?”
她点了点头,又很快反悔。“我想先喝杯水。”
富山脸上始终带着温厚的笑,点了点头退开。古宫在一楼前厅左右看了一下走进了旁边的小房间,看起来像是待客的房间,不过房间不大,里面只有窗户边放着一张椅子,椅子旁边配着一张圆脚桌,桌上倒扣着一本书。
她询问随后进来的富山管家。“之前谁在这里待过吗?”
富山将水递给古宫,笑着摇了摇头。“在下不知道,您若是要知道的话,在下这就去查一下。”
古宫忙伸手拦下富山。“不必麻烦,我只是随便问问的。”古宫将水杯放在窗台上,目光游离地看着窗外,别墅周围建了白色篱笆,虽然并不高,但是在一楼古宫再也看不到外面沙滩,因为篱笆内种满了一圈的玫瑰灌木矮丛。
“那是什么植物。”
富山循着古宫的目光望去,双手负在身后回答。“这是玫瑰——百叶蔷薇。”
“玫瑰?不是冬青吗?”古宫回头盯着富山确认他没骗人,富山脸上的笑没变质,依旧诚恳地回答。“是的,这不是冬青,是玫瑰。”
“原来玫瑰也长得这么矮。”古宫定论了一般这么说道。“迹部的书房里有这类书吗?”
“有的。”
玫瑰是种太常听见,太常见到的事物,让古宫对它失去了该有的好奇心,直到她看到了玫瑰的原始形象,才突然对它恢复了好奇心。
“能麻烦您帮我找出来吗?我想看。”
“好的。”富山管家说完便告退了。古宫便坐在那张椅子上,捧着那本不知道是谁看过的书一直看到了日头东升。沉静的房子突然就变得热闹起来了。今天的三个负责人分别是冰帝宍户亮、立海仁王雅治和青学桃城武。
“都起来了吧。”古宫重新把书翻到最开始的哪一些倒扣回去,推开门走了出去。
“啊!雏妃你怎么在这里!”切原在餐厅门口看到了突然从一个不知名房间出来的古宫叫道。“仁王前辈说你半夜被夜叉将军抓走了,我们正要出去找你,青学那个叫桃城的已经跑出去了。”
“……”古宫扫了眼切原身后她认为应该带脑子的一群人,陷入了沉默。再扫一眼没错过个别人脸上没忍住的愉悦表情。
“这里忍足前辈比较熟悉,就有劳忍足前辈去把桃城同学给叫回来吧。”古宫将耳发顺着耳根撩到了脑后。
“我比较熟悉?古宫你才是最熟悉这里的吧?”忍足靠在门框,就算隔了眼镜还能看出他眼里算计的冷光。
古宫微微一笑。“前辈说笑了,这里我从没来过,怎么就是我比较熟悉……”
“大早上的,你们在吵什么,啊恩?”螺旋楼梯上三个部长望着下面,迹部不悦地说道,他看了眼古宫,对忍足说道。“忍足,你去带人把桃城找回来。”
“嗨嗨~迹部部长。”被打断的忍足耸了耸肩,带了宍户和大石出去找人了。
盯着开合的大门,古宫觉得昨天自己的想法太乐观了。三个学校毕竟习惯与处事方式不同,完全没有摩擦是不可能的,昨天还只是各个学校单独,今后所有的训练就是混在一起了,摩擦与矛盾只会越来越多。昨天迹部说过,桃城事件其实是算一个警告,然而似乎并没有起什么特别明显的作用。
古宫的目光在少年们身上逡巡着,脸上带着不安的犹豫。
“连你都在不安,你让他们怎么想?”迹部的掌心压在古宫的头顶,极小弧度地揉了揉。“打起点精神。”
古宫抬头看着迹部的侧脸,慢慢点了点头。
桃城很快就被找回来了,古宫看了他一眼点了个头致意便转回头继续用餐。早上古宫按照约定时间将人集合在沙滩上,开始公布早上的训练日程。
“昨晚有人在这片沙滩里埋了三颗球,也许是那片树林里,”古宫又指了指另一边。“也许是那片树林里。今天才第二天,交给你们一个简单的游戏——找到那三个球。”
“如果找到了那三个球,有什么奖励吗?”提问的是菊丸,高举着一只手,像个在小学课堂提问的学生。
古宫假意捏着下巴沉吟了一会儿,吊足了一群人胃口才扬笑道。“赢的人没有奖励,但是输的人将要接受惩罚。”
古宫这副模样惹得不二轻笑。“那么惩罚是什么呢?”
“等你们回来再说吧,也许是3海里的游泳也说不定。”古宫咳了下嗓子,挺起胸高声宣布游戏开始。
或快或慢所有人都出去了,唯有那个头上像窝了个刺猬的乾真治没出去。
“乾前辈?”
“我有个极妙的提案作为惩罚,不知道古宫你感不感兴趣。”海平面上照过来的阳光被乾真治的头发切割,古宫与身旁的奥泽对视了一眼,扬眉表示感兴趣。
古宫看着放在眼前的玻璃杯,脸上露出了古怪的神情。“这就是前辈你说的惩罚?”
“啊,是不是看起来特别无公害。”乾的嘴角露出了得意的笑。“里面的成分也特别的健康,古宫你要不要试试看?”
“看起来很平常啊?就像一般的蔬菜汁,你觉得呢古宫?”奥泽皱着秀气的眉研究着玻璃杯里绿色的液体。
“既然无公害,又健康,凭什么把它当做惩罚?”古宫不理解地问道。
乾高抬着头,嘿嘿嘿地笑着。“你尝尝看就知道了。”
分明是一副有阴谋的模样,可是这杯饮料却对古宫像是潘多拉之盒一般充满了诱惑。“这种蔬菜汁一样的东西,让本小姐看看到底有什么资格做惩罚。”
古宫端了起来闻了闻,眉心皱了起来。“怎么味道又香又刺激,前辈你里面放了什么?”
乾却还是一副保持神秘的表情盯着古宫。
是嘛,要等我喝完才告诉啊,哼,这种小算计没什么大不了。古宫一仰头喝了一大口,突然觉得喉咙口不知道被什么堵住了下不去,她眼睛大睁瞪向乾真治……
“妃小姐!放着我来帮你喝!”
——噗。
原本在嘴里多停留一会儿可能古宫就咽下去了,但是被小圆这么一刺激,脸颊不受控制一下子全喷到了对面低着头仔细观察她喝完情况的乾的脸上。
“抱歉抱歉,前辈,一时没控制好。这味道实在太古怪,我的喉咙咽不下去。”古宫不好意思地用毛巾擦掉乾脸上的绿色液体。
“原来如此,古宫你属于抵抗体质,有意思有意思。”乾也不管自己脸上的狼狈,笔头在笔记本上记录过后才接过古宫的干毛巾擦掉液体,再用小圆手里的湿毛巾擦了一把脸。
“前辈里面到底放了什么,有点甜又有点……辣?”古宫漱口后回来又趴在桌上研究。
“有兴趣?”乾的厚厚镜片反着摄人的光,古宫抬头瞪了一眼乾。“是前辈说的,我喝完就跟我说的吧。”
“原来如此。那你们用来做惩罚如何?”
“有什么副作用吗?材料都是什么?”
“目前自我测试是没有副作用的。材料,”乾手里的笔记本往前翻了几页,用笔尖点了点,报菜名一般说道。“白菜、菠菜、芹菜、芥菜各50克,荷兰芹30克,青椒,葱,柠檬汁,蜂蜜,姜。以上。”
“芥菜是什么样子的?”
“就是那样那样的。”乾比划了一下,古宫一副领受了的模样,奥泽问道。“古宫你明白他说的是什么吗?”
“完全不。”古宫没回头,继续盯着眼前的。“也就是说单纯是难喝。”
“理论上是的。不过暂时没有给第三个人试过。”
“好,那就这个作为今天的惩罚好了!”古宫看着还没出去的乾奇怪地问了句。“前辈,你还不出去找吗?就算这个提案是你的,如果输了,你也要接受惩罚的。”
“啊?”
古宫看着整个海滩到处跑的少年感叹道。“年轻人就是有活力。”
“古宫你明明也很小,说这种老人家才说的话,真是奇怪。”奥泽看着古宫笑道。
等所有人回来,古宫祭出了乾的蔬菜汁,并隆重褒奖了乾的无私奉献。不过两分钟后古宫看着队员几乎全体倒地陷入了沉思。
“乾前辈,你这个蔬菜汁什么时候做的?”
“来之前的前一天晚上。”
“会不会已经变质了?”
“变质的可能性……20%”乾原本是信誓旦旦的,不过听了古宫的话又有点不太确定了。古宫点点头。“既然没变质,前辈也喝了它吧。”
说完就见不二弯着眼端着蔬菜汁看着乾,乾歪了歪嘴角,接过一口喝进。
“恩~果然还是原来的味道。”乾放下杯子看向了古宫,古宫沉默地蹲在了切原脑袋旁,戳了戳切原的脸颊。“这怎么办,迹部。”
玩脱了。
“啊恩?都已经晕倒了还能怎么办,先带回去等人醒过来。”迹部转向了手冢。“喂,手冢,这次是因为你们队的乾的蔬菜汁,怎么说?”
手冢不动声色的脸上也隐约露出了伤脑筋的表情。
“不过,做决定的是我,乾前辈只是给了我一个提案而已。”
“就是你这么蠢才被人教唆的吧。”
“……”迹部这句话槽点太多,古宫不知道要先从那个点开始反驳,但是一反应过来已经失去了反击的最好时机,扁着嘴大声说道。“你那么凶干嘛!”
古宫吼完吧嗒吧嗒跑回了别墅。
——啧。
果然还是个小鬼。
迹部转头看向了古宫留下的烂摊子。
等迹部处理完外面的事情回别墅找古宫的时候,她正在书房,窝在巨大的玻璃窗台上,脚边放着两摞书,从色彩上看内容很杂,迹部走近扫了书名一瞬就明白了古宫在看的东西。
“怎么突然对玫瑰有兴趣了。”
迹部看着从书里怯生生抬头的古宫,太阳穴突突地跳动。
“你冲动的毛病老改不掉,这次有我帮你处理掉,下次谁还会帮你处理,啊恩?你任性也该有个限度。”
古宫的眼里伴着怯意的还有倔强,迹部知道她不服气,可是又没办法看着这张脸骂她,只能自己皱起眉头。
“我知道了。”古宫低下头冷着一张脸说道。
迹部吸了一口气。你知道什么你就知道知道,看你那个表情就知道你不知道。
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种麻烦的小鬼。
迹部也有些急躁地坐近了沙发。讲不得,骂不得,打不得。偏偏还教不好,话又听不进去,倔强又顽固。
迹部盯着坐在窗台无动于衷的古宫,头发被撩在耳后,露出白净的侧脸。明明是一个任性的不负责任的小鬼,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这一路期待,一路目送。迹部张开双手挂在沙发椅背上,脑袋也顺势靠在了椅背,他的视野里是一本本背脊硬朗的硬壳书,他听到自己几不可闻地叹息了一声。
“回去之后,你把执行委员的工作辞了吧,古宫雏妃。”
瞬间古宫眼前的字模糊一片。
“景吾少爷,隔壁的大人打电话来了。”
隔壁的大人是谁迹部和古宫两人心里知道,古宫合上书跳下窗台穿上鞋子,走过迹部所在的沙发,她走过带来的气流是冷的。
迹部伸手插入发根顺到了发梢。
“古宫雏妃。”
古宫雏妃。
——古宫雏妃。
不要让我失望。
古宫父母说晚上会过来一趟。古宫挂了电话后在电话机旁沉默了一会儿,转身要回房间的时候看到了站在房门口的真田,一副在等她讲完电话的样子。
“对不起,真田前辈。”
对不起,让你失望了。
“幸村说你是个脆弱的人。”真田的声音稳稳地,沉沉地撞进了古宫的泪腺,一下子就松了。他盯着古宫垮下的肩膀继续说道。“今天只是小事,既然那种蔬菜汁没有副作用,你不必担心,你没有必要这么内疚。”
古宫嘴唇蠕动着,鼻尖随着开始有些灼热的眼眶翕动着,可半天,她都只能说出一句。“对不起。”
对不起,真田前辈,只是我难过的理由不仅仅是因为这个。
“……对不起。”
古宫蹲在地上,双肩不停耸动着,有细细哭声从她掌中传出来。真田正了正棒球帽,看着一直停不下来哭泣的古宫,终于从兜里掏出了一支崭新的录音笔,他按了开始键,里面滑出了被数据化过的他的声音,真田棒球帽下的脸上划过一丝涩意。“幸村说,如果遇上你的困境,务必放给你听。”
—— “你有你的钢枝铁干/像刀,像剑,也像戟/我有我红硕的花朵/像沉重的叹息/又像英勇的火炬。”
真田见古宫慢慢抬起头,一双空洞望着前方的黑色瞳孔,捏着录音笔的手越收越紧。幸村果然了解古宫,来合宿之前,幸村特地把他叫到医院里,讨论过合宿的事情之后,幸村又拜托了他一件事。
[……
……
“真田,我想你跟着我朗诵一首诗。”幸村总是直言自己的想法。
可是幸村让他朗诵的却是他并不太熟悉的语言——中国语。
他对诗里的字词都有印象,但放在一起就只有一个大概的理解,并不知道诗里念了什么,幸村朗诵一句他跟着朗诵一句,幸村朗诵得很慢。
幸村让他朗诵的诗很短,只有五句。
“如果那个孩子遇到了什么困境,就把这首诗放给她听。你判断得出‘困境’的意义吧?”
……
……]
他懂困境的意义。
更懂在她困境时拉她出来后将要面临的问题。
因为他仍旧还记得鸠山晃司那双嫉恨的黑眸。
——原来她喜欢的是你这样的。
幸村没有告诉他诗里说的是什么,可是不论是什么,在她困境的时候,用这种方式去安慰她,总非他所愿。
但是,
作为切原赤也的朋友,
这次合宿的指导,
古宫雏妃,
她不能因此消沉。
“我必须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她的声音颤抖着,却是发音纯正浑圆的中文,她扶着膝盖慢慢站起身,转头看着电话机旁的窗外。
“作为树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她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原本垮下的肩膀慢慢张开。
“根,紧握在地下;”她张开眼,如同叹息般送出一口气,目光温柔而哀伤地看着窗外的百叶玫瑰灌木。“叶,相触在云里。”
“每一阵风过,我们都互相致意,”古宫转过头看着真田,眼角伤感地下垂,嘴角却在上扬。她的声线陡然爬高。“但没有人,听懂我们的语言。”
“你有你的钢枝铁干/像刀,像剑,也像戟/我有我红硕的花朵/像沉重的叹息/又像英勇的火炬。”她重新接上了真田朗诵的那一段,她的声音婉转哀伤却又铿锵有力,就像她此刻眼神中露出的神情一般。
古宫朗诵完冷静了很久,真田没有出声打搅她的思绪,只是盯着她瘦削的肩膀。这里是窄小的电话机房,里面地方小到只能站三四个真田。那台复古电话机正对着窗,窗外是蓝天白篱绿树,古宫站在眼前如同入了一幅画。
幸村说她是个脆弱的人,也许是,但不尽然。她是个易受动摇的人,她是个脆弱的人,同时又是个坚韧的人,跟她与谁相处有关。老实说,她还只是一个小孩子,对她有太多希望心智上的成熟的期待,是有些残忍的。
应该是可以归类成,还在成长的孩子。这个时候的孩子,她的眼眸容易落灰,也容易放出凛然神采。
古宫雏妃,应该成为后者。
“诗里说了什么?”
古宫的瞳仁骤缩,她顿了一下,转头认真盯了真田一眼,脸上闪过一丝羞赧。“幸村前辈说让我长成一棵树,而不是安然做一株藤蔓。”
幸村前辈说,让我长成一棵木棉,而不是安然做一株菟丝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