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之冰帝！冰帝！》陆青禾

64、第六十一章．薛定谔的猫（一） 你想要做而

　　等迹部和古宫处理完私人情绪出来，舞会已经结束了。
　　“已经这么迟了吗？”古宫看着落满繁星的夜空，仰着头微张着嘴，有些发愣，过了许久她转眸睨着迹部。“你今天错过了自己准备已久的舞会。”
　　“啊恩？”迹部抱胸一同仰望着夜空。“啊，你欠我一次。”
　　“迹部你还记得那首曲子吗？”两人放慢着速度走着，古宫看着不远处大礼堂门口的告示牌。“我一直在哥哥房间里听到，他最近一直在听这曲子，听说是他自己专门去找的唱片。”
　　“那旋律一直在我耳畔越来越响，陪我跳完它，迹部。”古宫停下了脚步，站在告示牌前，盯着迹部，他比她高出一个半头，站近了抬头会有些吃力。
　　“这次你最好不要晕在本大爷怀里。”迹部垂着头，眼角也垂着，嘴角带着弧度，在夜下显得有些缱绻的温柔。
　　“我会跳到最后的。”古宫在他的视线里也慢慢露出自信的笑容，眼中放着光芒。
　　礼堂的门没有落锁，轻易就推开了，里面没开灯。她们两人也谁都没有去开灯，高高的天花板上有一块玻璃窗，有莹白月光照下来，如同剧院的镁光灯落在礼堂中央。古宫抬头看着那扇玻璃裂了咧嘴才正了视线望向伸手向她邀约的迹部，提着裙摆屈膝垂头向他回礼。
　　她与他的手交握，她的手扶在他的左肩，踮起脚躬身贴近他，在他的视线里垂下眼睑慢慢闭上了眼。
　　旋转的时候有光影在她脸上变换着，她的脸上带着极淡的笑，如振翅翻飞的蝴蝶一般的羽睫，在眼下落下阴影。旋转的空气带着深秋的冷，交握的手不断分享着彼此的温度。
　　他垂着头，脚下的鞋跟在地板上敲着节奏分明的声响。今晚的她格外的热情而缠绵让他也不由自主地配合她，迹部这么想着，鬼使神差地出了声。
　　“跟我说说真田吗？”
　　她眼睛骤然睁开，那双眼里有异彩流光浮现，她的脸颊却慢慢爬上了害羞的绯晕。“有什么好说的。”
　　那副模样让迹部觉得扎眼，他说了句让他后悔半小时的话。
　　“你不想让今天的事被第四个人知道吧。”
　　“你威胁我？”古宫凝眉戒备地看着迹部。
　　“啊恩？威胁？本大爷不屑做这种不上台面的事情。”迹部违心地反驳，他已经开始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其实他并不想听古宫眼里的真田是什么模样的。可是古宫的表情分明是跃跃欲告的表情，她很期待与人分享关于真田的事。
　　“哼，好吧，既然你这么想知道，跟你聊聊也没什么。”古宫握着迹部的手在外转了一个圈又回到了迹部的怀里，向后倾身仰头看着迹部的下颏，再后仰便只看见了屋顶的天窗玻璃。
　　“那天……”
　　她开始说了，她视线已经不在迹部身上了，她的目光似乎看得很远，嘴角勾着笑，不像往常见到的任性又急躁的古宫。
　　“那天立海大开学典礼，我去了他们礼堂……嘶，好疼，不要突然掐我腰。”古宫眨眼嗔怪地看了一眼迹部，又继续说道。“逃都逃了瞪我也没用。咳，那天，我在礼堂门口看见他，对他一见钟情，就像很久以前就喜欢着他一样，老实说我觉得我是爱上了他的眼睛……你怎么了迹部？好好叫就好好叫，你今天真是反复无常，迹部前辈。……那天遇见他，就好像喜欢了他一个前世一样，你说奇不奇怪迹部？而且，接触越多越能感受到这种亲近，不过也许只是我单方面觉得亲近罢了，每次看到他都特别地开心，也觉得安心。”
　　“恩？你说我怕他？不是不是，不是怕他。迹部前辈你肯定不会知道的。中国有个诗人作过一首诗，讲返乡的，你知道返乡吧。啊？哈哈，我不是说你不懂常识，我习惯地问了一下。今天真是奇怪，我好像特别地亲近你，会让你不舒服吗？恩，那就好，能这么心平气和地跟你说话，我也觉得很好，今天什么时候开始亲近你……迹部，你是个太聪明的人，让人又是喜爱又是害怕，有些事可能你觉得理所当然的事，却让我觉得很安心，有你这样的一个前辈很安心。我在说什么？你是在装傻吗？我手机是你捡到的吧，也是你打电话给水濑前辈的吧，总之就是觉得谢谢你啦。大约从那个时候开始觉得可以试试跟你好好相处，我也尽量不跟你吵闹，可是你说话总是让人不舒服，我也总是忍不住。”
　　“跳过？我是无所谓的。那回到刚刚的话题我继续说了，我们讲到了返乡的诗，那个诗人的诗里有一句：‘近乡情更怯’。……原诗？这个我当然记得，只是没想到你要听原诗罢了。这首诗是唐代诗人宋之问所做的渡汉江，诗里是这样说的：岭外音书断，经冬复历春。近乡情更怯，不敢问来人。表面意思就是诗人他长期客居异乡，久无家中音信，在行近家乡所产生的急迫想知道家人现状又不敢问的矛盾心理状态。其实我也是差不多的心情，迹部前辈你一定不会理解的，假设我与真田前辈之间有100步，而我对他的喜爱有90分，那么我每走近一步，对他的喜爱就会多一份，下一步就会走得更加小心谨慎，就怕唐突到他，让他后退一步。……但是只要他向我露出一个笑容，或者只是友好地看我一眼，我就能开心很久，可是又会更加谨慎，什么？你也懂这种感觉吗？真是让人意外，迹部前辈也会懂这种‘凡人’的心情，开玩笑啦，前不久他送了一只大熊猫给我，是他们去中国修学旅行的时候带回来的，赤也说是特地买给我的，那时候我就特别，特别的开心。”
　　古宫脸转了回来，含笑看着迹部，眼里的笑意让迹部都不禁感动，可是他很快别开了眼，脚下转圈的速度快了一点。
　　“然后呢。”
　　“然后……”古宫笑着摇了摇头，又一次说道。“迹部前辈你一定不会理解的。”
　　“你这么优秀，只要向你喜欢的人一伸手，她一定乖乖跟你走，你根本不会有100步的担忧，你与喜欢的人只有一只手臂的距离。你说我想错了？迹部你……迹部前辈你有喜欢的人了吗？是谁是谁？植草前辈吗？都没有听岚说起来，我一直都在想迹部你喜欢的女生会是什么样子的，会优秀成什么样子才能被你喜欢。不过前辈就是前辈，就算有喜欢的人也一点都不露声……色……啊，迹部！你转太快了，节奏不对啊，快停下来……呕……”
　　古宫伏在迹部的手臂上，露出生无可恋的表情喘气着。
　　“我说迹部你今天真是莫名其妙，一会儿好说话，一会儿凶巴巴，让人摸不着头脑。明明是你问我真田的事还一脸不乐意，什么嘛。诶？等等等，跳肯定要跳完的啊，让我休息一下先，都怪你刚刚突然那么快。……哼，说说而已，又不会掉一块肉，七情六欲人之常情，就算迹部前辈你也不例外，人是相互吸引的，就算你不是喜欢女生的，你也会有喜欢的男生，我是很开放的，什么都能接受的。好啦，你别瞪我了，不说就不说，莫名其妙·前辈。”
　　古宫嘀嘀咕咕说。迹部以后就叫莫名其妙好了。
　　她又重新回到迹部怀里，随着迹部的节奏向右迈了一步。
　　“还要继续说真田吗？……那你不要再那么凶地看着我了。再后来就是今天了，我知道我今天做得欠妥，没有给真田足够的自信，其实你对我也有不满吧，一定的。明明发生在你眼前，却没有被解决，对不起……恩，谢谢，我相信你能妥善解决的，也许真田前辈能洞悉你的才能，但是比起他，我还是更了解自己的前辈的，你说我在安慰你？”
　　古宫弯了眼眸，握着他的手做了个优雅俯蹲的动作，又站起将另一只手放回迹部的手心。学着真田的语气说道。“我说的是事实，迹部。”
　　“你不需要这种口头安慰这种事情我还是知道的，你也不是那种被真田前辈一句话刺激到的人。迹部……”
　　古宫停下了脚步，叹了口气，仰头看着迹部。
　　“我不懂真田前辈今天的话，迹部，他是不是对我很失望？觉得我太弱了？”
　　觉得差不多了，迹部退开了半步，走到不远处的桌上，拿起闪着信号灯的手机关掉了音乐。“你觉得呢？是心疼你还是想要用激将法逼你亦或者是你说的——对你很失望所以不抱期待？”
　　脑子是个好东西，看你懂不懂怎么用。
　　迹部将手机放进兜里回到了古宫身边。
　　“我觉得他在瞧不起我，明明有这么好的资源却不懂得善加利用。”
　　“喂，你在自卑吗？你这个不华丽的小鬼，难得我今天觉得你有趣了一点，又要回到之前讨人厌的状态吗？啊恩？”
　　“什么是有趣和讨人厌啊，你说清楚！我之前哪里讨人厌了！啊？”古宫跺了跺脚，气恼地瞪着迹部。“再说了，我那才不是自卑。”
　　“你，你这么看着我干嘛，哼！不跟你说了！”古宫扁了扁嘴，拿起旁边的外套披在身上就准备走。
　　“我送你回去。你现在叫司机来不及了。”迹部抱着胳膊看她的背影。“不关你的事！”
　　啧。
　　迹部大步走过去，握住古宫的手腕一转就将她转向自己，却意外地看见她通红的眼底，心下一颤。古宫恼恨地看着迹部，推了他一把，没推开，气恼地锤了迹部胸口几下。
　　“就说你让人讨厌，明明开始喜欢你一点，你又说些让人讨厌的话。”一泡眼泪在她眼底打着转，闪着水光，一直流不下来。“我没有你那么聪明，我也想做个优秀的女生，聪明能干，懂事对什么事都有自己的规划想法，遇到事情从容不迫，我也想自己变成一个能让他喜欢上的优秀的女生，我真的有很努力，就像今天这个舞，我本来是打算邀请他一起跳的，之前跟你跳过一次没跳完，我就知道迟早有一天我会有用的，所以我回去之后有找老师教我，你刚刚也说我有进步的。三校合宿我也有好好地，认真地完成。可是我不是万能的，我很笨，做一件事我要集中精力才能完成，我不像你一边把网球部弄得很好，学生会又不会有丝毫疏忽，学业也完全没问题，就连私人爱好也能做到很厉害让人惊叹。”古宫垂着头，语气带着哽咽和隐忍。“可是我不一样，我脾气又坏，性格又糟糕，以前做什么都是三分钟热度，可是对他，我一直很喜欢他，从来没改变。在喜欢的人面前觉得自己渺小难道不是正常的吗？”
　　古宫抬起头看着迹部，眼里积攒的眼泪越来越多，眼眶不堪重荷地一泄而出，豆大的眼泪划过脸庞流了下来。“迹部……我真的很讨厌我自己啊，为什么让他遇到这样的事情，为什么起因偏偏是我，我却没办法当机立断解决掉，还要拖拖拉拉。我知道的，他只是为了不让我为难，所以才说事情到此为止。他知道我做不好，所以不希望我插手让事情更糟，他一定是讨厌这样胆小又懦弱的我。是不是，迹部！”
　　不是。迹部看着身前自我厌弃自我痛苦的古宫，深深皱起了眉，他没想到。
　　他真的没想到，这件事竟然会让她这么在意。
　　[就像今天这个舞，我本来是打算邀请他一起跳的。]
　　她的表情是什么样的，那是谈起喜欢的人羞怯的神情。
　　他知道古宫喜欢真田，从海原祭那天看见她望向真田的眼神开始，他就知道她喜欢真田，简单地一读就懂的古宫，毫不掩饰自己对真田的喜爱，她一定以为只要她不说，不会有人知道。其实有点眼力的都看得出来。可是他没想到她的喜欢有这么深，她回国才几个月？他不信才三个月不到的时间，会让一个人如此喜爱另一个人。
　　仅仅，仅仅是一种[喜欢了一个前世]的感觉。
　　可是眼前这张脸，这张又是被泪痕布满的脸告诉他，就是这样的。
　　她到底有多少眼泪，总是哭不完吗？
　　他叹了一口气，手掌盖在了她的眼睛上，刚覆上的一瞬间，有绒绒的触感在掌心扫过，那是她的睫毛，他甚至能想象到他手掌后面她惊诧的眼神。睫毛扫过没一会儿就又有两行泪从他的手掌下流出来，带着热感。
　　小鬼，不要用你这样脆弱让人心软的眼神看着我。
　　“不是。”迹部将她的脸埋在自己怀里，看着正前方说道。“不是。”
　　“就像切原说的，这件事你也是受害者之一。你是最大的受害者，没理由责任都由你来承担，真田是明白的，所以他不让你轻举妄动。他清明得很。”
　　[他送了一只大熊猫给我，我特别，特别的开心。]
　　迹部闭上了眼睛，手却若无其事的安抚着古宫。“人都是有自己的极限，但你不能因为别人的一句话而自我限制，你也许脆弱胆小，可是你也坚强不服输；你也许怯懦可怜，可是你也同样善良可爱。但是，古宫雏妃，你不是仅仅局限于此的人，你可以走得更远。你要看的地方是比真田更远更高的地方，否则你永远落后于他。”
　　迹部捧起她的脸，俯下身，两额相抵，两人的视线里是同样模糊的对方的眼。
　　“你不会的事情，由我来教你。”
　　你想要做而不会的事，由本大爷教你。
　　有些事也许你不记得，可我还记得。时间越久远，记得越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