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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十六岁的青春(2) 《那一年十 ...

  •   外面的众人参观完一圈被直接引向会场落座,在接待室的张纪棉由刚才负责接待的老师通知入座,邀请名单上确认会来的校友已经到齐,张纪棉入座时下面一阵尖叫骚动,整个会场坐满了高一到高三级的学生,外面还站着一些自主回来看校庆的校友,以及知道有张纪棉出席闻讯而来的外校学生,今天是经信中学的大盛典,学校对外开放。

      首先是校长上台发言,随后是几个校友代表发言,张纪棉被安排为最后一个发言,早前负责外联的老师跟他沟通过希望他今天能献唱一首歌。

      张纪棉上台的时候掌声四起伴随着激动的呼喊声,他走到固定话筒前,掌声经久不息,他唇角带笑,看着台下,每个人都觉得那双墨黑的眼眸在看着自己,却又彷佛看的并不是自己,清亮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一遍,掌声渐渐止息,那道磁和的声音才淡淡响起。

      “有个成语,叫饮水思源,是这里成就了今天的我,我很感恩在这里三年所得到的一切,虽然这些年在外面过得光鲜,但最令我念念不忘的时光却是在这里那三年,我的青春,不朽在这里。今天无论是已经毕业的我们,还是没有毕业的你们,大家都有同一个身份,就是这里的学生,我们为了同一个理由相聚一堂。最后,希望你们在这里也有快乐难忘的三年,《那一年十六岁》送给大家。”

      台上的人坐在一张白色的高脚凳上,怀抱吉他,调了一下音,修长的手指在几根弦上来去编织,灵活翻飞,一串和畅动听的音乐流出,如春风拂面,如清泉化雨,校内校外所有在场的“棉花”都惊喜得无以复加,要知道即使是在他的演唱会上也很难得看到他自弹自唱。

      这个人如今在娱乐圈里已经成为巨星级的存在,在母校的生辰庆典上却用了如此返璞归真的表演方式,这里虽然没有演唱会那种华丽的舞台,没有跨年晚会那种酷炫的舞台,没有他参加过的商演那种高大上的舞台,但总有一种魅力,让人觉得他所站立的地方就是最耀眼的舞台,台下所有师生都屏息凝神,静静聆听这段素手弹拨而出的轻快音乐,一把清和如水的嗓音随之缓缓响起:

      那一年我们十六岁 被分在同一个班
      越张狂无忌的年纪越色彩斑斓
      有传道授业解惑的师长
      还有嘻嘻哈哈爱笑爱玩的小伙伴

      台上写满粉笔字的黑板台下某某在打盹偷懒
      太阳没下山时光从容缓慢
      只记花开不记年的日子简单又平凡
      我们明亮的十六岁快乐无染

      那一年我们十六岁 阳光有些小慵懒
      最渴望长大的年纪最明媚灿烂
      校门外美丽的雕花围栏
      拦住多少想逃学出去玩耍的向往

      课本外的世界精彩难返 同学们的注意易分散
      作业没做完别总想着去玩
      毕业以后碰过壁受过伤被迫更勇敢
      才发现最流连的时光在课堂

      一曲终了,张纪棉在最后轻声道:“谢谢。”简简单单两个叠字,声线略带长歌之后的些许慵懒,却更加绵柔动听,通过扩音器传进现场每个人的耳朵。他说完谢谢便下台了,响亮的掌声接着铺天盖地而来,不绝于耳,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再一首”,然后更多的人加入这个声音,一起呼喊“再一首”,场内有一个人站了起来,接着第二个、第三个……一个个都站了起来,一边鼓掌一边整齐划一地呼喊“再一首”。

      场面有些要失控的感觉,主持人在上面说了一句什么,却被下面的声音淹没,她有些无措地看着台下的张纪棉,张纪棉只好再次上台,走到那个固定话筒前,抬起右手,五指一张,台下瞬时安静下来。他先对前排的人歉然一笑,说:“各位老师,还有各位师兄师姐让你们见笑了,不好意思。”然后,才抬眸望向后面的人,声音微沉,而说出的话却是安抚多于责备,“你们不可以这样,这不是我的演唱会,下面坐着你们的师长,也是我的师长,不要胡闹,听话。”

      站在人群之外的明艳女子看着台上出挑的男子,微微有些失神,她今天本是籍着校庆回来给老师送喜帖的,来到才知道张纪棉也会出席,所以送完喜帖特意留了下来。光阴流转,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少年,而她也不是当初的少女,但在那个情窦初开的年纪,她喜欢过他。

      没想到他们班七十三个人中是这个次次测验倒数第一的人最后拿到学校那张正式的邀请函,他变了,当年那个生人勿近,永远拒人千里之外的少年在这个谦和有礼、进退有度的人身上已经无迹可寻,时光可以把一个人改变得如此彻底,也不知道这些年到底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让他把那个高傲冷漠的自己抹杀得如此干净。

      张纪棉说完,也不多逗留,再次转身下台,台下的人一个个默默坐回自己的座位上,刚才几乎失控的场面稳定下来,主持人开始报幕,接下来是师生们的表演。

      远远地站在人群最外围的李信明微微勾起嘴角,似乎对张纪棉的表现颇为满意,其实今天本不用他来,不过他闲着也是闲着,索性跟了过来,老友陆展北笑他护犊情深,他不否认,虽然他带过不少艺人,但张纪棉之后他不会再带任何人,就像家里的老幺,最小的孩子得到的疼爱总是多些。

      七十多个节目经过层层筛选最终剩下二十四个,这些节目表演完已经到午饭时间,今天在学校饭堂吃饭免费,另外,学校还在附近的酒店订了筵席接待邀请回来的校友,下午主要是一些成果展和学术交流。

      大家站起来,准备过去吃饭,张纪棉歉然道:“我下午还有一个通告,就不能和大家一起吃饭了。”

      “这样啊?”校长似是有些遗憾,不过最终还是爽快地放他走,“那你去忙吧,有空多回来坐坐。”

      有一个校友紧接着校长的话逗趣:“张师弟,那你可欠我们一顿了啊。”

      “好,下次有机会我一定请大家吃饭。”

      张纪棉和他们一起走到停车场,又寒暄几句才分别,他站在一旁等他们开车走后才回头找自己的保姆车,李信明在不远处,靠在保姆车旁朝他挥了挥手。

      张纪棉还没走几步就听到后面有人叫他的名字,他停步,转过身,一个穿着玫红色长及脚踝的连衣裙的姚丽女子款款而来,他在脑中搜索一遍,记忆中没有这张脸。

      那个女子走到近前,递给他一张镂空的红色请柬:“有时间的话,来喝一杯喜酒吧。”

      “不好意思,请问你是?”

      当年那个唯我独尊的倨傲少年果然是不记得她了,也许她从来就不曾被他记得过,他当年那么我行我素,班里那么多人记得住的大概只有自己的同桌吧,她笑笑,也不介意,提醒道:“高一(16)班,坐你前面的女生。”

      “好,我记住了。”

      她注意到他的措辞,并不是说“我想起了”而是说“我记住了”,这样的回答倒是坦荡又诚恳。接着,又听到他说“恭喜你!”

      “谢谢,我请了我们的老师,还有几个比较好的同学。如果那天你有空,欢迎你来。”

      “好,谢谢你的请柬,我一定到。”

      李信明慵懒地靠在保姆车旁,远远看着张纪棉被一个漂亮的女子叫住,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很快各自分散,待到张纪棉走近,他才闲闲问道:“是粉丝?”

      “是同学。”张纪棉径自走上车,继续对身后跟着上车的人说,“你好像看到每个人都觉得像我的歌迷。”

      李信明坐进车里,拉上后门,然后才回应张纪棉的话:“是你‘张氏王朝’后援会的口号啊,但凡有土地的地方,就有‘棉花’。”他饶有兴味念完这句话,身旁的人却默然不语,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他只好转而道,“我们先去吃点东西吧。”

      “你们吃吧,我不饿,还不想吃。”

      李信明皱眉,语气稍微有些强硬道:“多少都要吃点,不然又该胃痛了。”

      身边的人没有再说什么,算是答应了。李信明侧过头望向他,见他靠在椅背上,眉目低垂,来时难掩的雀跃心情消失的无影无踪,他侧过身子,关心道:“不开心吗?”

      张纪棉没有回答他的话,问了一个不相关的问题:“我今天表现还可以吗?”

      李信明一阵错愕,这是完全意想不到的问题,他刚出道时,还没什么名气,有一次新歌宣传,公司临时要求撤换舞蹈,繁复的动作,不到一个小时的排练时间,马上就要登台演出,而一旦登台面对的是全国的观众,他当时在后台问他“行吗?”,而他回答他的是一句霸气的反问“你觉得我不行吗?”后来他正式成为他的经纪人才知道他有很惊人的记忆力,别人做的动作,他看一遍就能记住。这些年,他和他天南地北走过那么多次演出,何曾听过他如此不自信的问话。

      再后来,名气大盛,无论面对多大的舞台,还是举办多大型的演唱会,他始终从容自若,有一次他举着一家知名报纸问要不要看看别人对他刚过去那场某台大型晚会的表现如何评价,他不屑一顾:“表现得怎么样,我自己心里有数。”这么信心十足的张纪棉,才是他熟悉的张纪棉啊。

      张纪棉见这位金牌经纪人半天不说话,不禁微微直起身子,不确定地再次追问:“不好?”

      李信明对上那双等待他发表意见的墨黑眼眸:“你表现得很出色啊!为什么这么问?”

      身边的人听他这么说,身体放松下来,靠回椅子里,眉眼半垂,似是有些疲惫,他以为他不会回答了,却听到清润的嗓音低低传来,像是回答他,又像是喃喃自语:“就是想知道在台下看的人会觉得怎么样。”

      李信明被搞得有点莫名其妙,想再问他,却见他闭上了眼睛,像在养神,似乎已经不想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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