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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上京 洛城(三) 疏儿也是个 ...

  •   洛城从前左慕笙也只是听过,听过家乡北偏东不远有个美不胜收诗情画意的小城,那城内名为“瞻星阁”的楼宇高度算是南方数一数二的,足有九层高,站到上面远远地就能看到四周美景,一些富贵公子哥常骗些女孩子上去谈谈风月之事。
      左慕笙当然也想去,于是那年进京赶考时总想着路过此地上去瞧瞧,谁成想才到一个叫不上名字的小竹林就断了性命。
      现在来到了当初向往的地方,左慕笙却只想着找个角落吐一会儿了。
      江蓠马骑起来不要命啊,他二人一马,居然比江清沚和秋浮还要早到。
      “我去寻知县,你在此候着他们。”
      江蓠把左慕笙扶下马,还贴心地帮他把手扶到墙边,便又骑着马匆匆离去。
      左慕笙见江蓠略带抱歉的眼神,也想到他是在意自己了,心里美不滋儿的,一边美不滋儿一边干呕。
      等肚子里的酸水呕完了,那二人也到了。
      “少爷,你没事吧?”秋浮急忙跑过来,伸手顺顺左慕笙的背。
      “没事没事,”左慕笙掏出手帕擦擦嘴,“洵沐先我一步去寻知县了,清沚兄也快快赶去才好。”
      江清沚点头,也骑马走了。
      “唉唉少爷,坐心上人儿身后感觉如何?”
      “慕小公子尚无音信,你还在这里没个正形儿,你我也快些赶过去。”左慕笙白了秋浮一眼,一副又要上马的架势。
      秋浮急忙阻止:“得了吧我的少爷,你这刚吐完,再颠颠还不把你颠坏?那兄弟俩都在呢,你也起不了多大作用。”
      左慕笙想想也是,秋浮便牵着马儿,二人一起走在尚未苏醒的洛城街道上。
      “可是少爷,你不觉得那个慕疏有些怪吗?”
      左慕笙正四处看着他朝思暮想的洛城,突然听秋浮来这么一句,满脸莫名。
      “他看着不过十岁,可有时说起话来却像个大人。”
      “哈,”左慕笙乐了,“你看江蓠多大?”
      “江蓠?”秋浮疑惑。
      “哦,洵沐兄!”左慕笙解释。
      秋浮低头思考片刻,笃定地答道:“约莫着二十二吧!”
      左慕笙点头:“嗯,难怪。”
      “难怪什么?”秋浮再次疑惑。
      “小秋啊,有些人呢,虽然看着是少不经事的年纪,可过去发生的事情多了,总是会变。或越发沉稳,或处世圆滑,失了这年纪本该有的烂漫天性,也不是他们愿意的。”
      “公子说得极是。”身后传来的声音让二人打了个激灵,左慕笙回身,扑面而来的全是血腥气。
      罗钰朗和疏儿不知何时来到他们身后。罗钰朗身上伤痕深深浅浅,黑衣早已破损不堪。而疏儿被他背着,面色也是惨白。
      “钰朗兄?将他交给我,清沚兄去寻知县了,你去同清沚兄快些通报罢。”左慕笙听江清沚这样叫这黑衣人,那黑衣人点点头,看来是没叫错。
      “谢过夏公子,在下即使有伤在身,也不到劳您大驾的地步。”罗钰朗淡淡拒绝了。
      你这看上去风一吹就会躺倒啊!左慕笙心下无奈,见劝他不住,便向疏儿伸出了手:“这个哥哥很累了,你到我这边来,让他快些去找江洵沐。你也不想他担心是不是?”
      疏儿没有犹豫,点点头。
      罗钰朗见疏儿同意,也不多做耽搁,放下他后看向秋浮的马。
      “您请。”秋浮递出缰绳,罗钰朗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我以为你不愿同我一道呢。”
      “管我。”
      左慕笙伸手要背疏儿,疏儿有些别扭地摇头:“我自己能走!”
      可拗不过左慕笙,终于被左慕笙强行背上了。
      “我从前也有个弟……友人家的弟弟,同你也是一般大小,见了你就想到他,你再如何使性子我也怒不起来了。”左慕笙道。
      “谁使性子了……”疏儿嘟嘟囔囔,把头偏向一边。
      “嘿嘿,没谁、没谁。”
      秋浮在一旁说:“就说你呢!临歌可比你乖多了!”
      疏儿白了秋浮一眼,靠到左慕笙的肩头。
      “能睡着就睡吧,见了江蓠我会让他陪着你的。”
      疏儿原本尚有几分清醒,就在洛城微风的轻抚下沉沉睡去了。
      睡了约莫不到两个时辰,疏儿猛地睁眼,就见江蓠守在床边。
      见他醒来,江蓠道:“可是扰到你了?”
      疏儿摇头,看向江蓠。
      江蓠叹气:“是我不好,我不该让那人坐上马车的,也不该不看好你,总是令你被劫持是我不好,你……”
      “好了,”疏儿开口打断,语气十分平静,“错在那人,不在你。”
      “江蓠我问你,从相见到如今,你对我极好,是为何?”疏儿问出这句话后,整个人仿佛舒了口气,轻轻倚在床边。
      江蓠有些疑惑他为何要问这种事情,却也立即开口:“因为你是恩人,所以……”
      疏儿又开口:“出去吧……”
      “疏儿,昨夜……”
      “出去。”
      疏儿低下了头,嘴角挂着笑,轻轻闭上眼睛掩去微红的眼眸。
      “你……好生休息。”
      江蓠顺手拿上桌边早已凉透的米粥,轻带房门,吩咐下人给疏儿温粥,自己则在原地站了片刻,不知该去哪里。
      而另一边,左慕笙同江清沚在小湖边饮茶赏景。
      “脩远兄,这府上的茶比起夏家来怎么说?”
      左慕笙原以为江清沚会同他说说今日之事,可江清沚半个字也没提,居然问起了茶。
      “在下造诣不精,却也能品出些好坏。这茶嘛……哪怕是谢望宁自己种棵苗子,都比这茶好喝些。”
      临安的孔雀兄正在同人形木桩周旋,突然打了个喷嚏。
      “谁在背后念叨我?”谢望宁抱怨。
      “死小子,好好练!”谢不殷大喝。
      谢望宁送出一记白眼,谢不殷拒绝接受。
      江清沚轻笑:“的确,洛城的茶是出了名的难喝,洛城出名的,是酒。”
      左慕笙大喜:“我们要逗留些时日吗,不如去瞻星阁看看?”
      “明日罢,这事情来得突然,再轻易动身怕是有危险,托钰朗和尹知县查清楚些再走吧。”
      的确,从出临安开始,一路上波折不断,确实该好好查查原因出在哪里。
      “若是品酒,那怕是不能带慕小公子了。”
      “是呀,疏儿他……”左慕笙垂眼,想到江蓠见了他背上的疏儿之后的神情,那样宽慰与安心的模样,何时才能对他流露?
      江清沚见左慕笙话说到一半便不再继续,又嘬了一口难喝的茶,道:
      “其实疏儿同四弟的联系说来也巧。”江清沚开口,同左慕笙讲了从前的事情。
      当年江蓠已入皇宫,不舍过去,便只身一人跋涉回当初与慕爷爷过日子的小茅庐,心想着哪怕帮他收收尸也好。当江蓠到那儿时,慕爷爷门前立起一座矮坟,疏儿跪在坟前哭得几乎流出血泪,而他的十指间满是泥土与鲜血,想必是亲手刨开坟墓安葬了慕爷爷。原来,疏儿便是慕爷爷的小孙儿,慕爷爷只出一女,嫁到了隔了好几个山头的村里,爷孙俩平时不常见面,每每见面却十分亲昵。可谁成想,这阔别几月见到的居然是姥爷的尸身。
      疏儿得知自己姥爷是因江蓠才惨遭杀害后,几次三番要抽侍从的佩剑伤江蓠,可他一孩童怎能与训练有素的卫兵相较?被推倒在地后又爬起来,又被推到。
      “之后呢?”
      “之后?我那傻弟弟亲手递上了匕首。”
      疏儿又从地上爬起来,虽然每次侍从都没用多大力气,可连着跌这么几次,疏儿也有些力不从心。就在这时,面前突然有人递来了一把匕首。
      “你!”疏儿气极,只想这杀千刀的居然还来侮辱自己,抽出匕首刺向江蓠。
      等鲜血流出来时,疏儿愣神,道:“为何不躲?”
      那匕首深深扎在江蓠的腹中,江蓠从牙缝中挤出四个字:“我欠你的。”
      说罢,就昏了过去。
      侍从们这下有些懵,拔刀刺也不是收也不是,毕竟这是他们主子主动求刺,可他们又不能就这样不理。
      “把他抬进屋里。”疏儿道。
      江清沚嘬了口茶,继续道:“之后疏儿就日日照顾着江蓠,待江蓠恢复得差不多了,这才要回到母亲身边。”
      “那如今他为何又在江蓠身边呢?”
      “当时疏儿家中窘迫,找不下私塾教书,也找不下先生教他戏腔,他父母望子成龙心切,便委托了江蓠。”
      左慕笙点头。
      原来这小孩儿是我孙子!
      原来……江蓠许是为了慕爷爷,才对疏儿如此上心。
      这样想着,左慕笙有些愉悦地弯弯眼睛,打开折扇在面前扇了两下。
      江清沚实在被那把孔雀毛般配色扇子晃得扎眼,问:“天儿也不热了,不知脩远兄总拿着这把小扇子扇什么呢?”
      左慕笙闻言停下手中的动作,将扇子拿远些,左翻右翻打量个遍,道:“这扇子是我临走那日小孔雀赠予我的,他看上去喜欢得紧,也不知道为何要给我。”
      提到谢望宁,左慕笙眉眼上带了笑意:“他宝贝的东西我随身带着,也算得上给那小孔雀面子了。”
      “你同谢家公子的关系可是好。”江清沚从温水中拎起小水壶给自己添了杯茶,又抬手示意左慕笙,左慕笙立马摆摆手:“清沚兄既嫌这茶难喝,怎么一直喝?”
      江清沚笑笑:“偶尔品品也别具滋味。”
      左慕笙从一旁取了干净的茶盏,倒了些白水进去。
      “可是那人为何偏偏要劫持疏儿呢?”左慕笙颇有疑虑地问到。
      “当时若是我不拦,追上去的怕是江蓠了。”
      江清沚这么一说,左慕笙惊了一下,猛地想起欧阳茉莲同他讲有人想要江蓠的命,也不知为何就突然站起来慌乱地张望着四周。
      “莫慌,”江清沚又给左慕笙杯中续了些水,“我在一日,便会护他一日。”
      是啊,江清沚既有身份,又有罗钰朗那身手不凡的护卫在身侧,当然护得了江蓠,可他左慕笙,除却替江蓠担惊受怕,怕是也没什么别的作用了。
      这样想着,左慕笙冲江清沚拱了拱手:“有劳清沚兄了。”
      江清沚轻笑:“我是他哥哥,护他于情于理,脩远兄何故道谢呢?”
      他又有什么立场来道谢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上京 洛城(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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