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三十七章 惭愧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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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重华见她说这话，自嘲的笑了笑，“瑶姐姐，你若是要与我说这些，可见咱们是真到了生分的时候。”她眨了眨眼，欲待转身，“你身体无恙就好，我出去找祖母。”
“你等等！”沈瑶前倾出身，生怕她要走，还攀上了对方胳膊，“我快离开了，真的想和你说说话。”
谢重华惊诧，“离开？你要去哪儿？”
“太原。”沈瑶闭了闭眼，徐徐说道：“我自幼身体就不好，往日与我们沈家往来的那些世家太太们上了门虽都对我关怀有加，但也只是称我句沈姑娘。众所周知，我这样的情况，将来是不好生养的。家里有位叔父在太原府任职，他在那边替我说了门亲，我爹娘都同意了，三月就动身。”
“可是，可是你还没及笄啊。”
谢重华觉得不可思议，虽说开了春，沈瑶十四了，但是寻常身体康健的小姐都不会出阁得这么早，何况她这种常年卧病的。想起二人曾经相伴的那几年，谢重华又坐了回去，盯着她皱眉道：“太原那边那么远，沈老爷和沈太太都舍得？”
“是桩难得的婚事，对方祖籍是京城的，弱冠年岁，叔父说他如今不过是在外历任几年，早晚还要回京城的。若是回了京城，可就轮不到我们家了……”沈瑶语气低低的，脸上听不出多少喜怒。
“可是，若是京城的显贵人家，怎会到现在还没议亲？何况，他在外任职，私自定亲，家里长辈不干涉吗？”谢重华倒是真有几分关切，她费力回忆着，记忆里前世沈瑶好似确有这么桩婚事，只是去了太原没几年，听说又回了金陵。
当时谢重华已在京城，对这些事知之不详，再后来对沈家的事就没上过心。
“他是个庶出，说是早年曾定过一门婚事，三年前快成婚时那位小姐意外过世了。他在家不甚受重，亲事便耽搁了，我叔父与他议亲的时候提过我身体不太好，他也没有嫌弃。”
沈瑶说着握上了她的手，叹了声又道：“就是这样了，我过去先在叔父府上住上半年，等年末就完婚。”
谢重华犹豫着要不要阻拦她，毕竟这门婚事走下去对她的结果并不好，但是以沈瑶的情况，想要在金陵城内说亲的确是不可能的。因为以沈家人的性格，是宁愿耽误着，也不会将她许给寒门子弟的。
沈瑶见她不说话，凑近前问：“重华，你怎么了？”
谢重华回神，对上其眼中的关切，讷讷回道：“这件事太仓促了，我都没有反应过来。”想了又想，她觉得还是要说的，反握住对方：“瑶姐姐，你能不去吗？”
沈瑶凝神，反问：“这是为何？”
谢重华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讪讪的盯着她。
沈瑶笑了笑，继续道：“我爹娘都给我叔父去信了，肯定是要去的。我这一去，也不知你我何日才会再见。若是大嫂还在，我定要留你在府里住上阵子的，可惜……”她见对方神色不自然，率先言道：“重华，我心里真的有些话要与你说，你别恼，好好的听我说完，可以吗？”
谢重华下意识的排斥，只是在对上她略带祈求的眼神，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不忍心。
好半晌，她终是启唇：“你说。”
沈瑶就是如此，想要说那些明知人家不愿意听的话，还非礼数周全，先得了对方同意才开口。她看着终日养病，心中却跟明镜似的，握紧了谢重华的手，重复起最先的话：“重华，你觉得我哥哥对不住你吗？”
她刚刚是强调的语气，带着逼迫的恼意，如今却是问话，想听谢重华自己说。
谢重华知道，沈瑶能说出这句话，就是知道了沈雍受伤的事与她有关。既然沈瑶知道，那么沈太太呢？她想起先前厅里还和气融融的场面，有些摸不透沈家想法。
而沈瑶的问话，她回答不了。前世的沈雍，自然是对不起她的，打死了她的未婚夫表哥，收买她的侍女，进屋占了她的清白，最后逼着她嫁进沈家，害得母亲离世，她失明，最后还被他的儿子毒死。
但是这辈子，表面上沈雍并没有对她做什么过分的事，她却让人下了那样的手段。在沈瑶眼中，自己是太过狠辣了？
沈瑶见她不说话，也不再追问，只是自言自语的说：“大嫂难产过世，是我们沈家对不住她，大哥他当时存着私心，谢家怪他无可厚非。可是，他又何曾伤害过你？这么些年，他对你比我这个亲妹妹还要关心还要在乎，你以前性子大大咧咧没觉得，但我看在眼里，我知道他有多喜欢你。
去年中秋，他从你们府里回来，身上带着重伤，他怕惊动爹娘，便来我屋里悄悄处理了。我知道那是你伤的，那只白玉响铃簪，还是前年你生辰时我送给你的，我一眼就能认出来。”
她说到这里，低头掩嘴咳了起来，咳声急剧，连声不止。
谢重华便起身替她倒了杯温水，又替她抚了抚后背帮她顺气，出声道：“你别说了，姐夫就是姐夫。”
沈瑶却突然握住她手腕，重声道：“不，你并没有将他当姐夫，你在恨他是不是？重华，我了解你，你有时虽然蛮横了些，但却是个心软之人。就像是现在，你明明很不喜欢听我讲这些，可你还是留下了，因为你怕我带着遗憾离开金陵。”
谢重华默默的将她的手拿开，又取过杯子替她续了一杯，语气如常：“你不用急，我既然让你说，就不会半途离开。”
“我哥不过就是喜欢你，他是对不起大嫂，又疏于做父亲的责任，让滢姐儿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可是他从来就只是想和你一起，他不过就是想见见你与你说话，你便用簪子刺伤了他。你伤了他，他还帮你隐瞒，就是到如今，你们下了那样子的狠手，他也不曾把那件事说出去，你摸着你的良心，想想过去我哥对你的疼爱，就真的没有半分内疚吗？”最后一句话，沈瑶几乎是吼出来的，双目更是红红的看着谢重华。
谢重华知道她心里有气，也没有否认，只淡淡的说：“已经发生了。”
发生了，还能怎么计较呢？
当时沈雍就是那么对她说的，她已经是他的人了，不管她怎么恨，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只能嫁给他。
认命接受，他教她的。
沈瑶没有想到，自己都这么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与她说了，她竟还是这样风轻云淡的表情，没有丝毫悔意。
她又是气愤又是难受，满脸的不理解，“重华，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子呢？我原还以为，你其实是不知情的，那些都是你那个阴狠手辣的三叔做的。我以为你在知道我哥受了那样的重创之后，好歹会来府上探望一下，没有想到，没有想到你竟变得如此铁石心肠！”
沈瑶陌生的望着谢重华，谢重华又站起身，与她回道：“我也没有想到，我会是这样子。你要说的说完了，那么，瑶姐姐，你们都查出来了，现在想要怎么做？”
她话落，望了眼闺房门口，门外静悄悄的。
“人都被姐姐遣出去了，是想要报仇吗？”
沈瑶知她在担忧她带来的那两个侍女，解释道：“放心，这里是沈家，你是我们沈家请来的客人，我难道还会对你做什么？再说，就算我气你，我哥哥也未必舍得伤你。”
其实，谢重华潜意识里，知道她在沈家不会有事，多半也是吃准了沈雍的感情。前世与他纠缠了那么久，她最是明白的。
沈瑶说完瞅着她，见谢重华仍是不语，冷声着道：“惭愧吗？我哥待你如此深情，你这样子辜负他！”话落，像是也不需要等她回应，又道：“你去见见他吧。”
谢重华这次很快回话，语气坚决：“不去！”
“大嫂不在后，你真是越来越陌生了。”沈瑶目露惊诧，语气又低了几分，“他在我书房里，你过去。”
谢重华依旧摇头。
沈瑶即道：“你的两个侍女，被带下去招待了。重华，我不想这样子逼你的，可是你现在怎么这样不听话呢？”
“我的人在你们府里出事，难道沈家能够独善其身？”
沈瑶笑了，笑得与从前一样温婉清浅，语气亦是很轻，视线望向外面琼枝上的银雪，缓缓道：“积雪未化，外面的路道想必泥泞滑脚。对了，府里今日用的是果子酒在招待客人吧？这酒味道虽好，喝多了却也容易醉，我病中，院里有两坛正愁着无人饮用，刚让身边的妈妈赏下去了。重华，你说，你的婢女不会贪杯吧？”
谢重华瞪向她，“你逼我？”
“重华妹妹说笑了，只是让你去劝慰他几句，谈何逼你？我不想在我走之前，他还是如此一蹶不振，我哥已许久未出家门了，除了我这，平日谁都不见。说来，这事你有责任的，让你去见见，难道不应该吗？”沈瑶说着话锋一转，眼神变得犀利，“谢重华，他是我哥哥！”
然而，谢重华还没有接话，就听房门砰得一声被推开，沉重又熟悉的脚步声传来，有颀长的身影停在屏风外。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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