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三十六章 重华，我哥 ...
-
谢元盛独来独往惯了，从没有出行前刻意要找谁报备的习惯。在他看来，等自己走了，大家自然就会知道，何况动身前他还会进内院知会老太太的。
因而，在看见谢重华鼓着脸出现在自己面前时，他有些莫名其妙，微顿了片刻，道：“你这是怎么了，谁招惹你了？”
谢重华瞪着他，语气沉沉：“三叔你下午要去京城。”
不是问话，陈述的语气，特地咬了音，生怕他听不出来她的生气。
谢元盛颔首，望着她语气如常的说：“对，子延他父亲来信，有事要与我商议，我顺道也护送子延回去。”
谢重华见他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语气，直白的又问：“三叔你之前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谢元盛听后，想了想，没明白其中的因果。
他应该要讲？
“你上次去江南就是这样，说走就走，眨个眼的功夫你就不见了。三叔，你怎么可以这样子呢？”
她控诉的态度太明显，令谢元盛有些懵，好半晌言道：“昭昭，我是你叔父，没有必要与你交代这些吧？”
谢重华听得更加不悦，正要跳脚，却听他又说：“走了就走了，没什么好告别的。”
这语气有些复杂，她定睛望过去，三叔却没有在看她，只抬头面向低空。
谢重华抿抿嘴，右手不由自主的去拽他袖子，失落道：“我也想听三叔自己告诉我你的事情，而不是从裴子延那里知道。三叔不喜欢送别，下午我就不送你。”
她的表情认真极了，带着几分孩子气的执着。冬阳下，少女闪着那双总让他心软的眸子，双唇抿得紧极了，明明任性与他闹着别扭，偏偏还故意与他错开着视线。
谢元盛心里滋生出一种很奇怪的想法，叫做内疚，他微惊。素来身无牵挂，也不曾被人记挂，只觉得在谢府的来来去去无人关心，今日却有人因为他没有告知而来质问。
“以后再要离开，我会提前告诉你的。”他听见自己如是说道。
其实这只是件很小的事情，但谢重华见他承诺，心里无比高兴，瞬间就笑了，仰头欢快的说：“三叔你讲的，以后可别忘了！”
“不会忘。”他说出的话，向来做到。
谢重华依旧拉着他的衣袖，引他往石桌前走。二人坐下，她望着光秃的葡萄藤枝，与他慢声道：“那三叔到了京城给我写信好不好？你上次去江南，我从夏天等到秋天，都不知道你何时才会归，只觉得日子都没了盼头。
三叔，你都不知道，这座葡萄架我是特地让人从城东那边的葡萄园里迁来的，今年就结了许多葡萄，挂在上面可好看了，又大又圆，还特别甜，我本来以为你会回来和我一起吃的……”
说到这，想起那阵子等人的煎熬，谢重华眨眨眼，望着他强调：“我不喜欢你杳无音讯。”
谢元盛见她说的认真，一言一语都像是在牵动他的心绪，陌生的感觉在心底蔓延，他又应道：“好，我会给你来信。”
谢重华发现今日的三叔特别好说话，不像平时喜欢管束她，竟然都答应了。她乐得站起来，走到他身边弯腰，歪着脑袋笑吟吟的看他，“那就这么说定了！”
谢元盛盯着她脸上的笑容，抬手撩开她呼在自己脸上的长发，也跟着笑了，“好”。
三叔走后，谢重华觉得日子都漫长了起来，每天缩在她的小院子里守着暖炉，连膳食都因为天寒没有去母亲处用，只让人端到房里。日复一日，说是漫长，却又枯燥的循环着，倒是谢妙华常常过来找她。
她头上戴着上次从谢重华处得的金铃步摇，动作间摇摇晃晃划落金影，既好看又好听，坐在暖坑上与谢重华道：“三姐你不知道，我二姐啰嗦极了！前几日我不是见你手上的银链手串好看问你要吗，回去被她说了一通。”
谢重华盯着自己手腕上的玉铃，想起谢妙华问她讨要时被拒绝的场景，瞅着她道：“五妹你不生气就好。”
“我生气什么？本来就是三姐的东西，又不是必须给我的。只是二姐的话讲得太难听，说你以前都是打发我才将那些个不喜欢的东西给我，实际上真正欢喜的怎么可能让给我，说得我以前很过分一样，听得难受。”
谢妙华吃着侍女剥开的栗子，边嚼边抱怨：“我就不懂了，我向我自己姐姐开口，又不是对外面的什么人，哪里丢人了？”她说着嘟嘴皱眉，可见被谢玉华训得不轻。
谢重华接过她递来的栗子肉，莞尔道：“委实是这串链子不能给妹妹，我屋里倒是有几样其他式样的镯子手钏，妹妹要不要去看看？”
“真的吗，我可以挑？”谢妙华语气兴奋，表情激动，只是还没等谢重华点头，她又耷拉着双肩，自言自语道：“算了，我再拿你的东西回香苑，二姐知道了又了不得，说不定就告到母亲那去了。”
谢重华狐疑着，小声问：“二婶也说你？”
谢妙华蔫蔫的，“以前倒没怎么，最近阵子也不晓得为何总说我，让我不要经常来打搅三姐，我说姐姐你可喜欢我来陪你了，对不对？”
谢重华见她满脸期盼，含笑着点头，“是啊。”
谢妙华得意，“就是嘛！唉，其实我知道，娘和二姐为什么心情不好。”她说着看了看左右侍女，让她们都退到屋外去才又神神秘秘的说：“三姐，你不知道，上次裴公子走前不是说回去要议亲吗，我二姐中意他，当时就失态了。结果，也不知道她从哪里听说的，说裴公子回去议亲是假，拒绝她是真，和我娘哭诉了许久，还说裴公子那么做是因为三姐你。”
她就这么把母姐的对话告知了谢重华，谢重华听后楞怔了怔，裴继那日与老太太告别后就回京了，除了与自己说的议亲真相，还有谁知道？闭了闭眼，心知定是二姐姐在暗处听到了，怪不得近来态度冷淡，连表面的友善都不做了。
谢重华笑了笑，其实裴继躲避二姐的事确实与她有关，她是故意把二房的心思告诉他的，因为私心里并不想让谢玉华如愿。
谢重华自知小气，哪怕今生没有发生崔府里的落水事件，但是二姐存了心思要害她，那么她想得到裴继，自己就故意破坏。
追求喜欢的人或物，谢重华不觉得有什么错。比如眼前的五妹妹，她喜欢什么就会直接开口，她就很喜欢同这样的人打交道，像二姐那样以害自己姐妹去谋划的，跟沈雍那般害死长姐利用遗命相逼的有什么区别？
她望着谢妙华，递了杯乳茶过去。
年关前后，诸府走动频繁，谢老太太将孙辈们都带在身边。轮到要去沈家了，谢重华犯倔不肯去，悄悄去与母亲说，大太太找到老太太，结果吃了顿冷脸。
老太太说谢重华娇气，又说江氏纵容，与沈家又不是隔着什么不共戴天的大仇，何苦总耿耿于怀？沈家特地相邀，她是要带人齐往的。
谢重华不得已，只得同去，原以为是沈家宴客，到了却发现只他们谢家和崔家。沈太太今日态度倒是和善，不等谢老太太开口，就主动让人将润哥儿抱了出来给她看，又问谢重华要不要去看瑶姐儿。
若说这沈家要有谁是让谢重华惦记的，那就是这位从出娘胎起就身体病弱的五小姐沈瑶了。
沈瑶比谢重华年长一岁，以前她来沈家小住时，就住在沈瑶的院子里。因她常年养病，基本都不是不出门的，那几年两人关系处得极好。
重生之后，她再也没见过沈瑶。其实是有想过的，但因着不愿和沈家人太多牵扯，便从未主动提过。
突然听到沈太太问，谢重华看了看屋中的崔氏母女，权衡之下，还是选择了去见沈瑶。
或许是身体缘故，沈瑶为人总是清清浅浅的，谈不上冷淡，也说不上热情。看见她进来，像是从前的许多次一样，笑着道：“重华，你来了。”
“嗯，瑶姐姐最近身体可好？”谢重华上前坐在侍女搬来的锦杌上，细看了看她的面色，不似以往那样苍白。
沈瑶与她道，先前府里请医时，有位医术了得的大夫给她开了点新药，用着倒比过去有用许多，前次家宴她还出门了呢。
谢重华笑着点头，“这样就好。”
沈瑶与她说了许多旧事，都是谢重华住在沈家时发生的。谢重华越听越觉得她话中有意，便只含糊的应付着，心里则忍不住在打鼓，生怕她提出沈雍来。
沈瑶拉着她的手，告诉她：“最近崔小姐常常来府里探视哥哥。”
谢重华被注视着，不得已哦了声，随口问：“姐夫身体还好吗？”
沈瑶没有答话，定定的望了许久，突然叹了声，毫无征兆的道：“重华，其实我一直都知道，我哥哥他喜欢你。”在迎上谢重华惊愕的目光时，她缓声继续：“那年夏天，你在东阁里午睡，哥哥进去看你，我在外面见到了……”
谢重华站了起来，总算明白了她的意思，在替沈雍说话。她挪开眼，冷淡的说：“瑶姐姐若是无事，我回前厅去了。”
沈瑶望着她的侧影，语重道：“重华，我哥哥没有哪点对不住你的。”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