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Mr. Black(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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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Mr.Black
美国，旧金山。
冬日仍在这座金碧辉煌的城市中驻足。刺骨的寒意不请自来，无声地覆上街边的橱窗，将里处粲然的点点彩灯，裹成蘸满甜霜的水果糖，粉饰了货架上TV里播放的赫人新闻。
似是九格宫的九台荧屏机械化地一致，正直播女记者站在黄色警戒线外的场景，她一张一合的烈焰红唇，与尸/体渗出的鲜血一般。
巡街的警车停在路沿，Ben咀嚼着汉堡，嘴里突然散开的生涩味道，迫使他盯着荧屏的视线收回，将注意力转移到手里的食物上。
“该死的生菜，该死的快餐店，”Ben将汉堡扔回纸袋里，咒骂地抱怨，“该死的黑鬼！”
“嘿，”副驾驶座上的Jay用手肘碰了一下他，咧嘴一笑，“虽然给你包错了餐，但那黑人小妞性感的脸蛋足以让你原谅她。”
“God dammit，”Ben不屑地嗤笑出声，“我宁愿去上一头白母猪。”
耸耸肩，Jay靠在车门上一指窗外，对于种族歧视者，说多也无所用，他识趣地换了话题:“你刚看那条新闻了吧？”
“嗯，怎么？”
“类似的案件已经发生第三起了。”话音让一股凉意绊得一顿，Jay又想起会议上看到的案发现场照片，美丽少女们残缺的尸体，有一段时间让他兴致缺缺了，“FBI那群趾高气昂的混蛋准备介入。”
“nigger(黑鬼)，weird yellow monkey(怪诞的黄种猴子)，Japanese business(日本怪蜀黍x)...，”Ben拍着方向盘一一列举，“从临近十个街区里把这些废物逮捕回来，准能找到凶手。”
“这倒是条通用办法。”
两个搭档相视大笑，肯定着不成文的结案条律。
“第四街区，AT&T球场附近有情况。重复一遍，第四街区，AT&T球场附近有情况。Over。”
“有活干了，兄弟。”
狭窄街巷似是城市的裂缝，容纳着汲取黑暗的生物。扬长而去的警车掀起后方蒸腾的白气，红色尾灯映照过，隐隐绰绰彰显出一袭身影。
青年站在橱窗前，目不转睛地看着播报的新闻。兜帽扣下阴影遮住他半张侧颜，唯见一抹薄唇上翘成诡异的弧。
这孤立的背影，被朦胧的光圈笼罩，犹如世界这无垠舞台上，厚重的初幕正徐徐拉开。
The show，it's just a beginn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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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你不相信命运是因为你没遇到对的人。颜诺一直觉得这类话只是被修饰过的玩笑说辞，然，她还是不得不用这句话形容今天的情况。
在“相信命运”的半个小时前——
颜诺穿着一件宽松的毛衣，窝在沙发内写稿。
跟往日出门不同，她在家时比较随性，也就是随性到“只要一个人在家就可以夏天只穿着一件长衬衫满屋子晃荡”的地步。
该随性时还是要随性一些，平日工作咬文嚼字的写稿已经让她觉得很疲倦了，就像被束缚在条条框框的狭窄铁盒中一样，是窒息的，压抑的。
后悔当年没有选择喜欢的专业，而是听从父母的建议。
不过父母也是有心，才希望她能从事风险性小的职业。结果终于将她与颜洄，兄妹二人都培养成了技术宅;现在二老关心的重点又移在了“论寻找御宅对象的十大指南”上。
“叮——”地一声短信提示音，将颜诺从“坐忘无我”的境界拉了出来。她有些不耐地拿起手机看，原来是快递到了。
用钱是可以买到一些安慰的。
所以颜诺在网购商城订了一些防身用具，什么防狼喷雾、电击棒。管制刀具她没考虑，不会正确运用反而容易伤了自己。
一个鲤鱼打挺未遂，颜诺说走就走地来到公寓旁边的电话缴费站。现在这种私人营业厅和快递公司交好，既能交话费还能取快递，一屋两用还省房租。
“是不是来取快递的，报下电话后四位。”
“7830。”
趁着接待人员翻寻的功夫，颜诺想到快过年了营业厅得关门，顺便交了个话费。
不到二十分钟，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回到“养母”怀抱的快递便放在了颜诺桌上。
搓搓手，颜诺三五下拆开纸盒，准备检查一下东西质量。
废了一番功夫，纸盒是弄开了，可是中间安静躺着的圆形塑料盒让她顿时疑惑了。她买了那么多东西，总不可能压缩得这么微观吧。拿起来端详了一下，她发现盒里好像是一些活生生的甲虫。
难道拿错快递了，可刚签收的时候单据上确实是她的信息啊。
就在这时，门铃突然响起。颜诺“相信命运”的时刻到了。
透过猫眼观察，外面是一张陌生的脸孔。
她独身搬来新居，人生地不熟，所以门外的男人来得十分蹊跷。犹疑了一会，她本没打算开，但是对方再次按响她的门铃。
“谁，什么事？”
她隔着防盗门高声提问，以一种冷淡的口吻。
“你拿错了我的快递。”
回答的嗓音听上去很干净，但声线很平静，似是冷弦奏出的单音。
这句话让男子的出现得到解释，但颜诺的心理防线没有退让。得知快递拿错不难，从快递站点那留存的单据可以知道她家里的准确坐标。不过怎么快递公司的业务人员没及时通知她这个情况？
....有点细思恐极，看来以后别填这么详细。
她看了眼玄关口的物品:高跟鞋、雨伞，还有鞋柜上的一根香蕉。
这根违和香蕉的出现她有待回想，不过眼下还是拿个东西防身。
“稍等一下！”
回去将装有甲虫的快递拿了起来，仔细一看，那盒子上的单据确实不是她的，而且没被撕扯的第一张原始单据还贴在上面。
收件人一栏落款是:裴彦清。名字还挺好听，颜诺开始品读起来，再看地址一栏，后面几个字清清楚楚的写明:华硕公寓楼504号。
504号，不就是她家隔壁么？
她满腹狐疑的走到门前，刚想开口询问，只听对方又道:
“裴彦清，华硕公寓楼504号。”
符合快递原始单据上的信息。既然这份快递的原始信息都在她这，也就是说，几乎可以百分之九十地确定，门外的这个人才是快递的“亲养母”，不，“亲养父”。
为了验证那百分之一，颜诺盯准了单据上的手机号一栏。她连忙掏出口袋里的手机，屏幕一亮，却发现有数个未接来电。
啊，原来快递那边给她通知了，但她调得静音并不知道。边恼自己疏忽边拨通了盒子上的号码，紧接着，她便听到门外走廊里响起叮叮的铃声，似乎在急于证实。
这回她有些把握了。
门遮掩住的手握紧雨伞，颜诺将防盗门干脆的开出一道缝，把甲虫递出去。
“不好意思啊，不小心拿错了。”
“嗯，下次别再领快递时交话费。”
这种独特的嗓音不禁让颜诺留意了他一眼。
此人有一副让女性产生冲动性犯罪的皮囊。颜诺之后斟酌很久，才给他的特性有了比较准确的描述。
坐，可西装革履配十四行诗;立，可铮铮铁骨创硝烟弹火。颇具冲撞感的暴力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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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概括，他的面相是她欣赏的类型。
不过他整个人很奇怪。
甲虫是个人养宠爱好？他又是怎么知道她在收快递的时候交了话费？而且说话都很顺着她的想法回答。
好像什么他都知道一样。
对，就是他现在这个表情。眼睑半垂，眸光沉定，嘴唇还似有若无的噙笑。
裴彦清确乎是什么都知道。
他以极快的语速陈述了一段话，而颜诺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傻站在自家门口听完了。
“假设你专心领取快递，整个流程不会被打断，快递自然不可能领取错误，因为每一步都需要经过你的检查。但是你分心了，而造成领错后果的原因一定使你不得不离开柜台去解决，而近日春节临近，你很可能考虑到营业厅休假，所以你去缴纳话费。但在这个离开的过程会发生很多意外，比如体积类同的快递混淆在一起，而你只是依靠记忆锁定目标，并没有检查。最终造成你领错。
刚才敲门你明显有戒备心理，你故作冷漠来掩护自己的弱势。所以为了打消你的疑虑，我简短地阐述了可信的缘由，而你让我等候的这段时间，肯定是去核实快递上的信息，于是折返回来你会通过询问我，来增加我找你的动机是否单纯的可信度，所以我先一步告诉了你是不想让你再浪费时间，因为你手里的这个塑料盒里为存活的生命提供的生存环境有限。
还有，这个生物学名皮蠹，广用于制作骨模型和法医学。我是有癖好但不是养这个。
跟你解释这么多，只是希望你别疑虑过多影响睡眠。最后提醒你一点，你的手机可能出了点问题。”
对方嘴角敛去了那丝不明意味的淡笑，锋薄的唇轻微地抿了一下。
在消化全部的信息之后，过了两秒颜诺才意识到他最后那句提醒——“手机出了点问题。”
她的手机确实因为她的设置出现了一些“问题”。
“.......那个。”颜诺回过神叫住了他，而裴彦清仅是背对着她，顿了步子。
“你是从事刑侦的？”记者本能改不了，颜诺低声问一句。
“不是。”
简单明了地否定，一转身，他进入了颜诺的隔壁，504号公寓。
若有所思的关上门，颜诺手指点点脸颊，莞尔一笑。
有点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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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闭的房间内，除却门的位置，四周墙壁垒满四方格的抽屉，像一座座小型坟墓。要将身处其中人的余生都消耗殆尽。
室温森然，光线晦涩，陈设简易。但位于办公桌前的裴彦清，并不觉得有任何不适。他更享受这种将嘈杂隔离的空间，让他思维更为活跃。
吊灯奇直的金属杆垂下，像一把岌岌可危的利剑悬在他的头顶。而他只是专注地盯着电脑屏幕上关于“犯罪者特征”的学术报告，纹丝不动。
屏幕右下角突然闪了一下，系统同时弹出提示：您收到了乔治的消息。
根据以往不及时回复就会收到无数骚扰邮件的经验看，裴彦清还是选择了点开。
“犯罪侧写怎么样了？”
似乎已经习惯了对方蹩脚的中文，裴彦清明白他是在问，关于犯罪侧写的学科研究情况如何。
“等你到我这边再说。”
“Ok，你们中国那边是不是要开始Newyear了，我想去看灯会，然后吃一些特殊的盘子。”
视线一扫，最后一句话自动在裴彦清的大脑里翻译为“吃一些特色的菜肴。”
这句话放在其他人肯定会笑场，但是裴彦清不在“其他人”的行列，他漆黑如墨的瞳孔依旧是一片古井无澜。
然而，打出的字可没他本人外表看上去那么正经。
“除了吃盘子，还可以带你去吃饕餮盛宴。”
远在大洋彼岸的乔治喝着咖啡，仔细瞧着字里行间中，那两个极其复杂的汉字，忍不住好奇地提问：“那是什么东西？”很快，他收到了裴彦清不假思索的答复——
“用自己肉做的食物。”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Mr. Black(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