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Mr.Black(上) 乔迁新居的 ...
-
疯狂的派对已随霓虹灯光的泯灭而散场，海滩边零散地躺着宿醉的青年。他们全然不知，仅隔不远的地方，警察正在封锁现场。
Hansen警官喝了口烫舌的咖啡，出于职业责任，他直勾勾地盯着浮在沙石上的少女，想看出点什么线索。
即使阅“尸”无数，这具尸体仍令他作呕。
黎明复苏，拨开晦涩潮湿的雾，少女的轮廓渐渐明晰起来。海藻般的墨发遮掩住她半张脸庞，雪白的月同/ti似是裹了糖霜。如果忽略下半/shen，她确实算是美人。
尸体从腹部以下，皆被粉碎成肉沫。红与白混合点缀，诡异得发指。
“初步鉴定怎么样？”Hansen警官蹲下身，凑在法医旁边询问。
“死者已经死亡三天以上了，从手臂切创的情况来看，她被冷藏过。但下身的剪创是死亡后造成的。”
“scissoring wound[剪创]？”Hansen警官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是说她的腿是被人一点点剪成肉沫的？”
“对，腿骨那些也不在这里。”法医边记录边答话。
“还有什么发现？”Hansen警官猛地喝完最后一口咖啡，捏得空纸杯变了形。
“嗯...其他还需要拿回去鉴定。”法医耸耸肩。
“Dammit.”
低声咒骂了一句，Hansen转身离开了现场，用咖啡纸杯砸得垃圾桶乒乓作响。谁都看出来他怒气冲冲，只是新人法医并不清楚，Hansen的怒气是因为他知道，这次结案的效率可能不理想。
要是那个亚裔青年在，指不定已经知道三倍的信息量了。
Hansen这么想着，嘴角却浮现一丝古怪的笑意。
难道这就是，来自东方的神秘力量？
.
.
乔迁新居应该是喜事。
当颜诺搬到华硕A座503号时，她也是如此以为，但隔壁一位“黑衣先生”的存在，却完全颠覆了她最初的认知和期盼。
尾随他人？试吃药剂？半夜三更闯入她家犹入无人之境？
这些只是基于最真实以及最初始的印象，“黑衣先生”的秘密，比她想象得要多得多。
只是现在乘坐计程车的颜诺，还对即将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叮咚——”
信息通知铃声突然响起，与周身此起彼伏的鸣笛声短暂相融，随即被主人扼断。
颜诺垂眸，看着手机屏幕上标记星号的联系人——是颜洄。不同于枯燥乏味的简讯，颜洄总是给她带来一些小乐趣，作为“兄长”这个身份，颜洄确实是尽心尽责了。
简讯是一行符号，整齐的线条交错几个圆点，就像是画家的即兴涂鸦。
口.ㄈ.∨· ┘┐┘＜· ∧口口┌·
又是解密的小游戏。
抿唇一笑，颜诺在脑海中搜索出几个经典密码，看形状与masonic cipher[□□密码]最接近，她便按着记忆一字一字翻译过来。
Now a gay veer ，现在一个同性恋威尔？
这句子不通顺啊，难道她的判断出错了。颜诺又仔细盯着那串记号研究了一番。
正规的masonic cipher应该是黑点在方框内部，如果不是因为手机打不出来这种符号才编辑成这样，会不会因为这个密码本来就是这样记录的？
如果把方框平铺在一个水平线上，不就是摩斯密码的格式了么。灵光一现，颜诺随即按着新方法在手机的备忘录里打出来——
“––––.–––.––.––––––––.––––––––––––.”
还是不对。摩斯密码表达字母最长不过三个杠，表达数字最长也不过五个横杠，这个明显超出了太多。
沉浸于一件事便会忽略很多标量，比如时间。
随着计程车穿过几条不算陌生的马路，华硕公寓的高楼逐渐从林立的建筑物中脱颖而出。这片区域靠近繁华的市区，地段十分复杂，周围不乏一些僻静小道，不过相对外围街区倒是平添几分清净。
“四十二块。”
车到了点，沙哑的嗓音打断了颜诺的思索，她抬头，瞟眼计费表开始掏钱包。
钞票递了过去，司机师傅也未曾回头，这个角度看不见他的正面，只能从后视镜里瞥到嘴巴部位。
略带黄垢的牙齿。颜诺心里第一个反应是“抽烟的嗜好”，第二映象才是“看上去不怎么舒服”。
下了车，颜诺大箱小包地从计程车里拖出行李。车窗倒映她此刻的狼狈模样，松散的齐腰黑发，一条腿上森女系的袜套褪低了半截，脖子上挂着的长带小皮包已经扭到后腰。
活像贞子从电视机里爬出来还没来得及打理自己的形象。
忽视路人投来的目光，颜诺镇定自若地大踏步，走向公寓楼。
“看东西挺沉的，请问要帮忙么？”
抬脚才迈进公寓大厅，迎面一位年轻的小哥立刻伸出援手。颜诺视线不着痕迹地在他身上扫了一圈，似乎在确认什么。
没想到这里保安如此热情。
“谢谢...，”颜诺下意识地将拉杆扯到身后，“不过，我自己来吧，不麻烦你了。”
即便对方身着制服，她仍对这热情保持怀疑态度。狼披上温顺的羊皮，为的是掩饰一颗险恶的心。谁能保证，站在她面前的保安小哥，是货真价实的呢？之前来看房时，也未见他这张面孔。
“啊......，那您小心了，”保安小哥挠挠头，“今天电梯检修，只能从应急通道上去。”
“...我知道了，谢谢。”
不会吧，今天检修？颜诺将信将疑。
结果转了个弯，果然一眼就看见电梯门前摆放的鲜红告示。即使住在不算高层的五楼，这也是够累的啊。
罢了，霉到极点自然顺。
应急通道比想象中令人不适。楼梯不宽敞，恰好够两人并行，空间也十分封闭，没有窗户，仅从头顶的白炽灯管投射下昏黄的光晕，空间里笼罩上死气森森的暗。
就像被装进没有任何出路的拉比林特斯迷宫——希腊神话中牛头怪弥诺陶洛斯的食人乐园。人类对封闭的空间与生俱来的恐惧感，颜诺也有。于是出于打破惧意的本能，她下意识地加快了步伐。
“啪——”
手忙脚乱中，紧听一声金属磕碰声，颜诺只觉口袋中一轻。长款衣服被腿一撞，手机从浅兜里脱离出去，径直落在下层的楼梯上。
.......她再也不信“物极必反，霉极必顺”这个说法了。这么一摔，估计会碎屏。
将行李箱放在拐弯处的平台上，颜诺才准备去捡手机。然而就在这转身的须臾间，“弥诺陶洛斯”真的出现了。
倒不是真正的怪物，却有这个潜质。
底下一层的楼梯里矗立着一个黑影。
这人身着怪异，黑色风衣几乎掩盖去半张脸，医用口罩搭上深色墨镜，一副伺机而动尾随者的模样。加上他体格欣长，矗立在狭窄的楼道内显得异常诡谲。
这人是谁？
与“黑色风衣”对立而站，颜诺竟一时不敢去捡手机。
缄默维持了三秒，声控灯源泯灭，一切遁入黑暗。
唯一莹亮的屏幕，勾摩出黑衣先生的修长轮廓。他弯身去捡，将未关屏的手机递与颜诺，淡然的嗓音从口罩后传出:
“Never go away.”
什么？
这句没由来的开场白，此刻有种说不出的诡异。就像是如影随形的跟踪者，在阐述内心独白。
“......谢谢。”
黑衣先生的话让颜诺摸不清意义，她悄悄瞄了他一眼，确定他是不是手上拿着什么东西，然后似是试探地抻出手，鬼使神差地接过手机。
下一秒，转身就跑。
对，跑。提上大包小包的行李箱，颜诺想以百米冲刺地速度飞奔，但实际上只比蜗牛快了一点。
想象和现实总是有差距的。
不经意地回眸一瞥，那位“黑衣先生”还静静地矗立在楼道中。这时声控灯“啪”地一声灭了，光源切断，将角落蛰伏的身影吞没，一切遁于另一个未知的魑魅魍魉的领域。
砰砰跳动的心脏逼到嗓子眼。
终于冲上五层，颜诺快速地打开防盗门，将所有东西扔进房内，背贴房门仔细听着。
许久，外面没有多余动静。
虚惊一场？她长长地呼口气，直起身，环视一眼空荡的房间，不知是室温太低还是心有余悸，她的脊背直发凉意。
颜诺对于周身的变化向来是比较敏感，甚至有点受迫害妄想症的倾向，不过防患于未然总是没错的。
低头看眼紧攥的手机，荧屏上还亮着那页解密的草稿。犹如被某种不可预知力击中，字母似是突然鲜活起来的生命，在她脑内跳跃，突地组成一行新序列——
Now a gay veer，用Anagram(一种文字游戏)的方法组合后，不正是“Never go away”么？
.
.
新邻居，已就业，年龄二十四左右，有很强的自卫意识。工薪待遇并不算高，不过最近得到上级赏识，领取了一小笔奖金，很可能从事新闻工作。
嗯，还有一点，她喜欢犬类。
“黑衣先生”站在公寓的楼梯内，看着刚才拎行李箱上楼的年轻女子消失在视野内。他一袭立领风衣将他严实地包裹起来，像一颗包装精美的定时炸/弹。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嗡嗡作响。“黑衣先生”划开屏幕，短信主页上留有一条简短的讯息，或者更像是密语:
“S·A done.”(S·A 已解决)
暗中，荧屏映照出黑衣先生的轮廓，他眸底划过一丝清冽冷光，薄唇微扬起弧度。
只是这弧度不饱含温度。
这种笑容后来被颜诺定义为“资本主义的胜利”，而且她善于挑逗这笑容的拥有者。【注:犯罪学形成于资本主义社会，故颜诺以此嘲讽男主角】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Mr.Black(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