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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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顿饭没吃上多长的时间，一来不知是不是失血过多的原因，穆阳到后来看着人都是双影的，二来实在没有和听不到还不会说话的人相处经验，大眼瞪小眼瞪了一个小时后，穆阳表示投降。
只是这一晚，都在两个人的心里，起了不大不小的波澜。
后来很多年以后问起为什么会对那一晚印象深刻。
穆阳给的答案是，那晚的肉酱意大利面实在好吃。
安宁则是因为，从那晚之后，这个男人就时常在他的身边，神出鬼没。
穆阳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会不自觉地晃悠到那家餐厅附近，或许真的是因为那盘意大利面给他的印象实在太深，可脑海里不断重现的，却是那个安静的人专注的模样。
这感觉可不妙。
穆阳太清楚自己是怎样的人，自己想要什么。他太自私，甚至自私到懦弱，规避风险几乎已经成了一种本能。这种自私已经让他刻骨铭心过一次，现在没有资本再折腾一次。对他这种人来说，不祸害别人，也就是造福世界了。
又挠了挠头，穆阳忍不住笑了起来，自己什么时候有这种觉悟了。
在餐厅的后巷找了个位置坐下，穆阳看着又被当成跑腿，出门不知买什么买东西去了的安宁，莫名地觉得有点想笑。
这人和他想象的有点不一样。
原本以为按那晚的意大利面的程度来说，他至少是个掌勺的。可现实不是，依他整日跑进跑出，被使唤来使唤去，甚至有时候在后巷里削了一天土豆的情况，似乎只是个帮厨，甚至连帮厨都算不上的打杂……难道现在的西厨技艺都高到这程度了？
餐厅的员工大多对他的态度都算不上多么友好，尽管表面看起来并没有什么恶意。偶尔晃到后巷的时候，就能看到让穆阳忍不住皱眉的场景。那些人会把手里还没处理好的各种食材交到安宁手上，示意他将一切处理好，脸上是带着和善的笑意，只是嘴里吐出来的话让人不舒服。
“诶，聋子……”
“诶，哑巴……”
“诶，残废……”
这个社会就是这样，即便“让世界充满爱”的口号再宣扬多少年，人对于特殊的，有残缺的，这些所谓和自己不一样的“异类”，都会带上异样的情绪，怜悯也好，可怜也好，甚至厌恶，鄙视，这些情绪都只是在自己和他们之间设了一座高台，自己永远高高在上。或许，在很多人眼里，不欺凌不敌对，就已经是自己对“异类”最大的善意了吧。
这种时候穆阳有点替阿宁庆幸他听不见，毕竟这世上该明白的事情，不用声音也能让人明白，而不该明白的，能听少点也算是一种福气。
而安宁对这一切的态度是穆阳意料之外的有趣。穆阳原以为他这种人应该只会接受，而没错他也确实在接受着，只是接受的方式不大一样。
就像现在，在安宁利索地削完一筐土豆之后，那个厨师打扮的胖子较劲一般地搬出了第二，第三筐，在第四筐搬出来的时候，安宁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依旧低下头继续自己手上的动作，只是这一次，动作的速度慢了许多。
穆阳看着笑得都能看见后牙槽，他敢保证，等不到晚上，那个胖子就会连番被餐厅的经理和主厨收拾一遍。土豆是会氧化的，这四筐土豆的量都足够这餐厅用上一个星期，一下子全都削完，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它们坏了。等待会要是被发现，安宁只是一个无辜又无力反抗的执行者，罪魁祸首就只会是那个无事生非的胖子。
“真是犯贱。”穆阳低声吐槽了一句。这一周以来，穆阳已经看过不少次，只要每次谁把安宁捉弄得过份了，不久之后那人总会遭点罪。而安宁只是一个他们眼中无能的“残疾人”，置身之外。
他的安静不仅只是说不了话，听不到声音，没发现过他发怒，没感觉到他委屈，甚至连整人，都能不动声色。
“楼下的，你再不走这水就淋你头上去了！”穆阳猛地听到有人扯着嗓子吼了一声。
“啊！等下！”穆阳匆忙地从铁栏杆上跳下来，回过神来才发觉自己已经坐得得屁股生疼。无奈地摇了摇头，真的是老了，想这些有的没的能想这么久。
拍了拍裤子，手插进口袋，甩了下头发，“走了。”
意大利面这种东西，本来就不适合他这种糙人，还是回去花生米下酒吧。
只是有时候啊，生活就喜欢开这种玩笑。明明空空如也的裤兜时刻都在提醒你，根本没钱去吃一顿西餐，可你偏偏就会被空气中那一丝意大利面的香味诱惑到。
在穆阳离开的同时，安宁也被人叫到了前厅去。
一个算是平时接触还算友好的服务员跑到后巷，拍拍安宁示意他到前厅去。
怎么了？安宁皱着眉有点疑惑的看着他。
没有回答，他只是摇了摇头，把安宁拉起身就往前厅带。一路上总转过头，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最终却只是叹了口气。
前厅有点混乱，零零散散地有客人离开，也有人放下碗筷站起身来看热闹。“热闹”的中心，经理正不断地弯腰，像是在认错的模样。而他面前的那桌客人，一个着装打扮颇为富贵的女人一只手叉着腰，一只手不时地指下桌上的红酒，不时地指着经理，似乎骂得很激烈。而女人身旁的男人只是不时地拉她一下，却也只是一脸无可奈何。
似乎是谁拿错了酒，不过管他什么事？安宁有点搞不清楚状况。
女人的嘴没有停过，安宁斜着眼看了一下，那口型吐出来的应该也不是什么好字。涂得鲜红的指甲一直在他眼前晃过来晃过去，丰满的躯体包裹在火红的裙子里，再加上现在因为生气而涨红的脸，安宁实在控制不了自己脑海里不断浮现昨天在厨房里上窜下跳的火鸡。
“啪——”一个手掌和脸猛烈撞击发出的声音，惊得原本嘈杂的餐厅静谧了几秒，然后又响起那个女人撕心裂肺的叫声：“笑！你还笑！经理，你这的服务员就这素质！”
安宁抬起手，有点迟钝地摸上自己被打的脸，看了看那女人，看了看经理，又看了看四周围着的那群人。
谁能告诉他发生了什么？
那女人的手扇上去的时候，穆阳就站在正对着的门口，把嘴里的烟给咬断了。
闭上了眼，攥紧了拳头，然后又松开。
“成！牛！意大利面算你牛！”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