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无题 ...
-
这次的雇主是个金发蓝眼的美国人，我很感谢他让我看到他的脸，尽管这只是无关紧要的尊重。我的雇主——阿尔弗雷德，他让我如此称呼——将一张画像交给我。我看着画中的人玫瑰色的眼睛与薄红的嘴唇，久久说不出话，因为这个人就是我上次任务的雇主。伊利亚·洛金斯基。那样的人实在太令人难忘了。
“你该不会把那家伙——洛金斯基，”弗朗西斯放下了手中的红酒，“当成好人了吧？”
“并非如此。”我回答道。
“虽然嘴上这么说，其实心里已经把那家伙当成好人了吧？”
我想说不是那样，但我却说不出话。我的确并不知道伊利亚的来历，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甚至连洛金斯基这个名字可能也是假的，但我却下意识选择相信他说的话。这让我感到心中一阵战栗。
“你要喜欢那个家伙就喜欢好了。”
弗朗西斯故作忧郁地叹了口气。
“但是你得小心列昂尼德·罗曼诺夫。”
“列昂尼德……”
我问道。
“是那家伙的哥哥。”
伊利亚的哥哥。列昂尼德·罗曼诺夫，我的脑海中浮现出这个从来没有听说过的名字——现在我听说了。既然弗朗西斯让我留意，想必一定有特别之处。阿尔弗雷德貌似无意地敲了敲桌子，拉回了我的思绪，我暂时将罗曼诺夫的名字抛在脑后。
“帮我找到这个人。”
“等等。您能告诉我是怎么一回事吗？“
听了这话，他抬起了眼睛，深深地看着我。
据阿尔弗雷德所说，他和伊利亚之前是暂时的合作伙伴——他用了这个非常模糊和宽泛的词语——但伊利亚在合作结束后的一段时间后突然消失了，而之前对方承诺要还给阿尔弗雷德借给自己的一笔数量可观的物资也尚没有归还。
我不由皱起了眉头。
“你认识他，对吧？”阿尔弗雷德突然问。
“算不上认识，只是也曾经是一段时间的合伙人。”我回答道。“您相信他吗？”
“谈不上相信，”阿尔弗雷德说，“但我知道他并没有背叛我的理由。”
“那么？”
“但我不喜欢主动权掌握在别人手里的感觉。”
我了解——自以为了解地点点头。“我明白了，我会尽我所能地帮助你。”
我想起了弗朗西斯，我觉得他应该知道些什么，但却怎么也找不到这神出鬼没的家伙。我打开今天的报纸，却看到一条出人意料地爆炸性消息，乌里杨诺夫和王耀——
不知何时，弗朗西斯已经凑在我身后。
“哦——”他以惊讶的声音拖长语调。“乌里杨诺夫同意了？”
“什么？”
“王耀一直打算把自己的妹妹嫁给乌里杨诺夫。你不知道？”弗朗西斯摸了摸下巴，“也难怪——你应该不知道这个乌里杨诺夫的名字叫伊利亚吧？”
我打算把这个消息告诉阿尔弗雷德，电话接通后，我首先听到的是嘈杂的背景声音，我想他此时应该已经在火车站了。
“我已经知道了——”他似乎怕我听不见，在电话里加大了一倍的音量。
“不，我只是想问问您，”我怕他听不见，也加大了音量，“他还有一个名字叫伊利亚·洛金斯基吗？”
我听到阿尔弗雷德愉快的笑声，就像对一个玩笑乐在其中：“那是他真正的名字。”
“那么，”我深吸了一口气，“您知道列昂尼德·罗曼诺夫吗？”
“我不知道，”他的语调突然变了，足足过了半分钟，才又用那种轻快的声调说，“那么，回见！“
啪的一声，电话被挂掉了。我还拿着话筒，有人拍了拍我的肩。是弗朗西斯。
“小菊，你不想知道阿尔弗雷德现在在哪儿？”
我来到弗朗西斯所说的地方，弗朗西斯与我同行，我知道这家伙可一点也不会放过“看热闹的机会”。
“我以为我说得够清楚了，”这是阿尔弗雷德的声音。他的语调太难描述了，我想我可能一生也不会在别的人脸上再看到这种表情。“我可没有要你还我钱。你是打算和我说，这样就是朋友了吗？”
弗朗西斯把我拉到一边，说了声“嘘”。我屏息凝神，悄悄往另一边看去，看向黑色头发，玫瑰色眼睛，穿着黑色长风衣的伊利亚·洛金斯基——或者乌里杨诺夫。
“我当然希望能和你做朋友。”
“你现在说要和我做朋友？”阿尔弗雷德哂笑起来。
“那么你想怎么样？”
“比起成为朋友，我宁愿我们在一生中都是彼此的敌人。就算那样，我也不想和你成为朋友。不明白吗？”阿尔弗雷德说完这话，又愉快地笑了起来。——过了一会儿我才明白阿尔弗雷德的愉快是胜券在握的愉快。伊利亚说“我明白了”——阿尔弗雷德吻上他的嘴唇的时候，我清晰地看见他的泪水滴落在阿尔弗雷德的围巾上。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2 无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