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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Tears and rose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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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3年我第一次见到阿尔弗雷德时,他对我说:
“你真像玫瑰啊!”
那是列昂尼德·弗拉基米诺维奇曾经对我说过的话;列昂尼德·弗拉基米诺维奇·罗曼诺夫曾经因为看到园中生长着一丛格外娇艳的玫瑰,为了使它免于被别人摘取,便在其旁设岗看守。但到了第二天,列昂尼德便忘掉了这件事,而因为沙皇的一纸谕令,岗哨却一直存在了半世纪之久。多么冷酷、无情的人啊,然而我却比他还要残酷无情;因为我是绝不会让玫瑰的尖刺扎伤自己的手的。
只有加倍伤害伤害过自己的人才能获得快乐;只有无止境地掠夺才能获得满足。只有变得强大,自己才能获得快乐和满足,因为无人可以依靠。本来应该是这样才对……会因为一个笑容而感到快乐,因为一句话而感到满足。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呢?
于不可逆的崩毁中,我仿佛听见自己残缺的心的呼号,但它只是无声地片片滑落,然后悄然破碎。虽然看不见自己,但我知道我露出的一定是嘲弄的笑容,即使泪水正在不受控制地滴落。我已经一无所有——这场战争的胜利,以及我的心。
“露西亚……”
我招了招手让他来到我身边,但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我是那么不愿意欺骗这双清澈的紫罗兰色眼睛的主人。我应该告诉他什么?我应该告诉他,他究竟是谁,还是让他不要重蹈我的覆辙?
“对不起……”
最后,我轻声说。他抱住了我,嚎啕大哭起来。
1992年的第一天,阿尔弗雷德第一次见到新生的露西亚。他还是个小小的孩子,眼神那么清澈,尽管眉目之间的相似挥之不去,但你并不能仅仅从这双清澈的紫色眼睛中看出一丝一毫的属于昔日红色帝国的影子。这位年幼的继承人让阿尔弗雷德小小地吃了一惊:他见过这个孩子。那是在他和伊利亚最后的几次见面的时候,伊利亚总是带在身边的孩子。伊利亚呼唤孩子的名字时的温柔语气不免让他感到小小嫉妒,现在回想起来,却让人心惊。
“你是哥哥的朋友吗?”露西亚问他。阿尔弗雷德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朋友吗?他和伊利亚在这段七十年的岁月中,其实根本也没有一天是“朋友”。朋友——在最后的几年里,这的确也是伊利亚的期望;在1989年的马耳他峰会结束后,伊利亚对他说着“这样就最好不过了”的时候,阿尔弗雷德甚至觉得那一点也不像他自己。但这却不是他的期望,从来也不是他的期望。但他最终只是蹲下身摸了摸孩子的柔软金发:“是的——你和你哥哥长得真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