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眉淡看之--白狐》苏梨

2、少年惑 少年吞了口

　　“江中绿雾起凉波，天上叠润巘红嵯峨”;“梅雨黄时日日晴,小溪泛尽却山行。”时值烟花三月，杨柳依依。江边芦苇久含风露，媚态流溢，江中横竖停着些大船，船中的歌声笑声化作一团，随着纱帘的浮动飘渺地传到岸边。引来岸上才子佳人叹息无数。正值踏青上好时期。

　　少年此时却无暇去顾及眼前令人倾倒俯首的美景。换句话说他是目不暇接。此时他唯一能做的只能时将自己本已圆睁的双眼瞪到最大。眼见才子们出口成章，风度翩翩，折扇一摇一收间尽显风骚，女子们以团扇半遮半掩，眉目传情，少年非常煞风景地呈现呆滞状，目光直直，嘴始终保持着Ｏ型，不时发出“啧啧”声响，若不是见他眼底澄澈，眉目清明，估计早遭白眼无数了。突然人流急了起来。少年也顺着人流涌动。不知不觉来到街道。街道及其繁华，满目的花花绿绿。喧哗声叫卖声交织在一起，一派热闹，各种食物的香气融合在一块。少年吞了口口水，一时不知顺着哪股香气走才好。少年有些迷茫地站在路口上。叹道：“师父说得没错，外面果然是花花世界。”想到师父师娘少年心中有些哽咽。从有记忆起少年就一直呆在岛上。与师父师娘各师兄弟一块从未想过海的那边是什么。他处在一个单纯的环境里。又是单纯环境中最单纯的少年。他不知单纯为何物，却单纯地活着。眼前来来去去的人影让他有些恍惚。去哪呢？师父没说，只说苏皓该出来见见世面了，随时飞鸽传书，并记得一年后回便是。师娘似乎对此时很生气，在他离开岛前的大半个月都不理师父。但她没多说什么。只一个劲往他包袱里塞药品和……这些不知何用的黄澄澄地笨重玩意。苏皓不禁发愁得收收包袱。

　　人群突然开始推搡起来。苏皓一时喘气不得，干脆拐进眼前的小园子里。
　　吐了口气，苏皓觉得自在了些。才顾得上注意这个园子。这是一个李园。只见园中所有的树都挂着满满的果子，三月并非李子的结果期，绝妙得是满园的果子都果形硕大，皮色殷红，苏皓止不住得在心下赞叹，眼下园中游人甚多，纷纷在树上摘下些个李子品尝，尝了几个后竟露出醉态。当下苏皓两目圆睁，更是称奇。也摘下一个。只觉芳香异常，心下觉得这些果子甚是可喜。竟有些爱不释手。
　　“这可是李中的上品，园主怕是从远方运来并经过一番改良的。颇费一翻心思哪。”
　　身后似是一番自语,却打破苏皓瞬间的闪神。苏皓循声转过身去。发出感慨的是一佝偻老汉，拄着一根下端开叉的竹竿，颤颤颠颠地点着地面。才说两句话便大口大口喘粗气，还时不时重重咳两声。苏皓见状忙上去掺扶。
　　老汉右手老大不客气得搭在苏皓手腕上，眼底一丝不易察觉的清明一闪而过，继而眼一眯，左手微扬破竹竿，依旧抖啊抖，不住夸着“娃娃心眼好啊，呵呵，很好，很好”，眉飞色舞骄傲的倒象土皇帝一般。
　　苏皓转手将自己摘的李子放在老汉手上，老汉眼眯成一条缝，笑得见牙不见眼，吃得啧啧有声。苏皓再摘了几个，老汉吃一个便“啊”地感慨一声。含糊不清得夹杂着“娃娃，你也尝尝，你也尝尝”。终于停下，仍用舌头舔舔回味一般。苏皓吃了一个也觉得果味横溢，更不用提那酒般的香甜。
　　老汉笑眯眯地看着苏皓纯净的眼睛：“小娃娃第一次出门吧？”
　　苏皓略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老汉也点点头。道：“难怪你会这么新奇。告诉你，这是些名贵玩意儿，可有传说来着。”
　　老汉咳了几声，又吃了一个，长长“啊”了一声才接着说道：“相传在很远的地方有一位很美丽的妃子思乡心切，一天来到一片李园，见园中成熟的李子，青里透红，密缀黄点，外披白粉，其味诱人。她随手采下一颗，用指甲在李子顶部轻轻一掐，顿时果汁横溢，香气入鼻。放到嘴边一吸，李汁犹如甜酒。连吃数颗，竟被醉倒了。从此，人们就给这里的李子取名为“醉李”说也奇怪，自从美丽的妃子来过后，那里长出的檇李，果子顶部都有一条形似爪痕的瘢纹。你且瞧瞧，这李上是不是有那么一道？”
　　苏皓听得津津有味，低下头去见果然有这么一道，极似抓痕。也不由得啧啧赞叹。恨不能马上摘俩檇李绑鸽子腿上给送回去让各人也尝尝。

　　“你个老家伙原来躲在这里装疯卖傻，可要我好找！”

　　冷不丁一个浑厚的声音劈头盖面而来，原音已落，苏皓仍觉得余音在耳边哄哄作响乱作一团。
　　抬头看时，却是一顶着大铜钟的灰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