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首莫离》白言子

5、第一卷宫廷错第五章雨来人住

　　“阿语，子菱……你们在说什么？”发现两人没有跟上的公主，回过身来喊道。
　　“没什么。”子菱回道。
　　白语盖住眼中的恨意，刚刚是她大意了，见了罗氏心中的恨意排山倒海般得袭来，平复半响，也跟了上去。
　　公主囔囔道，“你们是不是有什么秘密瞒着我，快说，不然我可是要生气的！”
　　白语目光如水，看着子菱笑道，“昨日有些积食，子菱问我舒坦些没有。”
　　公主闻言目光在她和子菱身上睃来睃去，眼中绽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这就奇了怪了，你们快说说孟光何时接了梁鸿案？”
　　白语赧然道，“子菱一直都挺关心我的。”
　　子菱怪怪地看了眼白语，心里咕囔真是能说瞎话，但她怀疑白语的事没对任何人说过，公主对白语信赖程度超乎她的意料。
　　半响，公主欣然道，“你们是长住一处的人，能这般彼此关爱，我心里很是欢喜。”
　　两人闻言对视一眼，一个防备，一个笑意四起。
　　子菱见白语眼中笑意，冷哼一声，烦躁地避开了眼，惹得白语眼中笑意更甚，见子菱看不惯她又干不掉她的模样，心里难得有了好转。
　　日头渐升渐高，地面腾腾地蒸着热气，层层叠叠地树丛之间停满了避阴的鸟儿。
　　外面众人一阵伪嗔佯笑后，罗氏有些口干舌燥，几次用罗帕擦了汗，却未见住持有把她迎进去之势。
　　脑袋里千回百转，联想到刚刚发生的事，突然冒出一个想法，难不成是庵里来了宫中的贵人。可转念一想也没听闻宫里哪位最近有动作，也没收到宫里传来的消息。
　　这好好的庵大白天闭了门必定有古怪，思索片刻，便想着如此秘密地来，该是哪位公主了。
　　当今圣上只得三位公主，长公主敏月系皇后所出，七公主与可茜嫔所出，九公主弋矣吴妃所出。先不说与谭家一直不和的皇后，其他两位公主母妃的外家，虽不是很显贵的，但却是顶要紧的官职，一位司农卿，一位卫尉卿。
　　如果能笼络了这两位，那么大业犹若如虎添翼。
　　锦颜也已经十八了，若不是老爷拘着，怕是孙儿都已经会爬了。
　　罗氏这样想着，平日在宫里不方便主动结交两位公主，眼下便是个大好的机会，便打了攀上公主的主意。庵里既然闭了门，她要进去了悟师太也不能将她如何，就算是太后在此，她说要进去请安，也不能撵了她去。
　　“与师太睽违已久，何不进庵绪话？”
　　住持师太故意面露为难，看向了悟师太，吃吃道，“这……”
　　了悟师太见住持这样不是明白了告诉罗氏庵中不方便嘛，罗氏要是还猜不到的话这大家主母就白当了。
　　见两人如此，罗氏更认定了心中的猜想，只不过不知是哪位公主？除了长公主之外，其她两位都是不错的。心中思量着，面上却未露出一丝一毫。
　　“几月前，我在佛祖面前许下心愿，如若能佑将军与小儿退了犬戎，必当重礼还谢。如今，将军与小儿得胜归来，特地携了小女前来还愿。”罗氏说得虔诚，这本也是她今日来此的缘故。
　　就在住持下一句暗示打发罗氏的话出口之前，了悟师太抢先连连告歉，“光顾着说话，夫人不说倒忘记了。外面暑热，赶紧进庵去。”　又唤了个小比丘尼，“去把昨日采了放在井里镇着的葡萄拿出来。”
　　住持递了眼色给了悟师太，师太对她点点头示意安心。住持刚刚那话就是希望罗氏能够识趣离开，见师太已将罗氏迎了进去，也明白这时如果不让罗氏等人进庵，拂了罗氏的面子，罗氏以后怕是真的要恨上静山庵的。
　　罗氏目的达到，心情甚好，欣然一笑，也不计较住持的态度了。
　　仇大娘立马指了小厮套了车，在外面候着，携了一众女眷进了静山庵。
　　其余各人都散开，各干各事去了。
　　罗氏等人进庵之后，就像是真的只是来还愿般，直直地去大殿拜了三方世界佛祖并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到了午时留庵用毕斋饭。
　　住持师太本以为罗氏等人就要离去，哪晓得罗氏提出许久不曾来静山庵，想去庵里各处逛逛。住持原本想让罗氏自己去逛，罗氏偏又拉上了悟师太一起，住持担心了悟师太身体，只得与了悟师太一起作陪。
　　太阳如同一张烙得通红通红的饼悬挂在玉碧般的苍穹，就连扑在身上的风都带着灼意，空气如同焦灼般闷着，树上聒碎的蝉鸟都噤了声，花影横披下都不觉阴凉，只听得风来树动的声音。
　　罗氏一行人撑了伞走得很慢，先后到天王殿、大佛殿、大雄殿都拜过了，又登了清凉台、钟鼓楼以及如来舍利塔，已是两个时辰以后。
　　住持师太心里一直嘀咕，要说是这般毒辣的日头，在殿中歇着不是更好，罗氏这般到处闲逛，不知为何？眼看申时已是过半，罗氏再不下山，怕是要在庵里住下了，又不好明说，只得一直向了悟师太使眼色。
　　了悟师太心中早已猜到罗氏的用意，暗道罗氏的算盘怕是要打空了。给住持回了个安心的笑容，知道敏月公主不会在意这些，才会把罗氏等人迎了进来。派人给公主通了信，公主那边回信，说是要搬到西南角上的院子去，遂把北边的厢房腾了出来。
　　住持师太听后以为不妥，长公主的身份何其尊贵，怎能把最好的厢房让出来，去住了偏僻的小院子。罗氏不过是个二品诰命，住在北边厢房的侧室里，能与长公主共居一院，也不会辱没其身份。
　　了悟师太只道，一切遵循公主的意思。
　　住持也只得作罢，心里巴不得罗氏赶紧离开的好。
　　罗氏一行人逛至北边，当先的罗氏住脚，接过一旁撑伞的仇大娘手中的薄绫美人扇慢慢扇着。
　　住持师太按压住心里不痛快道，“这边是厢房，倒没有什么可逛的。”
　　顶着烈日逛了那么久，这才是罗氏最终的目的地。如果进庵就说要去拜会公主，他人肯定会误会她是冲着公主而来的，公主见了她心里也肯定会有隔应，不如来个偶遇，这也便是她顶着烈日到处闲逛的缘由了。
　　但见师太脸上并没有诚恐，也没有任何不安以及尴尬，一片坦然，心中的疑惑更重了，这一路上并未遇见出了比丘尼以外的何人，罗氏不免有些困惑了，难不成是她猜错了？难不成厢房并没有人？却不知公主早已搬到了西南边。
　　申时一过，不知从何处吹来了一阵狂风，带来大片青灰色的云，幕布般蔽了日，一时之间如同沉暮。一阵接一阵的风刮过来，卷着落叶潇潇。
　　原本凝滞的空气越发的闷人了，仿佛厚厚的粗布紧紧裹着肌肤，粗糙而窒人。
　　天色已变，怕是要下暴雨了。
　　就在这时，一个婆子匆匆来禀，“夫人，刚刚小斯来报，山下已经下了暴雨，山体塌了方，回城的路被堵，今日怕是进不了城了。”
　　这正中罗氏下怀，便顺势道，“既然这样，便在庵里住下，让那些小斯都在外面侯着，明日雨停了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