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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一卷宫廷错第十六章春满楼2
小厮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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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厮觑着五娘的脸色微怒,见五娘手一伸,苦笑着不情不愿将怀里的金叶子掏出来,心里暗骂五娘贪财,嘴上却抹了蜜似的,“小的刚想着要孝敬五娘呢,五娘真是未卜先知。”
说虽然这么说,心里却心疼地要死,一掂量就知道分量不小。
小厮那点心思五娘岂会不知,没有捞到好处会把人迎进来?
东西没收了,瞧见小厮那副咬牙切齿又强颜欢笑的模样,心里好笑,眼神一挑,“还算你小子有良心,这个月的月钱去账房多领二两银子。”
二两银子怎么可以比得上金叶子,小厮虽然不甘金叶子被没收,但还是表现出一副感恩戴德的模样。
“既然不想闹事的,便随便找个懂事的姑娘打发了去吧。好生盯着,有情况就赶紧过来叫我。”
五娘这么多年,什么情况没有遇见过,不过是带了个女人逛楼子罢了,这女人扮成男的来逛楼子,她还见过呢,她并不像小厮那样大惊小怪。
小厮得令去了。
五娘知道小厮定在心里骂她,好气又无奈,“小兔崽子越发没规矩了。”
虽是这样说,语气却是柔软如风,只是小厮并没有听见,也没看见五娘眼中的宠溺。
先前没注意,这会子等小厮出门去了,一掂量那袋金叶子,分量不轻,轻笑一声,难怪这兔崽子那副就像是被剜了肉的样子。
把玩着那袋金叶子,越看觉得这东西做得真精致。
宫里的东西能有不精致的吗?
仔细一看,这一看心里一惊,那金叶子倒不稀奇,只是那装叶子的袋子上绣着的菡萏,却是用银线捻了孔雀翎绣的,那绣功不像是民间该有的。
心里一默,顿时想到小厮说很面生,认为是外地来的,却忘了还有宫里这一茬。
大惊地唤回了小厮,幸好那小厮心里有意见,磨磨蹭蹭并没去得太急,五娘再听小厮仔细地描述了白语几人的外貌特征及衣着。
小厮心中气五娘没收了他的金叶子,说得半真不假,五娘听了心里却惊得跟个什么似的,也未曾注意到小厮眼底的浮动。
那分明就是宫里来的,又急又气,忙骂道,“小兔崽子差点误了大事,还不快去把人领到西厢去,我马上就来。”
小厮突然被五娘叫回来,心里直犯嘀咕,又有些窃喜,巴不得五娘在那些人面前没了脸才好,所以不尽说实话。
见五娘面色很是不好,幸灾乐祸是有的,但一想到春满楼也是自己的栖身之所,他可不想再次流露街头。
好奇那些人是什么来头,东厢的那几位爷来头已是不小,也没见五娘失过色,不敢再含糊,一溜烟地跑了。
五娘又唤来贴身伺候的婘儿,小声吩咐几句,婘儿听了脸色也是一变,凝重地点点头,便从侧门抄了近路去了东厢。
五娘收拾收拾,见穿戴整齐才带上门,沿着小厮跑的方向去了。
白语三人等了半天,那小厮才回来,连连陪笑,态度比先前更恭顺了,甚至有些战战兢兢。
白语不免多了个心眼,私下偷偷拉了子菱一把,子菱转头看她,她对子菱眨眨眼,向小厮那边示意了一下,也不知子菱懂了没有。
小厮恭顺地将三人领到后院,这后院比先前的院子更华丽,种满了各色花草。
小厮按五娘的吩咐把几人往西厢领,到了东西分岔路口时,白语突然停住,看向去往东厢的路,对小厮说:“我见这边景色更好,不如就去这边吧。”
小厮一听顿时急了,五娘可是嘱咐了把人带到东厢的,但小厮也不傻,知道公主才是拿主意的人,便对着公主婉转道,“公子有所不知,那边是丫头粗使婆子们住的,这边才是厢房,小的已经叫了欢迩姑娘候着了,这欢迩姑娘可是咱们春满楼的头牌,您这边请。”
小厮尽管已经装得面色淡然,但最初的那一抹急色清清楚楚地落在白语眼中,心中更确定了这其中有鬼,西厢肯定是去不得的。
暗暗看了一眼子菱,子菱对她轻轻摇了摇头,便是没有察觉到有危险。
子菱显然也是发现这小厮前后态度不一,且目光闪闪躲躲,这时候也放下对白语的防备,公主的安全才是最要紧的,不免也打起十二分精神。
心里隐隐觉得方才她应该帮着劝公主的,可她又拉不下脸面,承认自己做错了,暗暗下决心,不管有什么都要拼死保护公主。
方才公主经过白语提醒,也知道这次是她行事莽撞了,对外面一无所知,就冒冒然然进来。
就连她都发现了,这小厮那么着急地把她们往东厢领,必定有古怪,面色上没有表现出来,一笑道,“无妨,本公子只是随便走走。”
话锋一转,狡黠道,“只不过本公子很是好奇,你们春满楼就连丫头住的地方都如此气派,本公子更要去看看了。”
说完便抬脚朝着东厢那边去了,小厮看着那楼宇辉煌的东厢,恨不得扇自己几耳光。
心里就像热锅上的蚂蚁似的,煎熬不已,后悔莫及,早知道就不贪财把人领进来了,如今鸡飞蛋打,什么好处都没捞到,万一搞砸了被赶出去,一想到赶出春满楼之后,风餐露宿,衣食不保的日子,心里更慌了。
正着急地不知如何是好,终于五娘赶上来了,小厮就像是看见亲娘一样巴巴地望着五娘,五娘一看便知道这是个什么情景了。
暗暗打量了公主一眼,心中提起的一口气,终于松了。
她听小厮讲了之后还以为来人是太子,心里暗骂小厮不把年龄讲清楚,又见小厮一脸苦瓜色,唯唯诺诺地不敢抬头看她,心想回头再收拾他。
转脸过来,连忙赔笑上去,告罪怠慢了贵客。
五娘常年在这种地方迎来送往,早就已经成了人精,八面玲珑,三言两语就把公主拿下了。
白语觉得这春满楼的人古古怪怪的,先是避着不让去东厢,如今又反其道行之,也是迷糊了。
想提醒公主已经来不及了,公主已经跟着五娘往前去了东厢,她无法也只得跟上,只是总有一种感觉,公主一进春满楼就不太对劲,她以为公主第一次进楼子,免不得紧张羞涩,也没多想。
五娘把三人引进一间屋子,屋子两边嵌了两块五色琉璃窗,中间挂一个绛色夹纱盘丝线串了玉色珠子的帘子,地下铺着鸭绿绒毯,香几上供了一个镂空雕花兽的宝鼎,香烟袅袅。
小厮见五娘没有发脾气,渐渐地也不再那么害怕了,暗暗松了一口气。只是不明白五娘为何又把人领到了东厢,但这些都不是他该在意的事,照例捧了香炉便退出去了,回到芜房忐忑不安等着,到底是年纪小,和几个小丫头一阵嬉笑,便将这事忘在脑后了。
五娘一眼就看出公主跟子菱的女儿身来,也立马猜到了几人的身份,想到关于眼前这位公主的传闻,果然娇纵,这样青天白日逛楼子的事就连平常大老爷们都干不出来,当然除了东厢北边那处的几人。
白语暗叹这五娘秀若芝兰玉树,淡若桃李,三十来岁,风韵尽显,画着京中近来流行的圣檀心,极清中恰生出极艳来。
云髻之上祥鸟衔珠金步摇随步轻摇慢曳,既然看出公主是女人,却丝毫不惊,也没有任何多余的打量探究,心里隐隐觉得这春满楼作为京中最有名的销金库,能在京中长立不倒,背后怎会没有几分势力?
不管是哪一方,还是得劝着公主赶紧离开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