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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一卷宫廷错第十四章争执 思绪一过, ...

  •   思绪一过,她微微抬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手上的掐丝珐琅手镯便露了出来,那妇人眼睛顿时一亮,悄悄捅了捅大夫,那大夫神色有些不自然,有些气恼地干咳两声。
      妇人支退了学徒,亲自热情地迎上来,把她领进了内堂喝茶,和白语攀谈了几句,只字不提她方才问的事,目光却一直落在她手上。
      白语会意褪下手镯,妇人眼色一喜,面上却作推辞样,在她的再三‘坚持’下,那妇人才‘勉强’收下,拿过去之后方慢悠悠道,“是一张安神宁心的方子。”
      白语思忖着安神宁心的方子,说大可大说小可小,急忙追问道,“那公子的家人得的是何病?”
      “说来也是怪病,我家老爷去瞧过,却什么问题都瞧不出来,那公子的母亲只是莫名地心口痛。”那妇人已经把镯子戴上了,摸着那金丝纹路,很是满意地接道。
      落在白语身上的眼光却是暧昧不明,那位公子真心长得好看,怪不得这么多姑娘甘愿倒贴。那位公子她知道是将军府的庶子,似乎过的不是很如意,想起前几日来得那两位姑娘也同样是非富即贵,眼前这位想必也不差,暗道那公子艳福不浅啊。
      白语没注意到妇人的打量,更不知妇人心中所想。心口痛,却没有查出原因,若是杜医正去瞧瞧,一定可以瞧出来的,想着又觉得自己关心则乱,御医哪是那么容易请的。
      那大夫似乎有些尴尬和气恼妇人的话,对白语道,“刘某能说的就是这么多了,姑娘要是不看病不抓药,就赶紧离开,莫挡着刘某做生意。”
      白语道了声谢,那妇人笑容满面地将她送出了药铺。目光却一直盯着她腰间的藕荷色錾饰同色团花,团花内又绣了飞蛾的香囊,白语解下香囊,妇人飞快接过去藏进了袖子里,临门的时候,在她耳边低低说了几味药材。
      白语听着那些个药材都是价钱都不便宜,单凭其中一味人参,以阿娘的月钱定是吃不起的,阿谌刚在书肆得的钱也是吃不到几副药的。
      日头升得高高的,虽是没有了酷暑的灼热,却还是有些烫人,来往百姓都尽量躲在荫蔽的地方行走,可白语却感觉不到丝毫日光的暖意。附近食店里传来糕点惺甜的气味,吸进肺里腻得让人作呕,来往叫卖声,脚步声都无比刺耳。
      是何原因会造成心口痛呢?这大夫的医术信得过否?阿娘可有好转?
      诸般问题犹如锁链紧紧箍着她,心底如乱麻一般,找不到突破口。
      白语知道目前她什么都不能做,什么都做不了,收拾好所有情绪。回到书肆,公主也没问她为何去了这么久,只是说饿了,白语闻言带了公主去玉来楼祭奠五脏庙。
      子菱一直审视这白语,白语却是已将表情控制得极好,她一点异样都没看出来。
      白语要了一个靠窗的包间,但外面喧哗的声音仍是不绝于耳。
      宫里的人向来都是屏声敛气,食不言寝不语,公主听着觉得盛为有趣。
      公主今日是真的很开心,没有了宫里教条的束缚,就像是那笼子里的金丝雀突然获得自由,振翅高飞。
      渐渐地连她原本沉郁的心都散开了。
      三人用饭完毕,白语见天色不早了,虽然知道公主意犹未尽,但回去迟了被嬷嬷发现,免不了又要受一通责罚,便央公主回庵去。
      敏月公主正在兴头上,一听要回去立马玉嘴一撅,两只黑宝石般的眼睛沁了湖水般,涟漪四起,便是心肠再硬的人,在那样水灵玉润的眸子下,也不免都化了。拉着白语的手连连软声细语求着,“好姐姐,再逛一会儿子吧,月儿求你了……”
      白语是最受不了公主这样的,无奈公主对她用这招屡试不爽,次次都被公主吃得死死的。
      又加上公主现在一身男儿打扮,却露出如此女儿娇态,已经有人用怪异的眼神看向她们,她也不想惹人注目,求救地看向子菱,希望子菱能开口劝劝,子菱却露出爱莫能助的表情,白语一阵挫败,与公主约定申时必须得回,在公主再三保证之后,方依了公主。
      要是早知道敏月公主要去的是什么地方,打死她也不会答应的,但若是她没答应,也便不会遇到那人,那么后面那么多的事也许就不同了。
      唯有感叹命运如此安排,自有它的道理。
      当公主稳稳当当停在春满楼前时,白语才惊觉从未逛过京都城的公主,怎会对京都城最有名的楼子地位置如此熟悉,从东市拐了几条街,穿了几条巷子,准确无误地停在春满楼前。
      突然想到一个月前公主偷偷放在枕头底下翻阅的京都地志,惊讶公主怕是筹划已久,她竟没发现。
      公主左瞅瞅右瞧瞧,漂亮地眸子亮晶晶,“书上说‘楼高不见章台路’便是这里了,这楼果然很高,都快赶上宫里观星的星月楼了,可是为何这里都没有人来?不是说这春满楼乃京都第一楼,迎来送往地一天至少也有上百号人?”
      公主充分发挥着不懂就问的“好品质”,完全没注意白语已经拉下了脸。
      章台路尽是弱柳青槐,一路全是红尘佳气的买笑之地,这个地方葬送了无数女子的尊严与性命。
      白语虽然对这类地方无好感,却也谈不上厌恶,却也是可怜那些苦命的女子罢了。见公主如此玩笑地态度,仿佛那些活生生的生命只是演着一场浪里红尘的木偶般。
      不由得有些生气,“公子如此胡闹,定是要告诉嬷嬷去的,让嬷嬷禀了夫人仔细管教管教,才能收了性子。”
      公主见白语真的板了脸,又听了这话莫明地委屈,溜溜地看着白语不说话。
      其实白语话一出口就后悔了,知道说得有些重了,刚刚的话幸好因旁边无人才没听了去了,不然身份怕是要暴露了。见公主眸中闪过黯然,暗骂自己说错了话,懊恼不已。
      原本就是她心里憋着气,公主生来就没受过苦,自然是不能体会在红尘中残喘跻身的苦楚,公主也并没有恶意。
      这样一想,便放软了话,“公……公子难道不知这里只有上灯的时辰才肆业的,这会子怕是没人。要是被有心人知道了公子来这种地方,大作文章,对夫人和大公子都不好。”
      她以为公主会顾及太子和皇后的,若是在这边遇见几个见过公主的人,是太子党还好,要是其他党系的,说不一定今晚弹劾太子的折子就躺在圣上御案上了。
      公主听了这话,知道白语是为了她好,也有些犹豫,可是这样好的机会以后怕是难有了,想到这里,今天她必须进春满楼,放软了声音,“好阿语,我就进去看一眼。”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子菱突然伸手拉住公主的另一只手,直视着白语开口道,“公子,咱们进去看一眼就走。”子菱见白语总是各种拘着公主,心里有些不满,到底公主才是主子,主子说的话必须得听必须得做,这是她从小就被教导的道理。
      本来公主有些动摇,子菱又在一旁不懂事得怂恿,她相信子菱可以保护得了她的,说什么也要进去。
      白语见子菱也一起胡闹,不免生气,瞪了子菱一眼,转而看向公主,“婢子求公子看在婢子几人殚精竭虑伺候的份上,怜惜怜惜婢子几人。”
      这事就算被皇后知道,公主最多禁足而已,而她们这些伺候的人怕是性命难保。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公主脸上血色瞬间全无,怔怔地望着她,嘴角几张几合说不出话来,水汽迷蒙的眸子,似有波光浮动。回忆如同洪水般袭来,一层一层迅速将她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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