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尽江南》徐木三

6、【六】废铁成钢 历经半年的

　　历经半年的最基础的指法和气息训练，20个新入团战士，已经可以演奏简单的曲目。用徐青山的话说，“这里是部队，即使是块废铁也是要练成钢的！”
　　新兵女兵大多分在了轻管乐声部，像长笛、黑管，男兵分在了高音声部的长号、小号、大号。林秋雨分在了长笛组，对于她来说不是难事，掌握了指法，肺活量经训练得到了提升，吹起来就越来越响亮有节奏。很快，新训新兵们就能跟团一起出去参加演出，演出任务主要是军区和地方党政机关迎宾任务，演出曲目主要有《迎宾曲》、《歌唱祖国》、《解放军进行曲》、《欢乐颂》、《友谊天长地久》等。每次演出，林秋雨都大开眼界，珠江三角洲的繁华超出了自己的想象，各大政府广场成为他们靓丽的舞台，围观的群众是他们忠实的观众。徐青山真的是个乐器演奏的天才，也许长期倾浸在军乐队近10年，乐团里所有的乐器都会，另外他还弹了一手的钢琴。而他身份尴尬，只是一个四级士官，不是军官，大家喊他队长，团里也没有什么一纸任命，所以他除了抓声乐训练外，行政管理从来不插手。每次参加演出任务，他都拿着他最爱的银色小号，笔挺地站在乐团的一个边侧演奏。全团其它乐器都是古铜色，唯有徐青山的小号是银白色，银色的小号标榜着他在团里独一无二的地位。有他在，整个团队有核心感，他若请假，团队演奏曲风总觉得涣散，连团长、政委都敬他三分，可以不夸张的说，没有徐青山就没有金太阳乐团的现在。
　　很多年后，林秋雨转业回扬州，认识了财政局局长的公子哥江南，恋爱期间一起去南京新街口玩。江南像幼儿园老师一样耐心地对她说：“你知道怎么乘坐地铁吗？要先买卡，刷了卡不能丢哦，下地铁还要刷卡才能出站台！”林秋雨多想告诉他，10年前的自己就已经在深圳乘坐地铁穿梭各大演出场馆。
　　周一晚，惯例一次班务会，女生们汇报完训练情况、计划以及思想动态，副班长陆秀丽做好记录，班长陈圆圆拿起记录本去队部参加队长、指导员召开的队务会。然后大家又照例闲聊起了悄悄话，全是关于徐青山队长的。不过那天小喇叭张媛颖带来了一个惊天的消息。她故作玄虚地说：“我有个亲戚在我们军区是宣传干事，她很了解我们团的徐青山队长，说他生活作风有问题。”
　　一句话大家立马竖起耳朵，追问到底什么状况？
　　张媛颖鬼鬼祟祟地看了看门外，确定没有其他人“你们发誓不说出去，我才说”，大家一起发誓绝不对外说，大家催，趁班长陈圆圆不在，赶紧说。
　　“我亲戚说，徐青山年轻的时候就很帅，一直有女兵拥围着他。”
　　彭爽很气愤地说：“是啊，你就是说了一句废话！”
　　大家都让彭爽别打岔，彭爽还接着一本正经地来了一句：“我将来要是和徐青山结婚了，怎么才能看得住外面的女人不打他主意呢？”把全班的人气得无语。
　　张媛颖继续讲，“他第一任女友叫白洁，他们那一批只有一个保送军艺的名额，徐青山就让给了他女朋友，白洁到了中国人民解放军艺术学院深造，在校期间就谈了一个北京高官的儿子，留在了北京，再没回团里，按规定这都是定向委培，哪里来哪里去，但是白洁找到了大靠山没回来，留在军艺执教了。”
　　“好感人啊！”一个个对爱情一脸懵懂的女兵们睁大眼睛，对白洁的背叛恨得咬牙切齿，盯着张媛颖急切希望她继续讲下去。
　　张媛颖喝了一口茶，继续说：“大概青山队长受刺激了，后来私生活作风有点乱，听我亲戚说，他跟一个女兵在练功房做那个事还被师部纠察督查到，好丢人好悲催。甚至，徐青山在外面城中村花钱跟小姐鬼混，还被公安扫黄逮着了，是团长亲自把他从治安大队保回来的。”
　　小女兵们一个个眼睛睁得更大，“真没想到他是这样的人啊？”徐青山的形象一落千丈。
　　只有洛春影很平淡地说：“这很正常啊，男人没一个好东西，我爸爸还把女秘书带回家参加家庭聚会。我妈妈都不吭一声。”
　　那一夜林秋雨辗转难眠，徐青山的这些情况本与她没任何关系，但又好像触痛了她的最内心最痛的点。

　　金太阳军乐团周末安排也是满满的，周六上午正常声乐训练，下午是党团活动，晚上自由活动，可以去图书室看书，也可以去会议室看电影、唱一唱军歌KTV。周日可以按比例请假外出，三三两两结伴去市区买一些生活用品，周日下午回来吃过晚饭后，晚上点名，表扬优秀，讲评不足，布置下一周工作。图书室，最常见的几个人就是陆秀丽、张媛颖、林秋雨和徐青山。陆秀丽和张媛颖是组团学习文化功课，准备第二年考军校，林秋雨翻阅各种文学作品甘之如霖，徐青山则在另一个角落杂乱地翻阅各种报纸刊物，还有一些声乐训练的业务培训资料。
　　林秋雨刚来部队的第一个“八一建军节”，按照部队传统，军乐团要排演一台节目送基层各营区巡演。很快大家都在精心准备节目，热情高涨地排练。男兵们大多是准备的军体舞蹈和群口相声，还有军营三句半，女兵们自由组合，唱歌、跳舞。孙梨和林秋雨想合作一个二胡伴舞，林秋雨想了想，学春晚周冰倩拉一首《真的好想你》，边拉边唱，由孙梨在旁边跳舞，一拍而合。两人精心准备起来，构思了一个家乡的女孩子想念天涯哨所兵哥哥情景演绎出来，她俩又邀请了一个学过跳舞的男兵一起参与表演，进过多次排练，炉火纯青的感觉，在政治部审核节目的时候一审即通过了。团里又根据通过的节目单，花钱做了布景和道具，然后把整台节目下送到基层，一个营区一个营区的演出。基层战士们的热情真的吓着了第一次出演的新兵们，林秋雨、孙梨排练的《真的好想你》得到了男兵们共鸣，空前热烈的掌声。
　　林秋雨作为一个文艺兵，第一次给基层战士演出，心情激动难以平复，连夜写了一篇诗歌《当你的秀发拂过我的钢枪》，寄给《解放军文艺》，竟然很快发表了，收到了稿费150元。收到稿费的那天，全宿舍的人都沸腾了，拿着150元支票相互传阅，最后林秋雨买了9桶方便面和9个卤鸡蛋，9个女孩（连同班长陈圆圆）一起过了一个快乐的女兵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