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暖西凉》苏鲜

6、第 6 章 古老的门随

　　古老的门随着缓缓地咯吱声慢慢打开了，木门后，是……
　　老五那张凝重的脸。
　　桃西霎时间感觉头痛心紧。
　　然后桃西隐隐听见了身后泠寻闷闷的一声笑，她还没反应过来，只见靖乙嬉笑着脸，上前一步，手搭在老五肩上，爽朗的笑着，对老五说：“掌柜啊，不是都说清楚了吗，你还梗着什么玩意儿呢？”
　　老五紧绷的嘴角抽搐了两下，费力地憋了两下，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泠寻闷闷的笑声也跟着变得敞亮。
　　只留下桃西，看着眼前的滑稽场面，无言地尴尬在原地。
　　“桃西，那个，我是老五。之前是有一些误会，但是，这个，你确实有很让我怀疑的地方，我就不和你道歉了。总之误会也解除得差不多了，就先过去吧。”老五的声音不似之前的威严，他走过来一路好像已经变成了另一个人，变得对桃西有种无微不至的和善。让桃西在原地有点懵。
　　“好啦好啦，掌柜就不要再扯了，越扯越乱。掌柜的你就从大堂走到后院怎么还有空换了身衣服？”靖乙一边打笑着掌柜的，一边勾着掌柜的肩就往院子里走，“走走走，带桃西看看以后的住处。”
　　桃西云里雾里地跟着往里面走，她看着掌柜的鞋子，闻到了掌柜刚刚沐浴后身上的味道，这就是为什么他换了身衣服吧。可是他洗澡真快啊……
　　“桃西，快来。”她才发现自己已经在最后一个了，泠寻正在她前面回头低低地喊她，她看着泠寻在黑夜的一点点微光里，眯着眼睛笑起来的样子，觉得很温暖，幸福的跑了过去。

　　桃西进了院子发现不是很大，只有两层，一楼中央是院子，加起来住房不超过六个吧。
　　“桃西你今天就和靖乙哥哥、泠寻哥哥住在北苑里吧，等明天茶庄开门了，还会有一个姐姐来陪你。”老五的语气早已经不复当时的严厉，变得很温和，还带着笑意。
　　桃西倒是心里嘀咕，又是哥哥又是姐姐的，我是三岁还是四岁啊。
　　正想着，老五已经把她领到了她的房间里。
　　她看着房中的陈设，非常温暖，也很精致，不是富丽堂皇，却是一应俱全。她分明的在一堆家具的木头味道里，清晰地闻到了浓浓的清香气。
　　桃西入神的看着自己以后要住的地方，老五他们也和她一一道晚安，离开了屋子。

　　桃西定定地看了一会儿，正要去床上拿起已经布置好的洗漱用具。
　　突然听到三声敲门声，然后看见了老五缓缓推开了门。
　　他又折回来了？桃西心里一惊。
　　老五却微笑着坐在了门口的椅子上，说道：“他们俩已经回房了，我有些话要和你说。”
　　“桃西，今天一天我知道你经历了很多，我其实经过一些，嗯，调查研究，已经完全信任你了，我也了解了一些你之前经历了什么。”
　　桃西惊愕的看着老五，她知道自己到茶庄的这个晚上发生了许多怪事，但是她万万没想到，自己到来前的事情老五也知道。
　　“恩，对，你来到这里不是个偶然。”老五坦然让人信任的语气，更让桃西想问到底。
　　“但是，我知道靖乙也跟你说了，一年之后我们会告诉你的。”
　　桃西急了，她不懂这一年是什么含义，有什么意义，为什么要一年，靖乙要一年，老五也说一年。
　　老五继续缓缓地温和而平静地说：“我知道你很着急，也很困惑，莫名其妙掉在这里，又莫名其妙掉进洞里。”
　　桃西心里很委屈，被老五这么一说全勾起来了，但她不知道自己离开这还能依附于哪里，她的心里有一个声音告诉她，她疲于奔波，不想离开。
　　老五继续道：“现在已经深夜了，你也累了这么久了，早点休息。不能告诉你，是因为有些事情我们也没有弄清楚，不能乱说，也和茶庄机密有关，不到彻底清楚，是不能说的。”
　　茶庄机密？桃西愕然，她没想到自己还关乎这么多事情。
　　老五转身要走，已经背过去了，然后背对着桃西说道：“一年的期限不是糊弄你的，我们会说清楚的。这一年的时间，你就在茶庄认真学习做事吧。过一段安定的日子。”
　　安定？桃西心里一动，好像被这个词戳中，打动了。
　　当夜，她怀着疑惑入睡了，睡得却很香。

　　几个转身后，桃西终于睁开了眼睛，看清了眼前耀眼的光芒。
　　和光芒下，一个温婉的女孩子。
　　“桃西你好啊，我是小云姐姐，东城钰云。在茶庄帮忙，以后也帮忙照顾你啦，我是你来茶庄的第一个导生。”
　　“哦，小云姐姐你好。”
　　桃西朦朦胧胧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只是觉得眼前这个姐姐很温柔，也很让人信赖。
　　她起身开始洗漱，发现外面太阳特别大，是秋天很少见的那种大太阳，她洗完脸换完衣服感觉自己特别饿，看见小云坐在她房间里整理书里的资料，问了一句，“现在几点啊。”
　　小云笑着说：“我刚刚来叫醒你的时候，已经是午时三刻了哦。你再不出去，泠寻可能以为你出事情了。”
　　桃西吓了一跳，立刻收拾收拾冲出了门外，看见了楼下正在等她的泠寻。
　　他穿着和昨晚不一样的衣服，更短小轻便的样子，看见桃西走出来，微微地笑了笑。
　　桃西急匆匆地跑了下去，跟着泠寻一路走，茶庄真是大，是她之前没走过的地方。
　　一路上他们俩都没说什么话，桃西是很不习惯这种沉默的。
　　走了好一段时间，桃西仰起头，笑着问道：“泠寻哥哥，你师父在哪呢？”
　　“在等你呢。”泠寻笑着回答，却让气氛很寂静。
　　“那我们要去哪啊？”桃西不死心地继续问道。
　　“快到了，你一会儿就知道了。”
　　“嗯。”
　　然后彻底没有了交流，一片沉默。
　　不过这种沉默也没过多久，他们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泠寻带着桃西上楼，楼上又要七拐八拐，进了一间屋子，看见了老五的背影。
　　桃西笑着跑过去，声音略大，笑着喊道：“老五掌柜你好！早上好。”老五笑着转过头。
　　桃西尴尬得无地自容。
　　“老五”开口说话了：“这个小姑娘你就是天上掉下来的桃西吧，太阳晒屁股了还早上好呢，果然挺可爱的。”
　　这个中年男子坐在老五的位子上，背影和老五一模一样。桃西此时臊红了脸站在一边，不知如何作答。“我是东城王贝，东城的一个王爷。”这位中年男子面带微笑地说道。“王贝，不是，王爷叔叔你好。”桃西眼睛看向别处，尴尬得不敢看王贝。
　　桃西的眼睛扫过，刚好看到窗外，几根树枝底下，站了密密麻麻的人群。
　　“不愧是东城第一茶庄，老五经营的是真的不错，骗吃骗喝骗钱骗财的。”王贝看着底下笑着说。
　　“老二你来了，说我什么坏话呢？”老五笑着走进来，一进来看到了桃西和泠寻站在一边，又不笑了，一脸严肃。
　　这一次老五突然的威仪被桃西尽收眼底，桃西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哪里惹到老五了，但她总觉得，老五这幅严肃的样子，和昨晚的他故作严肃的样子，不一样。
　　“掌柜好。”
　　“嗯。”老五低低地应答了一声。
　　“师父。”泠寻开口说话了，“桃西带来了，她还有什么事情吗？”老五不满的冷哼一声：“规矩一点不懂，这么迟起床，罚。”“师父，她昨晚很晚才睡，您昨晚不是也知道的吗……”
　　“泠寻你也跟着胡闹吗？”老五严肃地瞪了泠寻一眼。他转头瞪着泠寻的时候，桃西瞥见了他的侧脸，是一种冷峻，带着桃西无法闻到的森气。
　　泠寻还想狡辩什么，桃西拉了一下他的衣服，示意他别再说了。
　　桃西有很敏锐的感官，而这种敏锐告诉她，今天的老五很奇怪，不是刻意装的奇怪。
　　泠寻再说下去一定有意想不到的后患。
　　但泠寻没有就此停下：“师父，我不觉得桃西……”
　　“住嘴！你怎么现在也和靖乙一样，你和她一起罚！”泠寻的话被老五狠狠打断。
　　这时王贝笑着出来了：“老五你这么愤怒可不好，伤身伤身。你们俩，出去出去。”
　　桃西立刻拉着泠寻出去了。
　　她匆匆拖着泠寻下楼，拉着他跑进了园子。原来他们是从北门进来的，从南门出去就是桃西熟悉的、昨天走过的茶山后院了。
　　“泠寻哥哥你不用替我求情啦，你看，现在不是都要被罚了？”桃西继续说，“但是我觉得老五今天真奇怪，明明昨晚那么好玩，不知道吃错什么药了。”
　　“师父确实会因为一些事情被触怒，但是……”桃西在泠寻开口的瞬间就被吓了一跳。她第一次看到泠寻就知道他常常锻炼非常健康，声音闷却有力，可是刚刚说话的他，从第一个字就是空空无力的。
　　桃西紧张地回头，果然看到了面色苍白毫无血色的泠寻。
　　泠寻没发现桃西紧张的目光，甚至似乎没发现自己身体的变化，继续说着：“但是……但他从没有过像今天一样……一样不讲理，阴森森。”阴森，对，给桃西的感觉就是，阴森。和昨天的他，好像两个人。

　　桃西正想着，泠寻高大的身体重重地倒在了桃西身上，桃西先是一惊，然后开始慌张了，她不停地喊着泠寻的名字。泠寻先是闷闷地应了几声，然后再无声响。
　　桃西急的不知所措的时候，她看到远处有个人在向这里疾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