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月无霜》里锦时

3、月夜识君 苏近月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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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尚在怔愣中的秦楠被这一声呼唤吓得不轻，“啊？”

　　另外三个人反应过来，俱都端起茶杯，用衣袖掩住翘起的嘴角。

　　欲雪:“如果她再找你看病，你记得叫上我，好不好？”

　　秦楠是医学世家，秦家是皇家的御用医师，从世代积累的名望在王都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一般人是请不到他秦楠看病的，给倪景儿那次也只是机缘巧合，恐难有下次。看她眼神热切，秦楠说了句“好。”

　　倪景儿出的题，是以“莲花”为题作诗，要宾客们写在宣纸上交给专门的小厮，再由倪景儿本人选出最好的，定位游湖之人。

　　作诗什么的欲雪一点兴趣都没有，他们四人都写了，守在外面的侍从把诗交了上去。

　　“临风，你写的什么？”南宫问。

　　蔚临风摇着折扇笑得讳莫如深，“等会不就知道了。”

　　“论诗文，我们几个没人胜得了临风，看来伴佳人游湖之人，非你莫属。”蔚临风的父亲是帝师，他从小在墨水里打滚，长大后又伴太子读书，文采斐然，放眼整个王都，无人能及。

　　果不其然，一刻钟后，万香楼的老嬷嬷宣布到:“我们景儿姑娘已经选好了游湖之人，题会结束啦，大家在万香楼继续吃好玩好啊！”

　　底下一阵哀怨惋惜之声。

　　蔚临风的侍从进来禀报，“各位公子，万香楼的嬷嬷带倪景儿过来了。”

　　蔚临风点点头。

　　不一会，嬷嬷带着红衣如火的倪景儿进了雅间，这四位是会享受且有资本享受的主，雅间很大，装饰的华丽，容得下七八个人。

　　“哎呦~各位公子，难得四位聚在一起，好久不见，一来就给我们景儿这么大的惊喜。景儿，还不快见过四位公子。”

　　倪景儿向他们四个行了礼，“景儿有礼了。”声音果然很好听。

　　南宫哈哈一笑:“钱嬷嬷真是客气，景儿姑娘也不必这么客气，大家都是熟人，哈哈。”

　　“那是，要不是四位公子捧场，万香楼哪里会有今天啊！”钱嬷嬷继续热情的说着。欲雪悄悄挪过去，凑近盯着倪景儿的脸看。她蒙着面纱，欲雪看不全，但是她那双含情脉脉的眼睛，果然顾盼生辉。

　　钱嬷嬷跟另外四只谈的热闹，一时没注意到欲雪的存在。欲雪眯着眼盯着倪景儿看，倪景儿瞪大眼睛也看她。不知不觉，欲雪伸出了手，想把她的面纱拽下来，眼看手就要碰到面纱的一个角，手上“啪”的一声挨了一掌。

　　“哪里来得毛头小子，竟敢把贼手伸向我的女儿！”

　　钱嬷嬷把倪景儿护到身后，欲雪手背生疼，就近躲到了蔚临风的身后，蔚临风挺拔高大，把欲雪遮得严严实实。

　　身后的人小小一只，寻求僻护一般躲到自己身后，生平第一次，蔚临风收起了他的邪恶心思。

　　“钱嬷嬷不要动气，这是秦兄的远方亲戚，年幼无知，冒犯了景儿姑娘，还望见谅。”临风对秦嬷嬷说道。

　　“蔚公子哪里的话，刚才是我唐突了。”钱嬷嬷的笑脸不停，向欲雪赔了罪，欲雪并不理她，转头看着别处。

　　钱嬷嬷又说到:“景儿一眼就看中了蔚公子的诗词，公子不负盛名，才情倾天下，景儿，你说是不是？”

　　钱嬷嬷向她使了个眼色，景儿才向蔚临风说道:“景儿倾慕蔚公子才华已久，今日得见公子真迹，佩服不已，还望端午之日，有幸伴公子一游。”

　　“不敢不敢，景儿姑娘才是风华绝代，一曲《浣溪沙》另在下叹为观止。”蔚临风谦逊道。

　　又寒暄了几句，倪景儿跟随钱嬷嬷离开雅间，临走前，她看了秦楠一眼。

　　欲雪不知何时又磕起了瓜子，兴趣缺缺。她甩甩手，对他们说:“你们……是不是已经知道我是谁了？”她问得小心翼翼，她从没想过隐瞒自己的身份，只是碍于秦楠的嘱咐，才撒了谎。

　　她的父亲说，他的女儿，要做天下最幸福自在的人，所以父亲从来没约束过她。

　　而母亲告诉她，你是林家的长女，一言一行都代表了你的父亲，尤其是回到王都，天子脚下更要注意自己的言行，不要给父亲惹麻烦。

　　母亲是皇族公主，从小长在深宫没有自由，若不是父亲解救她，就没有现在这么幸福的一家。可能是因为母亲的缘故，父亲对她更是宠爱放纵。

　　欲雪从小活泼好动，但是也聪明懂事，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她不仅是林欲雪，她还是林家的长女。

　　南宫呵呵一笑，“你不就是阿楠的远房亲戚吗，这我们都知道。”

　　欲雪看看他们几个:“你们都是聪明人，我知道从一开始你们就没相信我，那个人还故意为难我。”她指了指蔚临风，“后来你们对我客客气气，想必是知道了我的身份，你们是秦楠的朋友，他不会看着你们这样招惹我的，是不是？”

　　秦楠到底是个实在人，“林小姐冰雪聪明，在下有愧。”

　　蔚临风挑挑眉说道:“不怪阿楠，是我开始多有得罪，还请林小姐见谅。不如在下做东，请林姑娘到醉风楼吃饭？”

　　欲雪在心里哀叹，“不用了，我还有事，先走了，打扰大家了。”她起身告辞。

　　南宫“唉唉唉……”的想要叫住她，欲雪回头冲他一笑，就头也不回的走了。南宫轻叹:“这就走了？！”

　　沈远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说道:“走了也好，没有接触就没有矛盾，也就没有伤害，她自在，我们也自在。”

　　**

　　欲雪没有专门侍奉的丫鬟，在边城的那些年，青姨照顾她的日常起居，母亲和父亲教她读书识字，齐平带她和弟弟出去玩。

　　再大些的时候，她自己带着两个弟弟出去玩，平时还要督促他们读书练武。

　　那里的百姓把她的父亲当作大恩人，对她和弟弟自然很好，她上街玩耍想吃的想玩的别人都会免费给她。

　　那里有茫茫的草原，欲雪最喜欢策马过草原的肆意感觉。有时，她还会偷偷跨过国界。

　　那里的生活总是自在的。她突然明白，为什么父母不想回王都了。

　　今天父亲又没有回来用晚膳，娘亲有些生气，要让爹爹睡书房。

　　一轮弦月遥挂天际，她坐在小轩窗旁吹着晚风，闻着阵阵花香。

　　发呆时间过长，她快到睡着了。突然一阵悠扬的笛声传来，起初她以为是爹爹在哄她娘亲，但仔细一听，笛声是从她屋子的西北方向传过来的。

　　笛声清冷，似有无限哀愁。

　　苏近月斜坐在自家望月亭里，月光稀薄，竹影重重。一曲毕，他正打算回屋歇息，站起来的瞬间听见异动，大喝一声:“谁！”

　　“你的笛子吹得真好，我被你吵醒了，所以想看看吹笛子的人是谁。”

　　是一个女孩子的声音。

　　苏近月循着声音看去，只见一个穿着白衣服的人坐在他家墙头上，头发披散着，月光轻薄，她又背着光，要不是他不信鬼魅，他真的以为自己看到了鬼。

　　欲雪晃着腿，问他:“刚才是什么曲子？”

　　他不答，反问道:“你是什么人？为何半夜闯我苏府？”

　　“苏府？”她重复了一句，“我叫欲雪，就住在你家附近。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晚来天欲雪，能引一杯无？”他低声道出这句诗，没想到她却答道:“可以，但是我娘说这里很少下雪，呵呵。”

　　“你以前不住这里？”他问她。

　　她摇摇头，想到他可能看不到，才说道:“我从很远的地方来，但这里才是我的家。”

　　他也是，从很远的地方回到这里，他的家。

　　“师兄？”一个女孩子的声音传来。

　　“有人来了，我先走了。”说罢，她就翻下了墙头，消失不见了。

　　苏近月看着空空如也的墙头，犹如梦境。

　　“师兄，你在看什么？”花伶是他的小师妹，门里众多师兄弟都疼爱这个师妹，他在雾灵山学艺的这些年，她最喜欢跟他玩，他还因此受到同门的嫉妒。

　　近月转过身，摸摸她的头说:“刚才墙上好像蹲着一只猫，你一来它就吓跑了。你怎么还没睡？”

　　花伶坐到石凳上，说:“睡不着，有点想念爹爹和师兄们。”

　　“活该你离家出走！”前些日子他收到大师兄的飞鸽传书，说是小师妹一个人偷偷下山，不知所踪，料想她是来王都找他来了。果不其然，他在城外守了三日，终于等到了她。

　　“师兄，整天待在府里好闷，过两天端午，你带我出去玩吧？”听说赛龙舟很好玩，她从小待在山上，山下的城镇也没有赛龙舟的习俗，刚才听下人每年王都都会有盛大的赛龙舟比赛，她一定要看看。

　　“好。”他也很想去看看，在外多年，端午的热闹场景一直留在他的童年岁月里，他何尝不怀念。

　　“师兄，我就知道你最好了！”这么多的师兄里，她最喜欢的就是这个师兄。大师兄以前最宠她，可是后来他有了心上人，他就忙着讨好别人了，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