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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六)连长 果然猜得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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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连长
就在法学硕士意识到事情严重,却没有丝毫动作时,几个汽修班的战士已经如狼似虎地冲进来,不知道那里弄来的绳子,将这游戏宅男一捆,直接抓小鸡似的送到了连部。
正巧撞见某副连长正在因为战士某科目成绩不合格发火,听说汽修班抓了个偷窥军事禁区的,连问都没问,一挥手,大吼,还问什么,送团部保卫科!
孙宁明白这回事情大发了,自己被阴了,这可怎么办?
想来硬的是不可能的,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怎么打得过这些陆军正规部队的彪悍士兵?
首长,我真有文件,这军装军衔也不是假的,您可以去问?
要换做平常孙宁是不会喊冤的,就算对着警察,可现在,事情大发了,他这两年可学了满脑子的国际法,国内的基本法考研的时候也得背得滚瓜烂熟,这私闯军事禁区,危害国家安全罪有多重,他当然心知肚明。
那副连长不耐烦地对汽修班的战士挥手,说这事儿不归他们连管,直接送团部。
孙宁当时就明白,自己的考验开始了,他以为自己会被军队的人送到公安局,没想到的是直接关了禁闭,这,不符合法律规定啊?
他质问着把他关进黑屋子的卫兵,可屋子外的两个门神一样的卫兵完全像是耸立的雕像,一句多余的话,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他忽然明白进这个大门前那两个神秘人说的进了这个门就没得后悔的话是什么意思了,考验早已经从踏入这里第一分钟开始,如果真把他当成私闯军事禁区的特务,那昨晚送他来的那两个怎么没被抓?而且还开了一辆军车——————
孙宁笑了,全明白了,这下好了,为了骗吃骗喝,他把自己给卖了,现在他就是人家案板上的肉,连喊冤的权力都没有了,除非他说一句,老子不干了!
放弃,逃兵,孙宁想到这两个词,感觉这不符合自己的人生哲学,他这人随遇而安,一条道走到黑的原因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性格里的面子观念作祟,还有就是他是个十分实际,实效的人,脑子里就没有那么多幻想。
面子,加生存,促使他冷静下来。
好吧,如果被下黑手,睡车库,被捆绑,关禁闭………都是考验,那他只能忍耐了,谁叫他上了贼船,穿上了这身军装,这刚开始就叫停,太丢脸了吧?
想到这里他彻底放松下来,就算是私闯军事禁区罪名也不可能把他枪毙了,那还担心什么?
既来之则安之,既然那两位神秘领导说了要让他先通过国考,就不可能关他太久,要不考个屁啊!
初进军营的恐慌克服了,可听到自己肚子里发出的抗议声,孙宁还是有点忍不住想喊人,人是铁饭是钢,关人可以,但监狱里还管吃管喝呢,这要求不过分啊。
听见外面步战车的巨大轰鸣声,部队拉歌跑操训练喊杀声震天,却没人来管他的五脏六腑,他等了又等,将军装皮带紧了又紧,简直要望眼欲穿,都没等来一丁点能填饱肚子的东西,难道这里的人把他给彻底遗忘了?
昨天晚饭就没吃,午饭因为毕业宴的关系光喝酒了,也没吃点顶饿的东西,早饭就没吃,这样算来到太阳落山,他已经饿了两天,听到部队里的熄灯号,他已经饿得头昏眼花,昏昏沉沉睡过去。
这一睡,醒来时已经不在那黑屋子里了,而是应该在卫生所的病床上。
嘿嘿,他笑了,这算什么?
从小到大他虽然没得到什么父母溺爱,可爷爷奶奶还是对他呵护有加,好吃好喝却从没饿过饭的,这什么年代?还有因为饥饿进医院的?
手上还打着点滴,却听见外面几个军人说话的声音—————团长怎么说的,还说什么特殊人才,这么不禁扛,饿一天就晕了?
我说杨胜利,你也太二逼了吧,人家就是个大学生,不过就是心智比较稳定,可身体就是一书生,弱不经风,你一来就这样整人,以为人家是机器人吗,不吃不喝,换个人你看跟不跟你干架。
你就会惯孩子家长,他要是我的兵,老子倒不会这么对他了,不是上面有人打了招呼,要好好锤炼嘛?
杨胜利,你讲不讲理,虽然是咱们团长打了招呼,可你也不致于这样对人,要饿出事儿怎么办?
那火爆声音孙宁听出来,是那副连长,另外一个应该是个政工干部,连队里应该是指导员。
两人吵了半天,最后来了一个嗓音低沉的人,发出了让两人噤声的命令———————行了,老杨,团长的老首长发话了,这个兵不过是有点潜力,所以送过来先让咱们基层部队考察考察,又不是训特种兵,人家刚走出大学校园走入军营,一来就给人下马威,用不着,等人醒过来就带人回连部,内务出操训练要求跟普通战士同等要求就是,职务既然是文书,你就让冯静把办公桌让出来,让他当文书,冯静任司机和通讯员就行。
是,连长。
果然猜得不错,说到底,还是两个字,考验。
好吧,为了骗吃骗喝,还是别说废话了,孙宁感觉自己现在不饿了,应该是卫生兵给挂了些营养药吧。
等三个军官进来病房,法学硕士已经穿戴好,一个不太标准的军礼,说,三位首长好,请问现在是否能去吃饭?
实际上指导员已经拜托卫生兵去帮他打早饭了,不过看到这不吵不闹的硕士新兵,还是很和蔼地帮他纠正了姿势,然后拍拍他肩膀,鼓励说,不错,小伙子,学得挺快。
跟所有电视剧里的指导员一样,这位也是一脸惯孩子家长的样子,倒弄得孙宁不自在,将目光转向另外两位,副连长是见过的,一副风风火火的样子,一看就是行伍中人,黑壮高大脸上处处是训练场上留下的摔打痕迹,身上肌肉跳跃,手腕上一条长长的疤痕,抄着手看不上这高学历的书生。
剩下那位没说话气定神闲满脸堆笑却自带三分傲气的应该就是连长,脸庞有点孩子气,可看起来却最稳重,倒不像一线作战部队的带兵官,有点像机关里长期坐办公室的公务员。
小孙,是吧,来,来,来,我来介绍,我是T师703团一营三连指导员彭笑,这位,高大英武的就是我们的副连长杨胜利,呵呵,这名字好吧,可是咱们团出了名的勇将,这位,正儿八经的名校高材生,没准跟你是校友,哈哈哈,连长———————
我叫王园,田园的园。
没想到看起来最稳重的连长却主动跟孙宁握了手,眼里有三分神秘莫测,亦有三分钦赏,更有三分期待。
指导员,我是外交学院的,连长是………孙宁低头,不忘拉拉校友关系。
连长一挥手,示意这事儿将来再说。
除了这个故作深沉的连长,孙宁根本没把这两个军人放心上,没想到的是,这世上所有的事都不是无缘无故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
加上他的肚子实在是空空如也,忍不住按了按已经没感觉的胃部,连长也笑了,说,行了,说话填不饱肚子,走吧,先让咱们的文书吃饱肚子,要不肚子里空空如也,连墨水都没了。
孙宁立马感激万分,这个连长他喜欢,比较实际。
连长和副连长将他交给指导员,便转身出去了,他们当然还有很多事情要忙,孙宁也没在意,跟着戴眼镜的指导员往连队食堂去,还没到门口,就听见拉歌的声音。
用后来颇有艺术细胞的战友蒋睿东的话说,军队里唱歌不叫唱歌,那根本就没曲调,就是比谁声音大,谁唱得有气势,军歌唱的永远不是艺术,而是士气。
对于孙宁这样的音乐艺术白痴来说,他倒宁愿参与这样的大合唱。
不过等他和指导员走到食堂门口,歌已经拉完,官兵们井然有序地要进去吃饭了,孙宁现在觉得自己就是饿死鬼投胎,为了吃喝什么都不管。不顾指导员在那里打招呼做介绍,直接跟在连队后面就进去,看大家拿碗盛饭,他也有样学样,盛了满满一碗粥,拿起馒头就要开吃,却突然被人叫了一声。
孙宁?
他没理会,饥肠辘辘地眨眼工夫消灭半碗粥,等到第二声在他耳边炸开,他还是没有理会,不过手里的碗却不见了。
孙宁赶紧将手里的馒头送进口中,吃相犹如饿狼,听到旁边一阵哄笑,说,哥们,不至于,早上这点训练量就吃这么多?
等他第二个馒头下肚,又听到有人喊他名字,这才抬头看了一眼,这一看,他顿时呆住了。
穿军装的那不过十八九岁的列兵有点眼熟,可又因为饥饿让他一时想不起来是谁,等他埋头继续消灭了一个大包子,才突然电光火石,心里没来由地咯噔一下———————遭了,怎么会遇上这天杀的克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