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鸢与酒》喻贯

3、卷一/章二 十日后

　　十日后，大婚。
　　我由着媵人替我上妆，阖眼小憩。
　　礼部定的吉时是隅中左右，丑时三刻我便被连姗唤醒，沐浴更衣。送来的吉服也都是公主的仪制。可是为卫亲王破了先例。私底下也有人揣测，既然圣上如此偏爱卫亲王何以将一个宫女许配给他做正王妃，宫里头不堪入耳的传闻我也听到不少，而真正的缘故恐怕只有皇位上的那个人自己知道。
　　连姗拿了皇后赐下来的螺子黛为我描眉，双腕上戴了一对和田玉镯。髻上戴了一对金镶珠石点翠。匣子里的镶玉蝶恋花步摇是卫亲王府送上来的。我望着摆得满满当当的盒子匣子，不禁觉得脑仁子生疼。
　　当日下完婚旨来贺喜的人便络绎不绝，此番又送礼不少礼物，看来我这个人情他们是要定了。
　　连戚还在为我扑香粉，我随手捞起一个小巧的琉璃匣，掀开盖一看，竟是一颗丸药。
　　连姗瞧了一眼，旋即失笑道：“这是哪个宫里送来的贺礼，当真是有趣了。”她顿了顿，侧眸向连戚。“戚姐姐，你可识得这是何物？”
　　连戚手上的动作不减，只略微分了分神去看。
　　“是外朝进贡的乌枝丸，用来养颜最好。听闻一丸可抵千金，稀罕的很。不过唯有三颗，一颗皇上自个儿留着了，一颗给了皇后，一颗给了卫亲王。这一丸是王府里送上来的。”
　　“皇上血气方刚的，留这玩意儿做什么。”连姗娇笑着道，“卫亲王倒疼爱姐姐，这么稀罕的东西说送便也送了出去。”
　　我睨她一眼，道：“皇上留这东西无用，难不成卫亲王留这东西便有用了？”
　　“可不是，坊间传闻卫亲王可是个美男子，姐姐倘若不先吃了这一丸，他日卫亲王后悔了再向姐姐讨了去可怎么才好。”
　　我被她逗笑了，伸手作势要打她。“越发无礼了，这般放肆的话也敢说出口。”
　　连姗笑着躲开去，一旁的连戚倒是发声了。“连姗这话倒说到点子上了，这物什儿不仅稀罕，而且越放的久药效越差。以奴婢看，主子不如早些服用呢。正巧今日大婚，主子娇颜，定能风采出众。”言罢，她便招手让媵人倒了杯茶水过来。
　　我凝神看着这丸药，半晌将它锁入琉璃匣中放到连姗手中。“这东西怕是在卫亲王府里摆得久，有空你拿去给太医院瞧瞧，可还能食。”
　　连姗福了一福道“诺”，便继续手头上的事。连戚亦敛了神色，噤若寒蝉。
　　两人为我穿上吉服，我细细审了一番，觉得再无差错，便动身去皇后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