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鸢与酒》喻贯

2、卷一/章一 “靳姐姐…

　　“靳姐姐……”连姗唤了我一声，“为何要带连姗出宫？连姑姑也同意了，莫非姑姑真怕我分了皇上对她的宠爱？”
　　“你姑姑的心思，你可看懂了？这宫墙锁了多少人的一生。无论你是否存着当宫嫔的意思，你姑姑都不会将你留在宫中了。”我卸下髻上的珠钗流苏，揉了揉脖颈。从面前的铜镜中瞧那小妮子。
　　“被圣上垂怜，一时风光无比，可你姑姑待在宫中这么多年，又怎会不清楚这是何等阴险之处。心机手段比比皆是，从来只有一人能笑到最后。败者不是丢了性命，就是长居宫中。她已经走不了回头路，哪里还会把你再送进来。”
　　我顺手抄起几案上的一盏茶，掀盖抿了一口。
　　“二则，你入宫是被录进名册的，虽说你若想提早离宫并不是什么难事，但身处宫中人人如在刀尖上走，下一刻会发生何事谁都不知道。能早一点离开这个地方便早日离开。如此妙龄，不可耽误。”
　　“可是……”小丫头皱着眉，欲言又止，半晌，还是咽了回去，又问我，“那为何姐姐要带走连戚？”
　　连戚
　　原来是叫连戚。
　　是个好听的名字。
　　我也不知自个儿为何心下一动要带走她，或许是因为她像个谜，想要去寻个究竟。或许是因不清楚她的身份，怕她留在连妃身旁是个祸患。
　　我愣了愣。
　　自己何时竟会替连妃想想了。
　　约摸是自幼的主仆情分罢。虽说因着那人，关系越来越疏远。不过到底，还是有些情谊在的。
　　我蜷在榻上，一手扯过锦被，不答她，只言：“睡罢。”
　　翌日。
　　“倦兮倦兮钗为证，天子昔年亲赠；别记风情，聊报他，一时恩遇隆；还钗心事付临邛，三千弱水东，云霞又红；月影儿早已消融，去路重重；来路失，回首一场空.......”
　　“是什么曲子？”我皱着眉侧头问旁边的连姗。
　　连姗从身旁找出一本书册，大抵是内务府送来的大婚仪制录，内中还囊括了喜宴上所奉的菜肴种类，当日戏台子所表演的曲目。内务府共制了四份，一份给卫王府，一份给皇上，一份给皇后，这最后一份自然是送到了连妃处。
　　连妃寻着不适的由头将婚礼事宜全权托付给了皇后。因着本就需皇后主持，皇上便也同意了。这份东西也自然而然到了我的手中。
　　“乐府特地为姐姐大婚排的曲子，特地请了坊间数十名乐娘来奏乐，听说是圣上特地下的旨。看来圣上挺在意这场大婚的。”
　　我皱了皱眉，道“事关皇家颜面，圣上自然慎重。再者卫亲王与圣上是亲兄弟，难免多眷顾一分。”
　　“只是这词听着却不吉利。”我又侧耳细听了听唱词。
　　连姗一听作势就要过来捂我嘴。“姐姐可当心些，这词是唱的是唐朝那位贵妃。”
　　她瞧了瞧紧闭的房门，压低了嗓音道：“谁都知道那贵妃最后下场凄惨，偏卫亲王指了名要听这个，乐府的人又怎敢违了他的意思。姐姐与我说说便罢，千万别同旁人说去。”
　　我只点头，起身将房门打开。
　　“诶..姐姐做什么。”
　　“晴天白日掩着房门难免有人揣测，倒不如打开。”我瞧着门框上的灰，扬声道：“这屋子许久没扫过，难免脏了些。逢着我喜事将近，不如请自个儿宫里的姐妹们帮衬着，打扫一番。”
　　指尖滑过门框一处，未染一丝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