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在下魏临渊 流言、初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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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六百多年前呀，横云派那个合体期的云台老祖收了一个天才徒弟，十五岁一步金丹，在此之前对修真一无所知；一百年后他又收了另一个徒弟，叫莫澄秋，百岁化神——五千年来的第一人。原本呢，这三个人都是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即使比一般的天才要天才得多，对于更多的普通修士来说，也不过一样是仅仅用来瞻仰的名字而已，不想三百年多前，爆出了一件事：魏临渊失踪了。修真界多的是出去历练几十年不见人影的，是以在横云派诸人发现魏临渊魂灯火光微弱得几近熄灭的时候大家才发现他已经有近百年没有消息了。魏临渊到底是横云派极其重视的天才，横云派立刻全力寻找他的下落，然而没过多久，魏临渊留在横云派的魂灯突然爆裂了。
修真门派为防弟子在外死得不明不白，常取弟子们的一滴心头血放入魂灯之中，一方面弟子出门在外若有性命之忧，可以依据魂灯的状态了解一二，另一方面各宗各派亦各有秘法根据魂灯中的心头血找到弟子的所在或是葬身之地，甚至有不少门派可以就此还原身亡弟子死前的景象。
魏临渊死前横云派没能由那心头血找到他，死后也不同于其他人仅仅是身死魂灭，而是心血伴着魂灯一同爆裂，就剩下一些毫无用处的魂灯碎片，更不可能找到他的埋骨之所。虽然也有人提出魏临渊可能是遭逢大变故以至魂灯爆裂，很可能并未身死，但这种情况本就闻所未闻，谁也不能解释他遇到了什么又为什么会有魂灯爆裂一事，加上魏临渊又杳无踪迹，他的师父和师弟也没有对此说过什么，大家也就都默认魏临渊已经死了。
就在这件事就要以一个天才意外陨落为结尾，慢慢被人遗忘，就此揭过的时候，流言骤起。传言魏临渊一直不受他师父梁风旻喜爱，却是身负大气运之人，而受到梁风旻喜爱的小徒弟莫澄秋是个众所周知的运气奇差的。有人道，梁风旻和莫澄秋为了改莫澄秋的命格，竟然对魏临渊设下陷阱，以秘法夺取魏临渊的气运，害他性命。流言不知起于何人何时何地，却快速地席卷了修真界。然而即使事实真如流言所说，难道还能有谁能为魏临渊报仇不成？梁风旻是谁，横云派资格最老的人云台老祖，唯一的合体期老祖，当时的掌门明衡的师父若是看到他也要恭恭敬敬叫一声师叔祖的人，整个修真界数得上能为人所知的达到合体期的大能十个手指头可以数过来，何况单是那百岁化神的剑修莫澄秋站出来，全天下就没几个敢再多嘴的人。上位者想要算计你有多简单？即使你再是不世出的天才，也总有人能动动手指就能摁死你，还没人敢多说一句话，这样的事情每天都在发生，世人免不得兔死狐悲，但到底无可奈何。
然而这时异变又生，梁风旻竟带着莫澄秋离开了横云派，各自弃了宗门给的道号，成了散修。
当年不少人一听到这个消息都惊得目瞪口呆——开什么玩笑，难不成他明衡和那帮子只有金丹元婴出窍的长老能把梁莫二人赶出去？！呆子，另一些人骂道，人家只是看这山不顺眼了想挪个窝而已。
然而横云派内到底发生了什么，又有几个人知道呢。
莫阳反正是不知道的。当年的事情疑点重重，大哥对此却从来不多说一句话，仅仅是默认了传言中所说的事。过去他曾对莫澄秋说下大话——既然你不告诉我，那我就一定要把当年的恩怨纠葛查清楚！莫澄秋对此不置可否，大概还是觉得无所谓吧，我这样能查出些什么来呢？莫阳想。
莫阳坐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地吃饭。他现在练气十层，还没辟谷，受莫澄秋的影响，从不吃丹药，饿了就乖乖吃饭，反正不缺钱也不缺时间，吃的都是最好的灵谷灵蔬灵肉。现在他告别莫澄秋带着一身灵石灵宝出来历练，身边还跟着一个保镖白昀——就是当初那个从噬焰山跑出来的魔修，难得还是个资质不错的剑修 ，自那以后就跟在莫澄秋身边，莫阳也算多了个朋友。
前面说到，魏临渊师徒三人的恩怨占据修真界八卦议题榜几百年，经久不衰，三年前彤云密境的短暂出现又让这个话题升上了一个小高潮，漫长的修真岁月里所谓的新闻也不需要太新，是以莫阳所在的这个酒楼大堂里讨论这个话题的人还热火朝天着呢。不过流言到底是流言，以讹传讹才是常态，虽然当年的流言被有心之人控制，大体与莫澄秋默认的事实接近，但过了这么多年，往细节里听，再敢信就没救了，比如现在——
“我听说呀，那梁风旻和莫澄秋之间肯定有些不清不楚的关系，魏临渊必然是发现了他们师徒□□才被杀人灭口……”
莫阳吓得筷子一松，一块肉落在了桌子上。他有些恼怒，转头去看那个胡说的人，却恰巧对上一双带笑的眼。莫阳神思一震，三年前看到噬焰山时心里突然冒出的悸恸第二次出现了，一股酸意涌上鼻梁，他极力抑制住手上的颤抖，睁大眼睛紧紧地盯着那个笑着的人，两双眼睛隔着横飞的唾沫星子对视许久，莫阳赶在眼泪在他的眼眶里蓄满之前把头转了回去，垂下眼继续吃饭 。
那是一个和莫阳一般大的少年，和那个胡说的修士坐在一桌，正在认真听魏梁莫三人的基情史。眉清目朗，温和可亲，气质沉静得不像少年，一身白衣，却是凡人衣物，没一点符阵法术在上面。他一手撑头，一手拿着个茶杯，看莫阳转过去不再看他就放空眼神，偶尔附和身边这修士两句，不知在想些什么。
莫阳问白昀：“白大哥，你能看出那个人的境界吗？”
白昀没有吃东西，只拿了一杯茶，刚刚把一切都看在了眼里，一直小心戒备着。他摇摇头，道：“他身上的气息像个凡人，但似乎又不是，感觉深不可测。他对你用了瞳术？”
莫阳低头道：“我不知道。”
白昀没有发现那人用瞳术的灵力波动，但看莫阳明显在和他对视的一瞬间心神大震，迟疑道：“你怎么样，要不要问一下莫前辈？”
莫阳有些不甘心——这是他出门的第一天，才仅仅是对视一眼而已。他咬咬牙，说：“先不要。”
白昀点点头，心里另有打算。莫阳少年心性，但自己要在莫前辈不在的时候看护他，便不能随意对待这件事。
莫阳想了想，继续吃饭。他保命的东西多，再不然还能把莫澄秋叫过来。不过如果那人真的能在瞬息之间取他们性命，让他们来不及反抗的话，那也没什么办法。
莫阳也不知道自己这次出来该往哪去。有宗派的弟子需要完成任务回报师门，散修通常需要东奔西跑找机缘，自己没有师门，有莫澄秋护着养着，莫澄秋有钱啊，什么都不缺，让寻常人欢天喜地的机缘他是看不上眼的。他到了练气十层，也稍稍有一点自保之力，就迫不及待地告别莫澄秋，说要去找机缘，准备筑基。莫阳自开始修炼以来身体已经好了很多，魂魄之伤不好医，但养了这些年早就不同以往，在莫澄秋的训练之下他的精神强度甚至还要比常人高出许多。过去莫阳离开绝地谷都有莫澄秋在旁看护，他提出像要独自出游的时候心理很是忐忑，筑基多大点事呢，哪里还非得要离开绝地谷找机缘找心境？莫阳只是年少，心思又多，不安定而已。他由莫澄秋养大，叫莫澄秋大哥，他也知道莫澄秋对待自己的态度时常有异于一般的兄对弟，只有保护而没有宠爱，莫澄秋是他敬畏的家长，每每揣测他的心思的时候都是慎而又慎。他对待旁人不会这样，只是和莫澄秋提要求的时候总是不自觉的感到气弱。没想到莫澄秋也没说什么就同意了，只让白昀跟着他，便让他自己去准备出门要带的东西了。
莫阳才出绝地谷，不知往哪里走，就决定来到最靠近绝地谷的修真城镇郁州城。繁华之地的酒楼常常是传奇故事的开始，英雄相知，仇人初遇，流言蜚语。莫阳对此不可谓不向往，他从不觉得自己是池中之物，即使这些年来旁人看到他第一眼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字总是“弱”。他看到那个少年的时候心里不由自主地冒出了些奇怪的情绪，复杂又沉重，一瞬间全都涌上来压得他无法呼吸。他想，或许这是一个开始呢，因果的开端，命运的遇见，但看这个人以后会怎样吧。
莫阳这边吃得差不多了，那边那个谈论流言的修士也说完了，和那个少年告别，离开了酒楼。不想那个少年却朝莫阳这边走过来。莫阳和白昀一直注意着那边，因此他一站起来就发现了，眼角一瞥却都被惊到了，一时顾不上偷看——酒楼里不少人都往这边看过来，只因这个看起来气质尚可的普通的少年竟是一个跛子！
修士自愈能力极强，不说致人跛腿的小伤，在丹药的辅助下断肢再生都不是难事。这少年身上的气息如同凡人，练气一层都不如，但反而正是如此才没人敢真的以为他真的是个凡人，凡人不可能进得了郁州城的城门。这样看来，难道他真的是一个连自己的跛腿都治不好的凡人？
众人惊疑不定之时，那少年已经走到了莫阳白昀这边站定，对二人微微躬身行礼，撩起衣摆，坐在了莫阳对面，道：“见笑了，在下多年之前曾受重伤，损及魂魄，到今天也不能痊愈。”他笑得让人觉得春风拂面。
“我……我……”莫阳局促了起来，支支吾吾说不出话，白昀则急忙站起来抱拳回礼礼，嘴里只道：“不敢。”
那少年笑了笑，接着说：“在下魏临渊，方才见到二位气度不凡，颇觉心喜，不知二位往何处去，魏某，可否同行呢？”
莫阳和白昀均已目瞪口呆，周围一片吸气声，魏临渊笑意不改，补充到：“莫澄秋的师兄，魏临渊。”适时地放出了他出窍后期的威压。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在下魏临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