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梦.游僧》蛋小用

38、38 众

　　　 众相坐在其中，只感觉到阵阵凉意。
　　春来秋去，转眼之间已经过去三载。
　　如今众相岁数已经二十整了。
　　这三年中，发生了太多的变化。
　　名扬江湖得静音大师，在功德池事件之后不到三月突然就圆寂了。
　　静音大师圆寂，方丈众善还请寺中最德高望重的高僧为他做法三天三夜，祭葬用品，无一不是最好得。火葬当天，众善更是亲自不停为他咏唱往生咒。
　　这事传到江湖，江湖儿女上下，都对着凌云寺的众善称赞不已。
　　众善的名声提升不少，晚上夜深人静，他把派出去打听消息的和尚带到禅房中。众善听着这几个和尚，添油加醋的讲述江湖上对他的称赞，笑的肥肉乱颤。
　　大家都在关注大师静音、方丈众善等，这些鲜亮的人物，谁也不会关注一个扫地的小和尚。
　　众相这几天在大门口，安心得扫他的地。
　　赶路的人来来往往，都为看大师的火祭，心中带着不忍。为这个最近这几天，才听说的和尚，留下几滴眼泪。谁会注意到在路上，赶路时所带起的几粒尘土呐！
　　所以众相就在自己所管辖的凌云寺大门前，不停的扫。因为有不停的活，有落叶，扫掉。有尘埃，自然也扫掉。
　　其实众相也明白，他不停的扫扫扫，不是因为地面脏，而是因为心里脏。
　　从功德池到现在，三个月的时间，在他的最后一面，自己也没脸去见静音。
　　江湖永远不会缺少新闻，很快静音大师圆寂的新闻，就被另一条爆炸性新闻所掩盖。
　　离凌云寺距离五千里远的巡抚衙门，巡抚赵大人，平时无恶不作，疯狂刮取民脂民膏。传说家中甚至还有一座用黄金堆砌的小屋。他自知树大招风，害怕被偷被抢，府中内外层层护卫。
　　可即使这样，还是被偷了。那小偷也是个怪盗，金山银山宝石山不碰，偏偏只偷了巡抚的顶戴花翎。还贼胆包天的在本该放顶戴花翎的地方，留了张纸条子，上面写了一个大字“笙”。
　　气的巡抚大人贴出告示，赏银五千两，捉拿这个怪贼。
　　此事江湖人人相传，人人称赞。
　　今后，这个留下“笙”字的怪盗，又陆陆续续办了几件畅快人心的大案，只是这怪盗神秘的狠，除了“笙”字以外，不留下其他一文一字，江湖人就擅自想给他起了个外号，思来想去，贼素有梁上君子之称，索性外号便叫做“君子笙”。

　　已经整二十岁的众相，拿把扫帚，在凌云寺大门口一下一下扫着地，江湖上那些真真假假的传说，不与他相干，他只用打扫好他的一亩三分地就好了。
　　众相扫完地，正准备回禅房睡觉。突然听到一阵阵哭泣声，众相顺着声音寻找，才发现哭泣的是最近新收的和尚，法号“初晴”。
　　他正躲在走廊角落里，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正起劲呐！
　　众相本想往回走，当作没看见，装聋作哑少管闲事。可踌躇片刻，他又转回身，直直的走向哭泣得初晴。
　　现在的他并不知道，他这一次的多管闲事，正是开启他通往地狱边境的钥匙。很久以后，他在地狱中徘徊，有时就会回想，如果有再来一次的机会，自己是否还会多管闲事。
　　此时众相站在初晴的面前。众相有些拘束，他已经好久没和别人说话了，没人会理睬他，他只能垂头丧气的坐在溪水河畔自言自语。
　　众相摸了摸袖口，想找一张手帕给初晴，好让他擦擦脸上的鼻涕眼泪，可摸了半天，连块抹布都没摸出来。反而让初晴发现了，初晴看着面前扭来扭去的众相，也忘记哭了。已经哭的红肿的眼睛，露出几分奇怪得神色。
　　众相只能讪讪一笑，手摸了摸光碌碌的脑袋，说
　　“我本想找块布给你擦擦脸，可没想到摸了半天没有找到”
　　“谢谢你，不用了”初晴小声得说。
　　众相听见他回自己的话，竟有点神奇。平时寺中没人理自己，自己本来还以为他也不会理睬，讨了个没趣，让他看了个笑话。
　　“你知道我是谁吗？”众相问道。他以为初晴是不知道自己，才会回自己的话。
　　“你不是众相吗？”
　　初晴诺诺的回答道。他在家时脑袋都不太灵光，记得慢忘得快，老被母亲骂道“笨的跟棒槌似得”。如今来到这寺中，只刚刚记清楚大概的名字，不知道其中的复杂关系，更何谈以往的恩恩怨怨。所以众相对他来说，还只是一个众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