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梦.游僧》蛋小用

37、37 “贫僧

　　“贫僧来此是为孽僧众相的功德池之事而来得”
　　“哦，我也正为众相此事发愁，思考良久，本想把他逐出寺门。既然你来了，正好可以再帮我再斟酌斟酌”
　　众善说得冠冕堂皇，心中得意极了。
　　“众相年纪还小，这件事也是无心之过。求方丈网开一面，饶他一次吧！”
　　“我的方丈之位是大家抬举，暂时接任得，不作数得。我本身也很喜欢小众相，也很希望可以饶过他这次。可是这件事闹得太大，知道的人更多。再说我人微言轻，这事又惊动寺中的几位老人。我也不得不严办了”
　　静音听着他的胡言乱语，只觉得几天不见，众善鬼话连篇本事见长不少。
　　“众善方丈，我知道你...”
　　还没说完，就被众善打断。
　　“静音大师，先不说这些，我早就叫人预备了菜，你可以先看看”
　　说着把静音引进里屋，屋里有张木桌，木桌上只有一个倒扣着的大海碗。众善手指这大碗，对众善说请。
　　静音一头雾水，不知道众善又玩什么花样。但也随着众善的指引，打开了这个大碗。万万没想到，大碗之中有一碟盘，盘上竟是一条死蛇。
　　这事发突然，静音心中吓了一跳，可面上却不露声色。他转向身体，看着众善，用眼神询问众善。
　　“这就是那条被众相杀死的蛇”
　　静音看着众善，不知他有何目的。
　　众善接着说
　　“众相作恶，这条死蛇，就是果。这个恶果既然众相不能担着，央求你来，那如今就由你吞了这恶果。你若能吞了他，往事一概不究，你若不吞他，我就将众相逐出寺门”
　　静音听他这话，手脚冰凉。可又不能拂袖而去，众相还小，他不能离开这座寺庙，即便是离开，也不能是这种被驱逐得离开。他站在原地，思考良久。手渐渐向蛇伸去，闭上眼睛抓住死蛇，狼吞虎咽。在吃的时候，眼中得泪水，不自觉的流了出来。
　　众善看着他的表情，他的动作。心中欢喜的不得了。压了几十年的恶气，终于在今天散了。他又回想到那一天的大殿，也是如此这般，一个人淡定自若，一个人气急败坏。只不过如今两个人角色对换了，对换成我才是淡定自若，我才是正确的了。
　　多年的付出得到了回报，在人生的跑道上，我依靠自己的双腿，最终追上了马车，跳到车上，连撕带扯，把这辆车的主人推到车下。我，最终成为这辆车新的主人。
　　可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在西边的窗户上。有一双眼睛窥视这一切。
　　他就是众相，他本来听从静音的话，去拿金刚经。可半路想去静音的禅房早就挪成他用，房中的金刚经早就没了。就拐了个弯，又回来了。静音已经进去了，他等了片刻，耐不住好奇，看四下无人。就把窗纸攥了眼，悄悄偷看。正巧把这都看在眼中。
　　众相看的心中发慌，头脑一片空白。
　　他终于了解到这事的严重性了，原来静音之前的微笑是在哄我，是在安慰我。
　　他的心不停的吼叫“静音，快回去，回到你的后院睡大头觉去。这是我自己办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我自己种下的恶果，我自己能担着，跟你有什么关系。”
　　心中澎湃激昂得发着神，那些很英雄的词在心中叫了一遍又一遍，可手上什么动作都没有。
　　直到他编好了超级英雄，超级无敌的说辞。挺直了腰板，昂起头颅，准备来一场英雄式的出场。
　　才发现，众善大坏蛋禅房的蜡烛早就熄灭了，静音早就离开了。
　　他错过了。
　　知道这个消息他又把腰弯了起来，有些遗憾又有点庆幸。
　　耷拉这肩膀，像一只斗败得公鸡。他不想回到寺里，也没脸去静音哪里了。
　　他转啊转，又回到溪水河畔了。
　　他的头有点懵，还没转过弯。小河边凉风一吹，脑袋猛然清醒，他觉得后背发凉，不是因为凉风，是因为自己。
　　他才发现静音最痛苦的时候，在暗处的自己竟然连大吼一声得勇气都没有。躲在阴暗处的老鼠，胆小，懦弱，让人厌恶。
　　众相在逃避，想叫他带我走，他拒绝时，众相以为他变了。可如今看来，变得人，是自己才对。
　　在合欢树下，溪水河畔，春去夏来的季节，合欢树悄然长了零零散散的花骨朵，偷偷预备，等待盛夏洋洋洒洒的繁华。
　　众相坐在其中，只感觉到阵阵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