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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海棠树下 “说你是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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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海棠落了一地。
“喂,你能帮我把树上的飞镖取下来吗?”许原绪转身,看见了一个作男孩打扮的女娃,原来自己不知不觉逛到了后院。她梳着简单的四方髻,英气逼人,不过他还是注意到了她白皙的肤色和她耳垂上若隐若现的耳洞,心中了然。
他取下飞镖递还她:“你该称我世兄。”
那女娃扬手,地上倏而簌簌掉落了两朵海棠。许原绪定神一视,那只飞镖已全部没入树干之间,不留痕迹。女娃拍拍手,傲慢道:“你又是谁?”
许原绪心道,这嘉和公主真是和别家闺秀不太一样。“在下乃天一真人入室弟子。”
“哦,原来是天一老道的徒弟,怪不得一样的令人讨厌。”
“你这人好生无礼。”
“你闯人家后院就有礼?”女娃眉毛一挑,问道。
许原绪的脸涨得通红:“在下误入……烦请告知书房怎么走。”
女娃噗嗤一声:“我叫易锦,你叫什么?”
“在下许原绪。”他一揖。
“行了行了,收起你文人的那股酸腐气,一口一个在下,你累不累啊。”易书越拿起地上的鱼竿,“走,和我钓鱼去。”
许原绪看见她说话的时候摸了一下耳垂,亮晶晶的眸子像是会说话。
没想到,她也喜欢钓鱼。
易书越院子里的小池塘养了一群进贡的淇河鲤鱼,这种鱼和锦鲤有点相似,金黄色的适合观赏。
“你拿贡品钓着玩?”许原绪终于知道什么叫做暴殄天物。
“反正都是拿来吃的,你知道吗,这鱼味道可好了。今天本公主心情好,你钓的都归你。
易书越瞅了又瞅,那书呆子的桶里已经有三条了,自己的鱼钩连一点响动都没有。“喂,你把我的鱼都钓走了!”
“各凭本事,你说了我钓的都算我的,难道是不舍得了?”
“笑话!本公主舍不得区区几条鱼?”易书越傲气一哼。
在许原绪又接连钓了两条鱼之后,易书越终于妥协地喊了句“世兄”。
许原绪嘴角微微上扬,“何事。”
“你手下留情。”
“哦?”许原绪故意拖长了音,“原来堂堂的嘉和公主说话不算数。”
“你给我闭嘴!”易书越丢了鱼竿,“你到底想怎样!”
许原绪依旧心平气和地钓着鱼:“这个嘛,一定是一物换一物的。”
易书越想了想,拿起手腕上系的绸带绑住头发,再拔了头上的木簪给他,“喏,你要是再胡说,我就赐你杖责。”
“这木簪……”
“我的东西很多都是皇上赐的不能轻易给人,就这个我自己刻着玩的,你可得给我收好了。”
许原绪收了簪子,这才放下钓竿,陪着易书越去水榭赏景。
赏景就少不了丝竹管弦,许原绪这才发现,名动京城的嘉和公主的确有她的出彩之处,她一手出神入化的琵琶就是比起刘希夷都不遑多让。她的确有些骄蛮不讲理,甚至有些粗鲁,但为人却很仗义、不拘小节。
“锦儿,你每月十五都会进宫吗?”
易书越捻起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含糊不清道:“问这个做什么?”
“这月十五,我随师父进宫。”
“那好啊,我去找你玩,我姑姑宫里的小雪团可有趣了。如果你贿赂我,我就考虑给你抱抱。”
“那你要我如何贿赂?”
“这个简单,一物换一物。”
许原绪不禁大笑:“你这现学现卖的本事很大。不过我今天出门并未带什么,就只一个荷包。”他解下荷包给她。
“谁要你的臭钱了。”易书越指着他腰间的一块玉佩,“我要这个。”
“实不相瞒,这玉乃祖上……”
“别废话,我就要这个,你给不给!”
许原绪解下玉佩给她,复道:“你将来可莫要后悔。”
易书越细细地端详起这块玉,摆摆手道:“我易锦天不怕地不怕,还从未做过后悔的事。”
延康三十六年三月十二,镇南王妃薨。
于是那年春天的约定,不作数了,许原绪一直也没见到她说的小雪团。
延康三十六年三月十六,殿试放榜,寒门学子许轻尘高中榜首。
许原绪远远看着寂寥的镇南王府,不敢进去。听说,镇南王妃染病与那位有关,他不知师父与那位又做了什么交易。
那年冬天,御花园再见。
她身着深蓝色袄裙,小小的身子躲在狐裘披风底下,踩着雪玩。
“锦儿,好久不见。”
“世兄。”她淡淡道。
许原绪发现,她大不同了。似乎昨天见她还是孩子,今日相见却是比肩的大人了。
“你不太开心。”
“世兄,你知道吗,人长大了就再开心不起来了。母妃没了,父王他说我该长大了。”易书越抬起头,看着他。
许原绪替她掸去头发上的雪,“锦儿,你可以不必长大,我替你挡风。”
易书越沉默了。
“锦儿,你可知我为何要你的一件物什?”
“那你又可知我为何非得要你祖传的玉?”易书越反问道。
“你……”
“说你书呆子你果然就是个书呆子。”易书越转身要走。
“锦儿,我心悦你。”许原绪拉住她,“三年后你及笄,我定会让师父上门提亲,绝不负你。”
“你的话,我记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