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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第八十二章 ...

  •   八十二、

      “何至如此,呵呵,好一句何至如此!”

      比之巫行云的暴怒,白衫人只显着气定神闲,抄手立过时,语锋一转,冷冷道:“当年若非受你蛊惑,她又怎会生出那等妄念,又怎会逞意强练铜鉴之功,以致身死魂销。说来说去,今日局面无一不是师姊你亲手所就。”

      “住口!”巫行云似叫她这话勾起了隐痛,短短斥骂一句,转与木婉清同王语嫣道:“你两个,还不快快护了我走,是当真想要我死在此地么?!”

      “那‘铜鉴之功’是什么?你二人话中所指却又是谁?”王语嫣听得二人叙话间竟隐含关窍,哪里是及在意巫行云催促,回话时只想将个中弯绕曲折问个明白。

      “现不是漫谈这等闲事的时机,待迟些我自说于你!”

      巫行云只盼离着白衫人越远越好,自是无心自说。那白衫人闻言语调竟又着一变,巧笑而道:“这位小妹妹可莫要受她诓骗。我师姊这人,呵呵,最着喜欢说一套做一套。你若有想问的,眼下就是最好时机。否则待了过后,只怕是十头牛都休是再想拉开她这嘴。呵呵,师姊,我说的可对?”

      巫行云咬牙切齿直,不肯接话,那白衫人见她不应,又复再道:“说来咱们老姊妹也多年不见了,小妹正是算到这几天是你返老还童的大喜日子,又听说你近年来手下收了不少妖魔鬼怪,生怕他们乘机作反,不计前嫌亲到缥缈峰灵鹫宫,想要助你一臂之力,抗御外魔,怎么你非但不欢喜,反是要急急离去?”

      巫行云见王语嫣只是沉默,而木婉清亦不肯负她逃走,再一寻那乌老大,却早已不知躲到了何处,无法可施时愤愤而道:“你算准了我散气还功的时日,特意摸上缥缈峰来,是能安着什么好心?哼哼,苍天有眼,你却算不到鬼使神差的,竟会有人将我背下峰来,叫你扑了个空。怎地,好生失望是不是?今日我虽仍敌你不过,但你想不劳而获,盗我一生神功。呸,休想!”

      那白衫人道:“师姊说哪里话来?小妹自当年和师姊一别,每日里好生挂念,常常想到灵鹫宫来瞧瞧。可惜自数十年前那次误会后,姊姊你已对妹子我心生误会,每每相见,师姊总是不问情由的怪责。妹子一来怕惹师姊生气,二来又怕师姊出手责打,故一直没敢前来探望。师姊若说小妹我有什么不良的念想,却真是太过多心了。”这番话说得又是恭敬,又是亲热,全无先前冷言之态,若非看巫行云肩头鲜血未靖,叫外人听着确如她是着无理取闹,要与自家师妹为难一般。

      王语嫣确是在着思索,直至听着白衫人说出当年结下嫌隙一话,心中陡然一紧。继而是又听巫行云怒道:“贼贱人,时至今日,你再来花言巧语的讥刺于我,又有何益?你只瞧瞧这又是什么?”说着将手一伸,只见她竟不知何时,将王语嫣指上所带的那枚玉石扳指套到了自己手上。

      那白衫人见得这扳指,不由身子一颤,失声道:“掌门七宝指环!你……你从哪里得来的?”

      巫行云冷笑道:“当然是掌门人与我的,你又何必明知故问?”

      白衫人微是怔神,旋即没好气道:“哼,是他?这东西是他仅有的一点子还算值当的宝贝,又怎会给了你?想来你不是去抢来的,便是偷来的。”

      木婉清听这人道破了真相,不由是一挑眉,嫌弃也似地瞥了巫行云一眼,巫行云也不惭愧,只作不见她的目光,道:“哼,你倒管我是怎生得来的。姓李的,逍遥派掌门人有令,现命你跪下,听我吩咐。”

      白衫人自也瞧见了木婉清的神色,咯咯是连笑了几声,道:“师姊,你都这般年纪了,还要学着村头劣童顽皮,真是叫人笑掉了大牙去。依着逍遥派的规矩,掌门人是能由你自己封的吗?是了是了,他一个废残的人,多半…哎,多半是你暗害了他,偷得这只七宝指环罢。”白衫人前话尚着有说有笑,可待着末的句,却忽牵出几分悲意,摇头不知似在可怜抑或惋惜。

      巫行云厉声道:“你不奉掌门人的号令,意欲背叛本门,是不是?”说罢,却是转与王语嫣令道:“小丫头,你亦是我派中人,我现命你清理门户,快快与我取了这贼贱人命来!”

      王语嫣闻言正待回话,突然只看白光一闪,继而巫行云惊叫了声,木婉清身子亦着随之一倾,趔趄倒步数数。再见却是巫行云原先带着扳指的那根染拇指已然叫着削断在地,其上扳指随之滚脱,裹染断指处撒出的殷红鲜血,沁落于沉絮也似地白雪中,看着尤为刺目。

      “所以…师姊你到底是用了甚么诡计害死了他,直与小妹我说了罢。好歹咱们同门一场,小妹我念着旧日情分,决不会过份的令你难堪。”白衫人语调间波澜不兴,盈盈举步上前,是要拾起那扳指。然不待她再伸手,却看个蒙头覆面的人影鬼魅也似地抢先一步滑至身前,附身弯腰将指环拾走。

      原来却是王语嫣。

      方才这白衫人在着续话时突着发难,先了出掌将木婉清震开,尔后再着快如闪电般地削断了巫行云拇指。至于断指时使的什么兵刃,抑或何种手法,实因她出手太快,又毫无征兆,王语嫣根本不及反应。幸而白衫人再袭得手,志得意满间多少也是松懈,王语嫣才得看准了时机,抢先夺到了指环。

      “啊哟,这位小妹妹。我师姊老来兴起,想过过掌门瘾头也就算了,你却也要来参上一脚么?”白衫人自诩武功高卓,从开始便未将在场的这两个小小丫头放在眼中,不想蒙头遮脸的这个竟会使本门凌波微步身法,方才巫行云曾差令这丫头清理门户,想来是她徒子徒孙也说不定,自己一个不当意,却她白捡了便宜,暗恼时直只探掌,凌空是朝王语嫣肩上抓去。哪料却乍然听得息破风声响,收手回身时,右臂衣袖上是已叫洞开了个口子。

      “这是…一阳指?”

      白衫人眼中精光一闪,转头朝木婉清看去,神色甚是讶异。自家这师姊竟何时与着大理段家有了交情?

      王语嫣趁此时机是及退至木婉清身侧,这才瞧见她衣裳之上湿淋淋一片,抬手一抹,竟黏糊糊的沾上了满手血迹。心惊之下只急忙与她相问。

      “她可伤着你了?”

      木婉清略带不满的挑了挑眉,埋怨道:“救回了扳指才想起了我来?”

      “婉清,别闹。”

      王语嫣扳着她只要查看。木婉清瞧她那紧张模样,心中不满顿消,说道:“方才她一打照面便偷袭伤人,我自是早早作了防备。不过老妖婆子就没这运气了。”说罢是将身子略略让过,王语嫣这才瞧见,巫行云身下是着跌坐在雪地中,自左股处泔泔流出许多鲜血,那膝部以下的半条腿竟是叫生生斩断了。“这女子,好生狠毒!”

      “小妹妹,你是大理段家人?”

      那白衫人惊叹过后,倒是不恼木婉清险些上了自己,反兴意饶饶地先是瞧了瞧自己的衣袖,再好生有趣似地打量了木婉清一番。

      “不是!”

      木婉清最不耐烦旁人与她提起父家之事,故着没好气地回道。

      “咦,这倒是奇了怪了。”白衫人对木婉清的厌烦恍若不闻,呵呵笑过几声,道:“也是了,这‘一阳指’绝学,大理段家自来传男不传女,那些个老贼秃们更是把这功夫瞧得重比自家性命。你既是个女子,又不是段家子孙……莫不是段家出了什么风流后生,为讨美人欢心,竟偷偷将本门绝技漏与了你?”

      木婉清闻言大怒,“胡说八道什么呢!”

      白衫人只当自己猜得不错,笑得更欢。巫行云见此情景,急忙是与王语嫣说道:“快拦住她!休要中了贱人的激将之法!”

      这话说时已是迟了,木婉清听得白衫人这般胡言乱语,编排自己,盛怒之下,哪是管顾对方功夫如何了得,双指少商剑气齐出,只要上前将其毙于手下。

      “咦,你这不是一阳指?!”

      白衫人既是巫行云师妹,轻功亦承习得凌波微步精妙,想要躲过木婉清杀招自是不难。待避开了木婉清两指气劲后,是又瞧出了些门道来。

      “不是便又如何?!”木婉清怒气不减。少商剑长以其势雄劲,对敌厮杀而不落下风,然奈何凌波微步身法诡变多端,凭单以少商相拼,显是灵动不足。木婉清见这路剑法奈何这人不得,暗自调劲转运“迎香”至“合谷”之气,另释以商阳剑法,左手换过食指连弹,假意取其腹下空门。

      “难不成……奇了奇了!你这莫不是‘六脉神剑’?!”白衫人想是见识不弱,自然看出了木婉清这一收一变间的不同,脱口竟直道以其名,

      “六脉神剑”指法虽是源出“一阳指”功底,然较之后者更为精绝高妙,白衫人虽知其名,却不晓这“商阳”一脉剑法与“少商”全非一路,所主乃巧妙灵动剑气,不曾防以其中变化,加之惊叹时,步下已着略略迟滞,若非其凌波微步是已习于至臻,自然避不开去。然鬓颊处亦险险擦过一指剑气。木婉清见一招得手,趁势上前,右手拇指少商使处,直落其心口。白衫人自震惊中回过神来,仰身后退许许,一袭白袖展过,竟无声无息化去了木婉清后手少商指力,另袖更自木婉清身前一扫。这一挥浑若无力,木婉清却似如飞蛾入网,四肢诸穴行运之气顿滞,周身麻木,整个人不由自主是朝后跌去。

      “慢着…你的脸……”

      蓦地,木婉清忽是惊道。

      两人这一进一退间,是已隔得极近,近的木婉清是能透过这白衫人脸上所蒙白绸,隐约窥到了她的面貌。只见这人约莫四十来岁年纪,眉目秀美,但脸上好像是有几道剜痕,因叫面幕阻隔,朦朦胧胧叫人瞧不清详细,想来她之所以覆面,却是为了掩盖这些伤疤。这人之美丑,于之木婉清原只不应有如此反应,江湖火并残杀所致伤残,比这更为恶目的不在少数,就连游坦之那铜头铁脸,木婉清都不曾多有在意。可这白衫人的模样,却叫她不得不是心惊。

      “蒙脸的小妹子,你再动一下,我便要宰了她了!”

      那首王语嫣是见木婉清叫白衫人一招撂倒,自然是要上前相助,却叫白衫人厉声喝止。只见白衫人举步盈盈,立过木婉清身前,怆怆然冷道:“你此前是言我出手狠毒,却不知…呵呵,许多年前,曾有人用剑将我这一张脸划得这般模样。你方才许是没瞧个清楚罢。”这般说时,白衫人竟着倾身微微揭过面幕,凑过木婉清眼前,好叫她看得明白。只见素纱白绸之下,凝脂肌肤之上,纵横交错竟深深割有四道极长的剜痕,自白衫人眼黛以下弯弯扭扭,沿着口鼻颊颚划成了个“井”字,整个的将她那大半张脸划得稀碎,说不出的狰狞可怖。“小妹妹,我不管你是否是段家后人,抑或于其有甚干系,你只说,若换做了你,仅切那仇人一只指头,断她半截肢体,可足释怀?”说罢,又慢慢放下了面幕。

      木婉清所在意的却不是她脸上的伤痕,“你…你的模样……是…是……?”

      “不错!她那脸是我划的!”巫行云断腿处血如潮涌,却硬是凭着一口怒气,强撑着是未昏厥,咬牙切齿道:“贼贱人,这贼贱人她!当年我……我练功有成,原与常人无异,然在二十六岁那年闭关时,是她暗中加陷害,使我走火入魔,永生不得长大。此等深仇大恨,岂是毁她一张脸便能足报?”

      木婉清这头尤是心绪未靖,王语嫣那旁见她躺在地上半晌不曾动作,心下着急,却也不敢妄动。这白衫人武功之高,远在二人之上,王语嫣新得无崖子功力日浅,自忖不敢托大,只恐恼了白衫人去,再施杀手。

      巫行云见事已至此,直是长叹了口气,说道:“冤冤相报,今日我既落在你手中,还能有什么话说?这两个丫头却是我救命恩人,那日若非她们,今日你决计不能亲手杀得了我。尤其是这蒙面的丫头,你断断是不可一根寒毛。否则‘她’决计不能放过你。”这般说着,巫行云是把双眼一闭,做了副听由宰割的模样。

      “他?”李秋水叹了口气,淡淡的道:“师姊,你年纪比我大,更比我聪明得多,但今天再要骗信小妹,可也没这么容易了。你与他素来不睦,何以要为个不想干的人求情?况且他……他要是今日尚在世上,七宝指环又如何会落入你手中?这小妹妹如此珍视这指环,想来是他传下的罢。好...好好,既是他定下的传人,不消你提点,我自不忍不伤她分毫。至于这位小妹妹,我自认生来胆小,决不敢和大理段氏结下梁子。师姊也莫要说得小妹我那般冷血无情,喏,这里有两颗九转熊蛇丸,还请师姊服了,免得腿伤流血不止。”

      “哼,贱人薄情,你却道我会为了他什么狗屁传人哀求与你么?”巫行云嘲讽道:“你这些个伎俩且收了罢,另一颗想来自然是断筋腐骨丸之类的东西,你既要杀我,何必徒做浪费。”

      白衫人也不恼,只笑道:“也是,你眼里出了那个‘她’外,又何时容得下旁人。不过说起来……师姊你一条腿长,一条腿短,若是给‘她’瞧见了,未免有点儿不雅,好好一个矮美人,变成了半边高、半边低的歪肩美人,岂不是令‘她’大为遗憾?也罢,到底还是小妹帮你最后一次才好!”说着白光闪动,手中已多了一件兵刃。

      这回木婉清同王语嫣可是瞧得明白,白衫人手中握着是一柄长不逾尺的匕首。这匕首似是水晶所制,可透视而过,想来方才切段巫行云手指并小腿的便是此物。

      “不可!”王语嫣自有许多疑惑是要与巫行云相问,哪里肯叫白衫人施为,托掌时是朝她手腕拍去。奈何白衫人身法更快,加之匕首锐利,眨眼间是便削去了王语嫣半爿衣袖。

      “小妹妹,我念你是无崖子传人,想必也是他亲点的继任掌门,故念着旧情不曾下狠手,如若你不知好歹,我自不妨一并了结了你。”白衫人收刀回手,转是探指为爪,直勾王语嫣肩头。木婉清见状大急,心情激荡间,是以引得体内北冥真气在各处经脉中迅速流转,顿感周身酸麻登止。

      “嫣儿,接刀!”木婉清不及细思,急是甩刀而前。

      王语嫣抄手将刀接过,虚晃一招逼开白衫人手爪,朝木婉清呼道:“走!”

      木婉清略一颔首,提手扛抱起巫行云,同王语嫣一前一后举步便往山峰顶上疾奔。

      白衫人那手袖招名唤“寒袖拂穴”,袖劲中灌注内力封堵对手穴道而以制敌,方才拂倒木婉清时,是未察觉其亦身负北冥内功,只念其长于指技,故而留手仅以闭塞其四肢,使之动作不得。全没料到木婉清竟在心急之下,自行冲开了叫她以真气封闭了的穴道。这一手端是出乎白衫人所料,不过转瞬,二人是以带着巫行云奔至五六丈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第八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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