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城旧事》孟昭明

3、第三章 季冬

　　之后，公子参时不时的过来。我不知道他是如何过来的，不过也许是因为他年纪小，偶尔消失一会也没什么人注意。一般的质子到了章国都是住在宫外，可是公子参却住在宫里。听送饭食的宫女说，先帝曾娶过夏国的一个公主，封了夫人，深受宠爱。只可惜过了一年多，这公主就因难产去了。现在的章国皇帝，可能因为这样，所以才让公子参住在宫里吧。

　　我很少关心后宫的事请，因为我需要面对的是如何在华宫里少受些打，如何吃饱饭。其他的打听再多也没有什么用，都没法当饭吃。

　　公子参来的次数多了，我和他也慢慢熟悉了。有时他会给我带些吃的，有时会给我说些他在夏国的生活。记得有次他说他起他的大皇兄，上巳节的时候到郊外踏青，等回宫的时候，车上已经累满了鲜花和水果。说到这里的时候，公子参还颇有回味的看着我说，那果子可甜了。我瞥了他一眼，大口的咬了一口手上的馒头。

　　不过大多数的时候，他总是坐在哪里发呆，而我也坐在他旁边，陪着他发呆。就算有时他给我说他从前的故事，每每说道兴头上便打住了。我也没有缠着他继续说下去，就好比每当我想起以前和父母亲在一起的日子，想着想着总是鼻头一酸。

　　那瓶药膏我还是准备给他，在那个鞭伤结疤的时候。我犹豫了很久，但这么好看的一个人千万别毁容了。至于我，手上的疤不注意看也没什么关系。当我递给他的时候，他愣了愣。我说，“这药膏你那去吧，这么好看的脸千万别留疤”。其实说完我就后悔了。他看着我，又看看我的伸出去手，一把抓起我藏在袖子里的那只手。

　　“我用了你怎么办，你手上这疤比我的还严重。”他说。

　　“我没那么金贵，没事。”我脸有点热，因为我的手还被他抓着。虽然我喜欢他的样子，可是从小到大，我还没有和我弟弟以外的人牵过手。

　　“你拿去用，我要用可以找别人要。”他说。

　　我没说话，默默的收回手。也对，虽然他是质子，但毕竟身份不低，用的药膏自是比我这些宫女的要好。

　　“那你记得用。”我说，他点点头。坐回去继续发呆。

　　再后来，他脸上的疤慢慢的浅了，我心里悄悄地吁了口气。但我觉得，从那天开始，他对我的态度再也不是像之前那样冷冰冰的了。

　　公子参只比我小一岁，只不过因为他出生的时候受了寒，自小身体就不好，所以看起来要比正常年龄的孩子瘦弱些。

　　有次，公子参问我，“你乳名叫什么？”我想了想，小时候母亲总喊我阿夏。我说“阿夏，因为我是四月出生的。”

　　他笑了，我急忙问他，“那你的乳名是什么？”我心里有些忐忑，我怕他觉得我冒犯了他。
　　“季冬”他说。

　　我心里一喜，又有点羡慕，皇子就是不一样，乳名也取得那么好听。

　　这个时候，我刚满十二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