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城旧事》孟昭明

2、第二章 他们都不要

　　“你先说”他先前哭的有些上气不接下气，现在喘着气看着我说道。我看他衣饰不像是宫中的奴仆，便开口说，

　　“徐林浮”我等了一会，见他仍不开口，问“你是谁？”

　　“夏参”他再没说下去，不过他的呼吸倒是较先前平稳了许多。我心里一惊，是那个夏国质子参吗？

　　“你是夏国的那个……”我话没说完，只见他脸一白，站起来转身要走。忽然我喊到“你等等”，他没理会我，我跑上前抓住他的袖子。

　　“你的脸”我说，这时他伤口上仍流着血，我凑近看了看，心里一惊，这伤口怎么那么长。

　　“不要你管”他伸手推我，我拽住他的袖子，不让他走。

　　“坐下”我说。他一愣，没再动，听话的坐下来。我看看那个伤口，似乎是被鞭子什么打过，我皱了皱眉，“疼吗？”

　　他没有立刻回答，过了一会，点点头。

　　“你等我回来。”我转过身，正准备往院外跑，突然又转过头对他说“我不会伤害你”，我没看见他的表情，但我想帮助他。只因为他长得很好看，好看得像书中的小仙君。

　　我回到了杂物间，找出一条干净手帕，翻出一个空碗，然后往里面倒了些水。等我回到梧桐树的时候，他真的还是坐在那里，我心里不由得松了下来。我走过去，把手帕和碗轻轻地放在了地上。我对他说，“我没帮人清理过伤口，但是我看到过别人是如何做的，你这伤口若不清理，会留疤的。你若相信我，便让我试试好吗？”

　　他迟疑了一会，点点头。我开始用手帕沾水帮他擦拭血迹，中途弄疼了他几次，但是他却没有把我推开。等伤口擦拭完，却见一条长长的鞭痕出现在他的脸上。我倒吸了一口凉气，这鞭痕，看上去就很疼。

　　我想起那个宫女给我的药膏，看了看那个鞭痕，又看了看我手上的疤痕，想着是要把药膏给他还是自己留着用。可是他真的很好看，这么好看的人脸上要留疤真可惜。色女，我暗骂自己，又好气又好笑。在章国，民风并不如另外的陈国、井国那么严苛。可是我还是无法做到那么大胆。我正犹豫着要不要把藏着的药膏给他，却见他伸手摸了摸那伤口，“嘶”他疼着咧着嘴。

　　“你不要摸它，不然会结疤变丑的”我急忙说。

　　“变丑了更好，反正他们都不要我”他愤愤的说，眼眶微微的泛红。我心里一怔，不知怎么的忽的鼻子一酸，想着那天我追着父亲和母亲，想着他们现在正在边西城里安稳的生活着，想着这一年多我受到的委屈和折磨，眼泪不由自主的掉了下来。少年似乎被我吓着了，急忙问“你怎么哭了，又不是你被打了”。

　　我看向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末了，我说“我家里人也不要我了”。他一愣，然后沉默，显然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