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爱》江之风

7、清醒

　　如果这世上真有鬼，那么几年前他就会被鬼生吞了，还是这两年流行什么灵魂穿越附体什么的影响了自己判断……
　　金进从不觉得自己迷信这些，只当自己当年的病又犯了。回到故里难免有些感触，两年没做过的噩梦也跟着来了。那久远又刻意遗忘的记忆总随着那个叫林小奕的人出现，他好奇，也想知道自己多年来的那个想法能否实现。
　　“喂，东子，中午一起吃饭吧！我们俩好久没见了，聊聊，就我俩！”电话里金进特意强调不要第三人，有些话他想亲耳听到。
　　打开衣柜，换上他喜欢的蓝色衬衫，套上深灰西装，沉稳又冷俊的精英男一扫清晨的畏缩与恐惧，满身都是居高临下的强者气势，任谁也想不到他还有那么脆弱的一面。
　　单调冷清的房里，只有必用家具，还是纯白系列，就连多放数张椅子和桌子都不嫌挤的客厅都空白得让人心发慌。
　　在国外治疗那几年每天都面对惨白的墙壁和无人沟通的生活，热闹繁索已不适应了，即使在繁华的城市中心，他也只是俯瞰世间，生怕那滚滚车流和喧嚣声惊挠了他心中沉睡的凶兽。
　　白天的工作让他忘我投入，是员工同事的热血老板;夜晚的沉寂和孤独是他惊颤灵魂的复苏，截然不同的两端让他过着表里不一，心思沉沉的生活。
　　对于过往有愧疚，但更有对将来的希冀，他舍不下多年心中唯一的那人。而在见到他时，他激动了，忘了自己曾做过的事，但在转眼间，残酷的现实让他噩梦连连。
　　面对镜中冷静又沉稳的男人，他只是略微嘲弄一般笑了，“不管你是谁都不能挡我路了！五年，让我离开太久了！
　　就像白天与黑夜，太阳与星辰不能同时出现一样，他内心里的惊恐和脆弱也被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所替下，现在的他也如重活过来的一样，对于从前没得到过的更有欲望了。
　　商业街上除了写字楼林立还有各种档次的酒楼饭店。中午时，金进选了家环境雅致，亦中亦西的餐厅。
　　他比韩向东要早一些就坐在落地玻璃窗边。在一个人少的角落里他喝了一口泛着柠檬味的白水，没酸味却因闻着口里硬生生冒出了酸水。他一下皱起了眉，想起了关在那家私人医院病房里，鼻间时刻充斥的那股味。
　　胃里翻腾起来，他推远那杯水，扭头望向路边。这里离韩向东办公的地方不远，横过一条街，拐个弯就到了。
　　T城是他成长的地方，但这条熟悉的街道已经变得面目全非了。只有阳光依旧如金子般投在高楼大厦的外墙和间隙之间，匆忙的人们难得午间的休息，趁着秋日的暖阳懒懒散散。
　　马路对面一人踩着碎碎的光影大步而来。抖擞的精神，飞扬的神采，即便身上衣着简单也掩盖不了他过人的气质。
　　五年间，那个沐浴阳光的少年已长成俊逸的男人，一身的光彩在人群中深深吸引了他。
　　贪婪又惊奇的目光突然阴暗了下来，双眼眯成一道似乎有种要把他狠狠撕裂的感觉。
　　“这又是什么东西？”金进先一步见到了那个像密探一样的李晓日，趁韩向东上个厕所的时间她被他拦住了。
　　“这个是我做的，听、听说向东哥喜欢……”李晓日艾艾期期望他，手里的东西却被金进毫不客气夺走，“行了，呆会我给他，你走吧！”
　　比李晓日高一届的韩向东和金进到了高二就收敛很多课余时间了。韩向东喜欢画画搞设计，曾笑言要把家财万贯的金进家的广告都抢来，那时对于广告策划什么的没一丝兴趣的金进在听到他的豪语后竟鬼迷了心窍也要和他考同一学校。
　　“你不是不喜欢吗？怎么也想考艺大？”
　　“我们不朋友吗？再说艺大只有广告专业没别的吗？怎么你小子还没考上就想丢了我这个从小玩到大的朋友了？”
　　阳光下打闹的少年身影渐渐远去，玻璃窗内的人始终凝望那金子般光泽下那张肆意而笑的脸，一刹间，时光流逝的痛感触痛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