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爱》江之风

6、梦魇

　　寂静黑暗的长路上，金进开着自己喜欢的银灰色捷豹跑车奔驰，两个狭长的前灯像猎豹的利眼狠狠盯在黝黑的路面上，亮白的灯光在黑暗里格外刺眼，而两旁一闪而过的黑影却模糊得像浓浓的雾影。前方道路长得异常像没有尽头，而后方经过的路却像掉进茫茫黑暗中，不见一隙。
　　金进在看到后视镜中的一片漆黑后，心开始发慌了。收回视线，看着手中握着的方向盘，他终于坐不住了，方向盘上捷豹的标志变成了他曾熟悉的大众标志。手里的虚汗打滑了方向盘，身上的冷汗也瞬间凉透了脊背。想放慢速度却总是一成不变的均速，他深深吸进一口气，闭上眼睛，片刻再睁开，“要来了！要来了！”像是知道要发生什么事似的，他移动身子往后靠，伸直了肩背紧紧贴在靠背上。
　　刺眼的灯光里，一个从地平面上升出的人豁然出现在他眼前，杂乱的头发掩住了上半脸，下半脸惨白如同薄纸，但白得渗人的脸上却留下几条殷红的血迹，如同傀儡佝偻着，身上污迹斑斑连同衣裙的原来颜色都看不出来了。
　　金进屏住呼吸，眼睛惊恐看着前方，它就要抬头了……
　　“啊~！”
　　一声尖叫打破了黎明的平静，空敞的房间里还飘荡他惊魂的惨叫，吓得抱住双腿缩成一团的他犹如刚从水里捞出的死鱼，毫无聚焦的看着空空前面，神经质般喃喃：“我、我不是有意的，我已经……已经受了三年折磨了，你别、别再来了……如果不是因为……因为……东、东子……就不会发生了……”
　　“啊，你躲着我在偷吃什么好东西呢？让我尝尝……”
　　突然出现在身后抱住他的人着实让林小奕吓了一跳，紧张慌乱中将手里的药瓶盖掉在韩向东脚上。
　　“你偷偷摸摸出来吓死我了！别抢，这不是吃的……”
　　“啊！你吃……睾酮素？这是激素！”韩向东抢在手里的药瓶让林小奕结舌了半天，脸上红红白白一片真是好看，“那个、那……我不是……性冷淡嘛，就得吃这个……补充……营养的！”
　　自己一切正常的韩向东除了知道它是激素外就不知道别的了，只是好笑的眨巴着两眼看着他下身，点头肯定：“是该吃，不然我总以为是自己不行了！”
　　“呵呵！”带着虚惊一场的干笑，林小奕收拾了干净，随后又像做贼一样观察他一番，小心问道：“你有没有觉得我很……很不正常？”
　　“有吗？你觉得自己哪里不正常了？”韩向东吃着他做的林氏炒饭不以为意反问他。他的手艺是越来越好了，特别是这酸菜蛋炒在一起的饭，还配上一碗清淡葱花味的海带汤，早上吃着真是醒脑有又饱肚！
　　林小奕犹犹豫豫说：“金进说我有颗女人心，是不是觉得我很娘啊？你怎么看呢？”
　　“他说？”韩向东嚼了一口饭沉默一下，吞掉，“我怎么觉得你们像认识一样啊？他刚回来见你的样子就像见到多年不见的熟人一样，你们是不是以前就认识了？”
　　林小奕心跳迅猛，都能感觉胸腔震动的节奏了，忙紧握双手镇静解释：“你不是说你们是发小和老同学吗？我们以前要是认识你会不知道？”
　　韩向东突然向前，身子越过桌面，凑近林小奕，面对面。一双深黑眼瞳像油光泛亮的黑曜石，一眨不眨看着他。经过刚才的激烈心跳，林小奕已经平复了很多，也睁大双眼看着他。
　　深褐色的眼瞳，想小鹿的眼睛一样，晶莹又懵懂。他眼里的自己倒像个饥渴的大灰狼，想想自己也确实像，便收回有些酸胀的眼，“嗯嗯，我们从小就认识，他身边有根草我都知道。只是那家伙看你的眼神太直接，太火辣了……你们不会这段时间走得近有什么事吧？”
　　林小奕刚松一口气，就想吐口血了，“呸！就见两面，还是公事，我们能有什么事啊？难道你连自己的好友也不相信？”
　　“怎会！信谁也不会不信他的！我就是逗你玩的，别认真！”
　　“呵呵！”林小奕扯了嘴皮干笑，心里却不知是什么味。只是金进对韩向东的情感，韩向东能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