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爱》江之风

23、明白

　　“这是什么意思？”林小奕不顾康健阻扰冲进韩向东的办公室，朝他桌上扔出一迭文件纸。
　　“什么意思？”悠然转过身的韩向东坐在老板椅中，朝他一摊手，撇了撇嘴说：“你看不懂字吗？还是要我读给你听？”
　　只不过一夜之间，林小奕就成了众矢之的。金进昏迷整夜，胡言乱语还发着高烧躺在医院里，而自己面前就出现了一份《合同违约处罚书》，里面的违约金简直让他两眼发直，那么多的零够他下辈子也还不清的了。
　　“我不知道自己哪里违反公司合约了？这简直、简直就是莫须有！”林小奕心中憋气，就算分手也没见哪个有问被分手方要天价分手费的！他明明知道自己身上有几个铜板的，怎会有那么一大笔钱啊，想他去想银行吗？
　　“我和金总只有工作上的往来，绝对没有将公司其他客户的资料透露给他过。我也只接触过他汽车4S店的业务，其他他的公司业务我都不知道的！”林小奕几乎是吼叫出来，这几张纸对他太不公平了，而面前的这个人更是让他心里委屈难过，没有他的允许谁会准备这些自己都看不懂的条条款款给他，就连一向胆小的康健都向他露出了崇拜英雄似的眼光。
　　“那怎么办？你以前的合同都在啊，还有你的亲笔签字呢……”韩向东一眨眼，微笑如昔，但张口而来的话却让林小奕半天也闭不了嘴。
　　“你不是和金进关系好吗？要他想办法吧！不然你真的准备打官司然后进牢房？”
　　豪华办公室里奢华晃眼，韩向东更是一改常态，高高在上，如帝皇般的气势不得不让林小奕低头，满心口的厌恶让他轻语道：“我和他的关系不是你想象的。我恨他，曾恨得要死，但……”
　　林小奕慢慢抬起头，直视韩向东，双眼清澈的不见一丝杂质，却深深疲惫，那样沉静，深得让人心直往下坠。
　　韩向东从没见过谁的眼睛这么……深情，且深痛过。这种眼光让他有种痛彻心扉的感觉，但他更不喜欢当面一套背面一套，玩弄欺骗他的人，他真不喜欢！起码这个人已经背叛了他，巴巴去缠着他的老友，即便他的老友表明了立场，绝和他没干系！
　　向来只有自己掌控别人的，那容得他人来玩弄！
　　林小奕盯着他渐露厌恶的眼，凄然一笑，缓缓说：“我为你做过的事只源于喜欢你，甚至是爱你，再没有其他了……但我不后海！”
　　来如一阵夏日灼热的烈风，去似寒冬冰凉的冷风。林小奕带着“我不后悔”转身离开。韩向东怔怔坐在椅中无法反应，半天才爆出一句粗口：“妈的！你不后悔？怎么合该老子被你戴绿帽子，你这贱人！”
　　林小奕不知道如何形容此时伤痕累累却又开始滴血的心。韩向东用商场上的那套手段来对付自己，把自己当敌人，更有可能现在他把自己当笑话在看，看自己如何下一步。
　　韩向东，你真蠢！你这样对我不正合了那人的意吗！我再怎么也不会让那个人再次对你不轨的！
　　看着林小奕阴险冷笑的康健不觉浑身一颤，拍了一下他，“你没事吧？这些条款你……怎么办啊？
　　“告诉韩向东，我这就给他筹钱去，让他等着！”
　　康健脑门冷汗直冒，看林小奕很是潇洒甩手而去，内心开始慌乱了，这小子简直……神了！神经了！
　　李晓日，那夜出现在他房门前的就是她！
　　躺在病床上神情异常憔悴的金进像从鬼门关前绕了一圈，那惨无人色，眉眼不展，心事重重的样子比他去谈棘手的生意更甚。陈前小心翼翼看着自己的老板，生怕不小心刺激到了他。
　　“你说着世上会有借尸还魂这种事吗？”金进无力问了一句。
　　“什么……借尸还魂？太扯了，老板，我是不信的！”陈前眼里的金进有些怪异，平时那个冷静的老板哪有这种怪论啊，简直判若两人！
　　是啊，这世间哪来的还魂？那不成了鬼了吗？
　　半天，不知想什么的金进也自嘲似地笑了，“是啊，这无稽之谈谁会信！我前段时间让你查的事，怎么样了？”
　　从来就是自己内心深处伤疤的那个人却在那晚给了他正面一切的胆量，虽然吓得他快胆碎了，但几年来的精神抑郁治疗终究是没白治的。不信鬼神的何止陈前，他金进也不信啊！但要如何解释他在惊吓过度时迷糊中听到韩向东的那番话……
　　林小奕，或者李晓日，我还得感谢你呢！若没有你装神弄鬼的，我只怕还要被你这阴魂不散的鬼样子噩梦连连呢！我只是精神抑郁而已，不是傻子！你本来就是我心中的恶瘤，如今是你让我揭开了那道疤，虽然过程很痛苦，但结果是你意想不到的！
　　“嘿嘿！”金进的笑让陈前有些毛骨悚然，好像自己面前站了位随时可能发狂的疯子，吓得自己都忘了要回答他的问题了。
　　精神的折磨，亏你想得出来！怪不得你要吃药，你比我金进更神经！你真是个疯子！
　　怪异莫名的气氛萦绕在安静的病房，金进脸上的表情瞬息万变，但只有那双眼睛却大放异彩，光彩灿然中透出阵阵危险的气息。
　　自己不是善良之人，为了想要的他可以绞尽脑汁，甚至不择手段，但他从没像他一样，牺牲自己去获得他的爱。如此大的牺牲，自己也能做吗？金进在心里问着自己，刚才那一瞬间的妄自得意与此时的扪心自问顿时想成强烈对比。
　　金进不觉低头望着，望着……
　　陈前纳闷不知他又到了什么，开始了情绪低落状态，也顺着这位善变老板的视线好奇地望了过去。一下子，他也懵了，他不明白此时的金总为何老望着自己的胯部干什么？那低头认真的样子好比小学生。晶亮闪着光的眼尾闪烁着惊奇与不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