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爱》江之风

22、惊魂

　　“嗝！”一个酒嗝呼出的不仅是酒气还有今晚上的畅快。要是每天都能和向东一起开怀痛快畅谈就好好了！这样下去他总会发现自己的优处的，习惯一成自然就很难改变了。
　　电梯里的人熏熏然，却在平稳的电梯间里轻轻晃动身体，一脸享受的模样就像自己徜徉在一片温柔的水乡中。
　　“叮~！”楼层到了，电梯门开。大理石墙地面的过道间静寂无声又泠泠清清，温暖的灯光从两面的墙间倾泻下来依旧冷清得让人生慌。仿似有条影子在追着自己一样，平日信步而回的过道在今日里却显得过于异长。金进不觉加快了脚步，走进隔门，正要掏出钥匙却怎么也摸不到，急忙之中却听见身后传来“噔噔”、“噔噔”，鞋子擦着地面的声音。
　　这档头就只有自己一户人家，谁会在午夜间往自己家门前来？
　　身后一同而来的除了鞋子声还有让人心跳加速的“呼呼”气息。
　　“金进，金进……”微弱得如同地底冒出的声音却在这静寂的楼道间被无限放大。细细如丝的女孩声，索讨着，惊悚着。金进立时汗毛直竖，酒精一下全挥发，还不断告诫自己：镇静！
　　勇于面对自己的心魔，才能战胜自己的恐惧！这些天我已经在做了，而且做得很好，那如影随行的怪物已经能被我赶走了！金进自我一番安慰后，猛吸一口气，愤然转身。
　　冷峻着的眉眼在不安中慢慢扭曲，强忍的镇静只在瞬间崩溃。
　　“咚！”金进身子不自觉紧挨到了自己的房门上，冰冷的钢皮贴在更冷的背脊上，从骨头里冒出的汗滴就像冰渣子一样刺痛着全身。霎那间，暖黄色的过道如同当年的东篱山，逆光照着一条拖拖拉拉的人影。
　　张大的嘴似乎要忘了呼吸，肺里的压迫痛楚让他感觉心已经到了嗓子眼上，就要喷薄而出了。
　　“你、你、你是……”
　　“我来找你了！你让我好痛苦啊！”一字一顿的声音幽得渗人，却在他几步外停了下来。
　　头抵着，额前短发遮住了整张脸，瘦瘦惨白的身子上套着一条白得发灰的连衣裙。裙上的花纹连同整个人都隐在背光的阴影中，看不出来。但身上那皱巴巴的裙角，那殷红得发黑的痕迹却异常清晰。
　　“呵呵……！”蓦地一抬头，惨笑声中惊绝人魂。
　　“啊！”金进瞳孔倏然睁大，那清汤挂面的头颅白如墙纸，眼框的青黑如恐怖的深洞，嘴角溢出的血水像吃人的女魔，扯动嘴皮的笑容阴森可怖。
　　“李晓日！”
　　“你陪我命来！”
　　惊恐之中，金进恨不得挤进钢板门中去，但坚实的钢门挺住全身紧贴的他，让他动弹不得。
　　猛扑上来，揪住他领口的双手让他在一瞬间挣动起来。心里的恐慌在身体相贴的一霎那猛然爆发，金进像头发狂的疯兽，在紧密的空间里低吼，闪躲。
　　犹不知足的恶魔却要将他逼死一样，张狂低笑，谩骂，在他渐渐失神的双眼里，颤抖着缓缓滑向地面时，“她”露出了报复得逞的笑意。
　　“你在做什么？”
　　突然出现的一人，惊得“她”骇然转身，睁着一双大眼望向声音处。
　　那人轻缓地从灯光里拐出来，面上带着不可置信的震惊，仿佛他面前这个人让他看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这个世界在顷刻间陷入了沉寂……
　　寂静无声中，地上的金进却痛苦呻吟了起来，倒坐在地上喃喃自语：“你、你……是你来了！”
　　韩向东斜眼瞥着地上烂醉胡言的人，又扫过装扮怪异的林小奕，冷笑一声：“这才喝完酒多久啊，你就急不可耐跑这来了。”
　　仿佛经过了一个世纪般长久，怔愣的林小奕才从他讥讽的话语中明白过来，但还没等他开口，哪位就几步窜到他的身前站定，上上下下玩味般的把他看了个够，“啧啧，我真是没想到原来你好这口！刚才你和他纠缠一起时我还以为是他的女朋友找来了，没想到一开口就听到你的声音了。”
　　韩向东挑起一缕林小奕头上的假发，凑近一嗅，轻佻地说：“你□□的声音真是好听！特别是配上你现在这副样子诱惑极了，连鬼都拒绝不了！”
　　林小奕木然站在原地，生怕自己一出声真是连鬼都吓跑了。
　　韩向东越过他，扶起地上的金进，拍了拍他，无不好笑说：“你幸好钥匙掉我车上，不然我就看不到这么精彩的一幕了，可惜你醉了，错过这出表演了！”
　　迷糊中的金进只觉自己被股大力搀扶了起来，发软的身体被他拖着进了门，而身后的某个地方却有道怨毒如刀的目光在追着他。他偏过头，在双眼朦胧中只见到一个凄然独立的人影。
　　“晓……晓……”呢喃中力气全无，这个追寻他的影子终于在一片漆黑中消失，金进昏倒在韩向东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