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初BG-明日会君行》却思慢

40、小春：沉醉你的脚步

　　“去年，你去巴西，跳桑巴舞了吗？”

　　两个月，如鱼得水般地玩乐，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除了名胜景区，也去法国乡村的岗村家拜访了。岗村非常感性，眼眶几乎发红，“现在我就只等你们的喜帖了。无论多远，我也会去参加你们的婚礼。”
　　“快了。”藤井还没回答的时候，高野就已经快先一步。
　　藤井一怔，“我什么时候要跟你结婚，我怎么自己也不知道呢！”
　　但对方完全不接招。“不然，请教一下，你想等到什么时候？”
　　“……”
　　准备了一肚子话要据理力争的藤井，被一击必中了。

　　约见了明年春天就要嫁给大学同学的爱香。
　　虽然彼此居住在距离遥远的地方。但因为心里都是珍爱的。并未有隔阂。
　　《安魂术士》的第一本单行本一出版，就寄了几本给爱香。对方是看一本，藏一本，送几本的状态。卖力地推广着。
　　此时爱香也诚恳地请求着。“漫版的结局要快乐一些吧！”
　　“当然。”回答的人是高野。
　　“诶，原作在这里。”被一直忽略的藤井强制加入话题。
　　“恋爱的事情，即使是书里的人物，阿藤也不能插手太多呀。”
　　“……”一下子气势就被爱香压制了，藤井的语气也弱了几分，“我只是顺着事情的态势，写出了之前的结局。”
　　“情节的话。难道不是阿藤写的吗！”
　　“……做梦得来的。”
　　“所以，想要凄美的结局，再做梦去吧！”这话是嘴欠的高野说的。
　　“……”想踹人。

　　然后是拉斐尔。
　　他已经告知了祖父母，婚姻已经取消了。
　　然后被异常平静，甚至是沉寂地接受了。
　　“其实，之前就已经怀疑着。但上次你带回来的女孩子，你明显也是喜欢着对方的，所以，又惊疑不定了。”年迈的祖母是这样说的。“无论什么取向都可以，但还是要找一个可以长久相伴的人。我和你的祖父，都希望你幸福。所以，无论是多么难以接受的事情，这次，我们也会选择去理解，而不是排斥。”

　　因为好不容易卸下长久以来放在心头的压力。
　　拉斐尔已经乐意再次与高野见面了。
　　“感觉像是放弃一棵树，迎来了整片森林。”他这样兴奋的表示。
　　“你这样感觉是哪里来的！”异口同声的另外两人。

　　正好也参加了拉斐尔在巴黎的摄影展。
　　有三张是藤井。
　　二十一岁在巴黎，那时候第一次真正地戒了烟。
　　“在思念中，把自己活成对方的模样。是件可怕的事情。”当时的拉斐尔这样告诫她。
　　然后接受他的邀请，一起去非洲草原，两个月。皮肤比平时黑了几个色差。但精神状态很棒。
　　二十三岁决定再次回国。犹豫不决。再次迷茫。但又很期待。
　　二十五岁在京都的酒屋里。知道挂件真相的那一刻。
　　“我找不出自己更美的时刻了！”藤井双手捧脸。脸颊通红。非常陶醉。
　　“或许在未来吧！”然后藤井转头对拉斐尔说，“请把我当成你免费的终身模特吧！我随时配合你。”
　　“我的荣幸！那么约定好了哦！”当下也相互勾了手指。“不过。你准备什么时候再回到美术界呢？我很期待。画展什么再办？这些年，已经积累不少作品了吧！”
　　“等《安魂术士》画完了，就开始全心全意地准备画展。”
　　一旁无话可说的高野，已经暗自下决心，要好好地研习一下自己的摄影技术。

　　回程的飞机上。
　　高野忽然问起，“去年，你去巴西，跳桑巴舞了吗？”
　　藤井回想起去巴西参加狂欢节的场景，兴奋地，“当然跳啦！超级有意思的。衣服还保存着。拉斐尔是高手，下次找他教你。”
　　桑巴舞。
　　衣服非常清凉呢。
　　“我一点兴趣也没有。”高野咬牙切齿般，“你最好也没有了。”
　　藤井才注意到自己的兴奋表现，对方完全无法共鸣。
　　男人的嫉妒占有之心，很多时候，跟针尖一样吧？完全控制不住那锋芒和尖锐。
　　“……胡搅蛮缠。”藤井企图安抚他，“其实只是大家一起跳舞啦。愉快的气氛会共鸣。舞蹈是一件非常享受的事情。”
　　但高野却说，“如果真的那么喜欢跳舞……那么，观众换一下吧！”
　　“哈？”
　　“比方说，就只有我一个观众。”
　　穿着非常清凉的衣服跳舞，只有一位观众？
　　无论如何，对方的用意不纯。
　　藤井是拒绝的。“……我一点兴趣也没有，你最好也没有。”
　　“……”

　　休整两个月，没有接触工作，再次回归，有新奇感。
　　高野先到上司那里报备，然后听了下属的汇报，看了销售量和读者反馈。心底大致清楚了。
　　虽然不是想象中的那么万事妥当。但没有出现失误。
　　算是领导有方吧！
　　八月的规划已经提前做好，工作内容也很快就安排妥当。
　　适应期早已安然度过。

　　于是准备搬家。
　　“要开支节流。”要为日后的开销做打算。藤井的说法。
　　头一件就是结婚的事。
　　“戒指和婚纱，这两样，肯定是要你买给我。其他就随便吧！我的工资养你很足够。而且这是我们两个人共同的事情。不准沙文。”藤井提议目前还是先买车。“出门就省得要走路到车站去。”
　　车位是已经有的，买了车，的确出行会很方便。
　　“我养你也完全没问题。”杂志的销量很好。名主编跟普通上班族是有本质区别的。

　　临近租约到期，周末的时候，东西已经陆续搬走，只剩下家居用品和书，可以折卖的东西，也已经跟房东商议过。
　　整理完毕后，叫了搬家公司上门。
　　大概是听到吵闹的声音，隔壁的门开了。
　　是小野寺。
　　这两个月里，小野寺负责的几个作家销量都很好。对方在编辑方面的才能，值得称赞。
　　“可以，借一步说话吗？”小野寺面色纠结，以及叫人意外的决心。

　　高野没有拒绝。
　　而小野寺也没有再犹豫不决，很快，一到楼道的尽头，小野寺便主动开口，“高野桑，要搬走了？”
　　高野点头，“嗯。”
　　小野寺的性格向来有些矛盾，内敛却又有时不适时宜的狂放着。此刻他突然抬头直视高野的脸庞，他似乎不愿意错过高野此时的任何一丝情绪。似乎有自己渴望追寻到的答案。“……不会是因为我的缘故吧！”
　　高野，是个极具洞察力的人。
　　对方似乎对高中时代的那段恋情还未忘怀。
　　似乎也很难忘怀。
　　于是总是一副凶巴巴，一点就着的模样。
　　自己也对应地给出了合适的反应，特地冷着。
　　但似乎成效不大。
　　有多少人，在成年后，还是没办法掩饰好自己的情绪。
　　因为害怕丢人，所以，宁愿吓人。
　　但这是一份他不愿意再回应的情感。于是，高野十分果断地打断这一份幻想。“当然不是。这是早先就有的规划。”顿了顿，高野又说，“也是我一直在渴望的未来。”
　　老实说，这个答案小野寺并不会太意外。“……高野桑，渴望的未来。老实说，以前的我，一直渴望能参与。”至于现在的自己，一样也是渴望参与。但这句话已经没有必要说了。注定不会有反馈，反而会让自己丧失了最后的尊严。
　　不过也无所谓了，自己的话，不是在另类的再次告白？
　　可是，眼前的这个男人，并不是臆想中那个依旧在渴望着自己的男人。
　　到底要有多清醒，才能明白呢。这个男人心中渴望的未来，并没有自己的位置。甚至连旁观，也很难被允许呢。
　　男人之间的爱情啊。
　　小野寺的嘴角不由有一丝苦涩，“……之前，前辈所说的，喜欢的人，是藤井前辈？”

　　藤井老师也出去旅游，所以，之前的两个月，没有安排负责她的责编。
　　小野寺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了这件事时，已经是高野开始休假的一个月后了。
　　不用说可疑，部里三个前辈已经八卦到，应该是推测出全部的真相。
　　“应该是追到手了吧！高野桑和藤井老师。”一向思维奔放的木佐开了话题。
　　“看老师的时间表，这两个月是空白的。已经说明了所有问题了吧！”性格严谨的羽鸟一边核对手头的资料，一边八卦。语气很肯定。
　　“也花了好长一段时间呢！不过，是学生时代的同班同学，感情基础会很好。”美浓奏支着下巴，忙过了总编不在的第一个修罗场期，已经累到看到工作相关就神烦。
　　毕竟总编在的时候，高效的工作质量，已经减轻了他们许多负担。

　　小野寺的情绪看起来很糟糕。
　　但高野点头承认了。
　　小野寺低着头，最后还是开口了。挣扎了几个月，还是决定让自己长大，遗忘过去，或者说，把过去锁在心底的小盒子，再不让它出来了。
　　但语气还是无法控制的失落，觉得心又被丢弃了。
　　但人总是活在过去的执念中，也成就不了任何事情。总是自怜自哀，也不会赢得别人有效的同情。
　　救世主不会来。
　　人类只能自救。
　　“高野总编，我想，还是调职到文艺部门。希望批准。”
　　虽然要失去一名得力部下，但高野凝重的神色一松。
　　“文艺部门是你梦寐以求的地方。所以，明智之举。”

　　九月。
　　小野寺调转到文艺部门。
　　绿宝石的工作，一下子又繁重起来了。
　　羽鸟出外勤。
　　“啊！为什么小律要去文艺部！高野桑……”木佐想到此后多的工作任务就觉得人生灰暗。
　　不用木佐说完，高野已经知道他要问什么了。“申请人员的文件已经报上去了。”
　　“追求作为文艺编辑的梦想也没办法呀！”美浓奏无奈地。
　　“啊！我也有梦想。希望所有的作家都按时交稿！”木佐再次抱怨着。
　　“所以，只是个白日梦？”高野总结。
　　“……话说高野桑你这么打击部下的积极性真的好吗！”木佐几乎要抓狂了。
　　“我只是帮你认清现实。”高野用分外无辜的语气。

　　信一，做出了藤井期待中的选择。
　　但他自己已经做好更具体的规划。“希望，平淡地先进入总公司担任中级的管理人员。”
　　这和藤井印象中信一的形象是不符。
　　信一苦笑，“什么时候该低调，我还是清楚的，总之，父亲那边，我希望暂时先联手隐瞒。”不到万不得已，是不能坦白的。
　　起码，在失去父亲的信赖之前，要在藤井传媒先站稳脚跟。
　　的确父亲的恩德是不能抹灭的。但是，姑母对他的用心培养，也并非没有入驻心中。
　　他只是在上一代相互博弈中，从两方那里都得利了的，一个棋子式傀儡。
　　恰巧他们安排的人生方向，也是他愿意走的方向。
　　否则，该如何地痛苦呢？
　　虽然恩德不能抹灭，但是他也有自己报答的方式。

　　九月份的修罗期终于完结了。
　　因为是主推，所以，藤井还要画月刊的封面。
　　这次的封面投入了很大的心神，当成一次艺术品，这样的郑重态度来完成。
　　“很累。”两个字就能够表明状态。
　　两个人睡到中午十二点，也没有把那种脑袋透支的空涨感去掉。
　　一起在阳台吹风，喝着咖啡。
　　“平时的工作速度可以减缓吧？又不忙着做什么。”高野是不满意藤井的工作状态。
　　作家太懒散，或者太拼命，都让他有教育人的念头。
　　偏偏还是完美主义者，马马虎虎了事的例子屈指可数，简直要命。
　　高野摸了摸藤井憔悴的脸颊。黑眼圈不必说，嘴唇也很干涩，眼睛里有大片的红血丝。
　　反正比较心痛的人，是作为旁观者的他。
　　“但也不可以因此松懈。才刚开始第五卷。”藤井右手盖脸，哀嚎，“噩梦呀。本来打算今年完工的，但又出去玩了两个月。”
　　“两个月，开心吗？”高野抿了口咖啡，手指顺着藤井的眉毛画着。
　　“超级开心。”
　　“所以……”
　　“抱怨的理由不成立。”
　　静静地不说话，彼此享受安静的休闲时光。过了一会儿，高野突然问，“我们有快一周没有运动了吧？”
　　藤井白了他一眼，“……你要把我榨干吗！”接着，有气无力地趴在栏杆上，“请你短暂地把我当成一根无趣的木头吧！”

　　但这办不到的。
　　稍稍一停。
　　高野换了表述的方式。“其实做的一方也很辛苦。”
　　但这句话藤井却觉得完全无法认同。“你说什么？！明明每次看着都一脸很享受，毫不费劲。”
　　对方的反应很不平淡，高野知道，该换个策略了。
　　因为双方都是很爱玩的个性。于是提议，“要不要试试？”
　　“……什么？”
　　“我扮演女性角色，你扮演男性……”
　　但话还没有说完，藤井就已经被吸引住了，“真的可以？真的愿意让我试？”
　　简直是双眼放光。
　　因为运动的时候需要力量对峙，可她总是落下风，于是除非高野让步，就很少有主动权。
　　进入角色的速度未免太快了，高野忍不住腹诽，到底是期待了多久？难道又一不小心说出来这个大作家的心声？
　　这个家伙一向猎奇的心思重。
　　高野只是刚刚一瞬间，才有这个点子的。
　　但以藤井兴奋的程度，有这个期待，大概不止一天了。
　　所以，应该是的确说出了藤井的心声，等高野再回过神的时候，已经被藤井迫不及待地拉进了屋里。

　　藤井特地去搜出来此前在网上购买的，高达15厘米的松糕鞋。以往为了能重新达到能俯视高野的视觉角度，她曾试过一两次，但最终因为不能适应那样的鞋子，所以基本是束之高阁。
　　然后命令高野脱鞋。
　　于是高野又矮了她四公分。以前少年最惨的时候，也没有四厘米这么多。
　　“趴在墙上。上衣脱掉。”面对高野眼神的质疑，藤井了当地，“当然，不然我对你的后脑勺能做什么？”
　　指令也越来越顺口。
　　因为觉得好笑，高野一一照做了。
　　藤井司梦想中的场景，他是很期待加入的。

　　然后，被壁咚了。
　　身后的人从高处俯视的角度。“乖，不要乱乱地自我期待着。”刻意压制出来的低哑音色。
　　从耳后到后背，被细致地爱抚着。混杂男人的狂野粗俗和女人的细腻温柔。热烈而渴望。
　　怎么说？
　　感觉很复杂。
　　原来自己平时给藤井留下的印象是这个样子的。
　　怎么说？正在承受这一切的高野，感觉很微妙，很想拍人。却不由地意动起来。
　　原本哭笑不得的心思也天外去了。
　　身体的感觉被挑动了，剧烈的热量开始发酵。
　　但这时，身后还在作妖的人，却已经卸甲了。
　　“不行了。时间？有六十分钟吗？”
　　这个数据，来自高野平时的热情提供。当然，藤井非常有自知之明地降了一档。
　　但即便如此，自我感觉也未免太过良好。

　　高野瞥过墙上的挂钟。语气连得意也称不上了，好像还怜悯了。“你要真的是个男人，那就太可怜了。”
　　额角都已经冒汗的藤井，“……”
　　“加上前戏，才八分钟十秒左右。”勉强有他平时九分之一的威力吧。
　　“哈？”
　　“怎么？”
　　“感觉已经一世纪了。”藤井踢掉脚上的松糕鞋，光脚踩上沙发，躺倒。“现在，我理解你了。所以，很了不起。”

　　一下子上升的视觉角度，让藤井司刻意营造给高野的压迫感当然无存。
　　高野俯视藤井，双手撑在她的肩膀两侧，“所以，现在再来感受一下这份了不起吧。”
　　可藤井司已经表现出非常渣的特质，闭上眼，手指扇风。“不要。我累了。”
　　但高野把她横抱起来，放回墙壁前。
　　“没事，你不用动。”他说。“只要把衣服脱了，像我刚刚那样站好就行。”
　　“……”
　　所以那么拼命地想有趣的花招到底是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