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初BG-明日会君行》却思慢

37、小春：想戴上戒指

　　听到高野说要休假，井坂龙一郎心里是拒绝的。
　　但毕竟是得意的下属，请假的理由也非常正当。
　　“身体已经到了需要较长一段时间休整的时候。顺便把之前两年没用掉的假期一起休完。”
　　“去国外？”
　　“嗯。不过地点还没有确定好。”
　　“休假是可以，绿宝石还有羽鸟，支撑两个月应该勉强能做到。但肯定够呛！”
　　副主编的存在，这时候就体现出极其重大的作用。
　　现在是四月。准备六月出行。
　　“工作方面，会在这接下来的一个月半内安排妥当。”
　　公事聊完，井坂也忍不住要八卦，“一个人去？”
　　“怎么可能！”高野并不是一个人还愿意出远门的人。
　　“那么，藤井老师？”

　　虽然意外，毕竟藤井非常少到公司，知道两人最近关系的人，应该还只是一个巴掌数的过来。而且这件事，连藤井本人他还没有通知。
　　为什么很少交谈私事的上司会知道？

　　高野点头。
　　接着，井坂专务因此露出得意的神色，“我的预感果然没错。”
　　“嗯？”
　　“之前的《安魂术士》漫版，你申请竞争的时候，我其实并不看好。但也还是通知了老师。结果……”。
　　小说出漫版，本身就冒着很大的风险。
　　但《安魂术士》的价值还值得更深程度的挖掘。所以，在好不容易取得作家的同意之后，也专门让作家本人选定画漫版的漫画家。
　　脸上是似笑非笑，井坂继续说着，“老师一开始并不感兴趣，她似乎急于摆脱那本书，的确是有些作家会陷入这样的怪圈没错。所以，即使你的企划书很好，老师也还是拒绝需要再花费非常多心神的少女漫方向。而且桐岛那边一直在接触，进展也很好……但知道你的名字之后，老师改变心意了。”
　　听到这里，已经完全意会了，高野倚靠在墙边，久久讲不出话来。
　　“而且看书版的时候就有点感觉……莲这个人好像挺熟悉的，应当是神似。但到底是谁。在老师同意的那刻，我就意识到，这个人原来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另类的告白，非常罗曼蒂克呀，高野。”

　　高野最后还是笑了，嘴角的弧度是开怀至极。“井坂先生。”
　　“啊？”
　　“多谢你告诉我这件事。”
　　怎么说呢？开心到想立刻见到她，让她感受到自己这么雀跃的心情。
　　但不行，得先偷着乐一段时间。
　　井坂也跟着露出笑意，但嘴欠的他开口却不中听。“所以说，果然是天才，才能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是成功的。”
　　高野却不认同。“世界上，没有不努力就能达成的伟大事情。那个家伙，从来十分精力就十分努力。你不亲眼看见，甚至都无法相信。”
　　井坂却不觉得意外，“听说过哦。藤井铃子女士的千金，不优秀是不可能的。努力的人会获得神灵的钟爱。而且，孩子继承母亲的特性，是非常自然的事情。”井坂最后问高野，“不在乎一开始你的企划书是被拒绝的吗？”
　　“我的存在，也是我骄傲的资本之一啊。”

　　连续一周每天睡眠时间不到4小时。
　　每个月都会经历一次这样的修罗期。铁打的人，也会觉得疲惫。
　　终于全部校正完毕，印刷厂那边也没有出现失误。
　　回到家里，已经凌晨三点了。
　　玄关处有一双女款运动鞋，不甚整齐的摆放着。
　　打开灯后巡视一周，直接往卧室走去。
　　穿着他的睡衣，已经躺在床上睡了。
　　并没有提前告知今天会从京都回来，大概是想要给他惊喜，但时间太长，惊喜最后也惊不起来，直接睡着了。
　　好在第二天休假。

　　“醒了的话就起来，或者松开我。”藤井盯着天花板。
　　整个身体被抱住，对方的头也埋在自己的胸口。
　　虽然相当平坦，但也并非没有。对方睡着了的时候，还可以接受，醒了就无法坦然。
　　如果自己是汹涌澎湃的类型，大概就可以自信一些吧？也会有担心对方会不会窒息的趣味。
　　但现实完全相反。
　　“再睡一会儿吧！”懒洋洋的声音。
　　“饿了。”
　　“……时间？”
　　藤井抬头看床边桌上的闹钟。“十一点五十二分。”
　　高野只好松开手，“但我还想再睡一会儿。”
　　的确黑眼圈很严重，脸色也憔悴。
　　藤井摸了摸那疲倦的眉眼。想到编辑这个工作，以往那种作为工作伙伴，一起创造出《安魂术士》的喜悦也减淡了些，有点难以取舍的惆怅。
　　不过，高野是享受着这份工作的。
　　早上的天还有点冷。藤井找了件外套披上。“知道了，早餐准备好了再叫你。”
　　高野把被子往头上一盖。“订餐吧！家里没有食材了。”这段时间忙得天昏地暗，根本没有时间自己煮饭。
　　“我昨天下午去买了。”
　　“哦。昨天几点来的？”
　　“下午四点。询问时间请往后推移，现在还是认真睡觉吧！”
　　“是。”

　　起床，洗漱完毕。
　　有点头重脚轻。
　　出卧室门后，藤井围着围裙，还在做菜。
　　穿着他平日里穿着室内外套。里面依旧是睡衣。
　　因为骨骼纤细，肩膀单薄窄细，也矮了他十来厘米，所以，像穿着大人的衣服般。袖子和裤管折了几折。
　　“以前，你第一次来我家，明明年纪比我小，穿着我的衣服却还显得衣服小了。当时看着真的相当火大。”靠在门口，双手环抱，回忆着过去。
　　比藤井司矮的那段历史真是不堪回首。
　　不过，是少年时代非常快乐的一段。
　　藤井往碟子里铲菜的动作一顿，笑了。“以前一开始的确长得比较着急。”
　　所以后来上高中后没怎么长，便成为很幽怨的事情。

　　坐定了。
　　“没想到你还会煮日式。”
　　“看得多了，好歹也会一点点吧。味道还可以？”
　　“嗯……感觉像夫妇日常。”
　　“如果期待我天天准备三餐，那么愿望会落空的。”
　　“我也没办法三餐都在家里吃呀。”
　　“……说的也是呢，人总是要工作的。”

　　窝在一起看电视，会黏腻成这样，自己也觉得惊讶。
　　觉得电视无聊。
　　虽然能在忙碌的工作后会做点无聊的事情也是难得的享受。
　　但高野想做些更有意思的事情。于是从藤井脖子后面开始吻，手也探到对方衣服里面去。
　　新手总会过于生涩和害羞，他想要立刻得到如鱼得水的快乐，是完全没可能的事情。
　　但因为怀中这个人已经完全拥有了，于是也不反感要压抑自己的需求，同时需要花大量时间来教导。
　　变成了乐趣。
　　藤井要抓开他的手，但被反制住了。“让我亲一下，就不想抽烟了。一周没碰，忍得很辛苦呢。”
　　但藤井的反应却相当不妙。仿佛是呆滞了。最终非常惊讶甚至语塞。“真的？”
　　“不是约定好了的吗？”高野忽然有点不可置信，“难道你根本就没当回事？”

　　如果论对藤井的约束力，高野显然比拉斐尔多了几级。
　　在京都的确是再犯了，也没有把约定当真。
　　以为以后双方也会各自笑笑，这件事就一笑而过。
　　眼下虽然已经被看穿了，但嘴上还是否认为好。“我也很当真的。”藤井究竟还是很心虚。连垂下眼皮不看对方，也觉得压力。
　　被看穿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高野，神色很不满。“我可是很认真地在跟你约定着。”
　　“……我知道了。”藤井烦躁地，最后无可奈何地点头了，“不会再犯了。尊严担保。”
　　获得想要的结果，高野自然只有满意。
　　然后又吻上了。
　　“你是不是感冒了？”在进行下一步动作的时候，藤井的手碰到他的脸，然后从有点入迷的状态中清醒。
　　大概是不寻常的热度。
　　“……前几天不小心淋到雨了。”
　　“医药箱在哪里？”并没有哑音咳嗽之类的突显状况，只是觉得体温高了点，有点飘。
　　测了温度，38.2。
　　对于发烧这种事，藤井很手熟。“到床上躺着。”
　　但有些进入状态的身体却不愿意就此屈服。“我想要你，而且身体也还在状态。”
　　“免谈，会传染的。我可没办法照顾你又照顾我自己。”

　　还以为会辗转无法入眠。但高野很快就又睡过去了。
　　中间醒来过一次。藤井背靠在床边，头往后仰，倒在床沿边，睡着了。手边是他的床头书。
　　是类似于年少时，才会有的场景。
　　高野伸手摇醒她，“上来，外面睡会着凉。”
　　“哦。”藤井迷糊地掀开被角进去，接着睡。

　　“这么说来，最后还是和初恋在一起。”
　　在京都的时候，拉斐尔这么说的。
　　去了东德中学。
　　虽然许多设备更新，建筑新修，学校也已经不是记忆中的样子了。
　　但回忆却浮现出来。
　　“……的确。”
　　最初根本就没有想过嵯峨政宗，最后会变成恋人的存在。
　　甚至一开始，当对方想着由朋友变为恋人，这样的想法开始浮现，并且强行传达给她的时候，自己的第一感觉是恼火。
　　恋人是什么，无论如何都比不上朋友。
　　嵯峨对恋人的态度也一样并不郑重。
　　所以也疑惑，为什么一定要想着变为轻浮的存在？
　　自己哪里做错了，才会给他这种不端正的感觉。
　　一直都是这种想法。

　　“没有想到过，最后会这么喜欢他。”
　　身份转换的适应期，大约是一年。
　　之后也就不排斥了。
　　大概是明白过来，朋友和恋人，无论增加了什么身份，但嵯峨依旧是嵯峨。
　　也是现在的高野。
　　无论时间无论事件。
　　这个人的本质，自己认识的那个本质，是不会变化的。
　　正因如此，他也变成了她生命中最独特最不能缺失的那个人。

　　“比起一开始遇见你的那种冷冰冰，我更喜欢你现在的快乐模样。”拉斐尔的表情却有几分惆怅，和难掩的伤感。
　　“太过分了，那位高野先生！”想起这个人，拉斐尔甚至是恼火的。“一开始要是没有碰见他就好了。”被戏弄了一般。
　　“可是，能跟心底渴望的人在一起，那种感觉体验过，想要再过着纯精神的伴侣生活，我是做不到的。”
　　藤井却是庆幸的。
　　理想的艺术生活和现实的爱情。
　　如果一定要选择，自己更喜欢现在。

　　“所以，感觉我的你，被他偷走了。”
　　“……你要是能找到同样的存在，就会理解我现在的体会。”
　　拉斐尔忽然击掌一下，“要不我们也试试吧！或许我们更合适。说不定这个存在就是你。”
　　“……”
　　“我们之前相处也很合得来。再说，不试万一是你的损失，说不定我比他更好，□□更契合。”
　　听拉斐尔说，藤井竟然会觉得有点道理。
　　但对这个提议完全不期待。
　　拒绝了。“……承诺过不跟别人做的。”
　　这句话，拉斐尔是无法理解的。“为什么要做这种会失去自由的承诺！”
　　“如果跟别人做的话，那么我和他分手就不远了，嫉妒和占有之心是相互的……但我想跟他长久地在一起。”
　　拉斐尔无话可说了。

　　“那次回国，就是在这条街上看见他的。学生时代，也经常路过这里。那天，是随便逛逛看的心态，想再次重温京都，毕竟都六年不见了。”
　　结果，感觉恍惚间看到一个背影，走路的姿势很挺拔，但似乎又非常懒散，百无聊赖。
　　感觉很熟悉，熟悉到不用思考，对方的名字就已经叫出喉咙。
　　理智也还没有回过神来，身体就已经冲上去了。
　　但等对方的脸转过来，多了一两分不熟悉的线条。气质也全然陌生。
　　成年后的嵯峨政宗，就这样突兀的出现。
　　不是梦境。

　　但对拉斐尔而言，却不是相同的体会，甚至有几分厌烦的情绪。“……感觉选择错了游玩的地点。”
　　“……我带你去一家酒屋，里面的小菜很好吃。”
　　到了之前去的酒屋，老板娘还认得藤井。“高野先生没有一起来？这位先生是？”
　　看得出是非常好的关系。
　　藤井却担心给老板娘留下错误的印象，毕竟以后肯定会和高野再来的。“是好朋友，只是这种程度，不要误会。”
　　老板娘露出恍然大悟的安心表情，然后按着藤井的要求准备着菜点。
　　拿着相机四处看的拉斐尔，日语不通，听得一知半解。
　　藤井又要解释，“比较熟的一家店，跟老板介绍一下你。”
　　手机来了邮件，是无趣的推销。
　　老板娘正好这时把小菜和清酒端上来。然后笑得一脸八卦。“那么，果然是和高野先生在一起了吧！”
　　“诶？……嗯。”藤井莫名地感到几分拘谨。难道之前和高野来的时候，自己表现得太明显了？
　　老板娘却说出了令藤井意外的回答。“这个挂件。是我家店里出品的。”
　　是前年生日时高野送的，之前一直放在抽屉里没有用，但这次准备来京都，收拾行李的时候看见了，就拿起来用了。
　　话说，当时还高野被戏耍了。“是贵店赠送给客人的吧！”
　　“哪有的事，因为我家太郎前年刚好一百岁，所以蕴意、寓意很好，高野先生特意打电话过来，问能不能做成挂件的形式。”乌龟太郎，是几代流传下的镇店之宝。
　　老板娘的情绪非常好，冲藤井眨了眨眼睛，“说是要送给喜欢的人，希望她和太郎一样长寿。那么帅气寂寞的人，第一次说到有喜欢的人呢。”
　　藤井当下就愣住了，很快整张脸都红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