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初BG-明日会君行》却思慢

16、雪：感觉热烈

　　“您好，我是嵯峨政宗，许久没能跟您联系。”
　　过了修罗场阶段后，绿宝石暂时迎来短暂的休闲期，下午也可以按时下班。
　　下了电车，到便利店买了必备的食材，简单处理晚饭之后。
　　高野坐在沙发上，拨通电话。
　　由于是高中毕业之前就没有再见面，高野没有报上现在的名字，而是用了旧名。
　　电话对面的声音先是疑惑，而后惊喜异常。“嵯峨？政宗！真是好久没有联系了呢！”
　　寒暄开始了。
　　“我身体很好……说起来七年多未见了吧！上次阿司跟我说过回国后的工作伙伴就是你…….真的大意外！……还想着无论如何都要再联系一下呢！……阿司最近如何？她的电话总是很难打通，都不知道拿着那个电话要做摆设么！”
　　好像说到藤井，岗村温和的笑意也忧愁了一般。
　　“其实现在除了工作，主动来往的联系非常少。说实话，有点陌生了。”
　　岗村也沉默了会儿，“的确是改变了许多呢，那个孩子……其实来法国的第二年，我出行的时候摔了一跤，骨折了……”
　　“没什么大问题吧！”
　　“已经康复了。但是当时我儿子坚持要我辞掉工作跟他到工作的外地去休息，加上阿司也非常坚持……我直到现在还非常后悔这件事情。”
　　“……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吗？”
　　“其实是堂本先生联合其他国分郁夫大师的弟子，一起举办了一个以合并式的画展，具有纪念意义。因为阿司的许多画之前都是由大师保管的，大师去世后，阿司也没有要回来。没想到堂本先生拿到了这些画中的几幅，并且擅自与阿司后来在巴黎的作品合并出展了。”

　　这次画展，高野是知道的。
　　在高三的第二学期分别时已经决裂了，很长时间没有彼此的讯息。他的脑海也完全拒绝去回想藤井司的相关。
　　但藤井司的消息在大学的第二年初，忽然铺天盖地般地传播起来。
　　本来想着完全真空掉藤井几年，大概就能完全忘记对方。
　　这样的做法于是也无法顺利达成。
　　电视和网络媒体都在大肆宣传，塞纳夜空景、微笑的金发碧眼小姑娘、京都春日景、还有巨大的樱花树。这些细腻精致而灵气十足的画作，把作为国分大师最后一个弟子的，还未正式出道的藤井司捧上了一个高坛。
　　被媒体誉为当代古典派的新秀和未来领军人物。
　　但现实是，自始至终从未露过面的藤井司，在那时昙花一现般，自此再没有声息。
　　现在虽然是丸川书店的当红作家和漫画家，可说实话，跟藤井司当初心心念念的未来，这两者有本质的差别。
　　“……总之，阿司大发雷霆，我从没见过她被谁气成那样。之后就跟堂本先生这些师兄们断绝来往了。”

　　与在艺术界有大人脉的前辈们交恶，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何况藤井是世家出身，应当更了解注重人际往来的重要性。
　　现在也依旧在画画，却完全没有听藤井说过要办画展之类。
　　是因为得罪了前辈们吗？
　　“……理由呢？总会有理由的吧！”
　　“谁知道呢！这个孩子从小就憋得住事。只跟同龄人才有话聊，以前也跟你来往最多……”说话的声音就弱了，“还有爱香。出国之后，也就安静不少。爱香在英国，整天忙着学习、论文和打工的事情。阿司大概就变得很寂寞吧！”岗村的声音有点踌躇，“那个孩子，现在没有再抽烟吧！”
　　高野一下子没有听清。“啊？”
　　索性都说了。“也不知去哪被带的。因为画展的事情，我特地回巴黎去看过她，但那时已经抽得非常凶了，一天内没有离过手，画画的时候更是变本加厉，废寝忘食般……一个人住着，外面的定时保姆只管做饭，哪有心思看管劝阻她。我说要回去跟着她，但无论如何不肯答应，还说会非常困扰……我监督她戒过两次，但大概很快就再犯了。本来就是非常固执的个性，劝诫的话我说多了，也就不听了。”
　　这是高野完全不知道的事情。
　　“……如果现在没有再犯的话，请不要在她面前提及这些，否则大概又要恼火我的多嘴。”

　　“……怎么会寂寞呢，”高野笑得几分断断续续，好像在说一件不可置信的可笑事件。“那么会交朋友的一个人。”
　　仍是不愿意相信。
　　“都是些泛泛而谈的朋友，转头就忘的类型，阿司从不放在心上。不过说起来，这次阿司去巴西，也是跟着席尔瓦先生一起去的呢！政宗你应该也是知道的，那个摄影师。是从大学时候就认识的前辈，听说是到学校去采风时候和阿司认识的，追着阿司要给她拍照，足足坚持了快一年呢！非常有意思。之后也一直保持往来。这些年阿司要是出去旅游，席尔瓦先生总是同伴之一，对阿司非常照顾，感情非常好。我见过本人，非常精神的一位年轻人呢。”
　　岗村此时大概也明白了高野的一些意图，于是又问。“说起来，政宗现在有交往对象吗？”
　　“工作比较忙，没有时间好好发展。”
　　“……虽然只比阿司大一岁，但差不多也到时候，开始试着发展可以结婚的对象了吧！感情一步步培养起来，毕竟是以后要长久在一起生活的人。”年长女性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着，传达的意思也有温和的提醒。“至于阿司那边，有时间就提点一二吧！算是看在过去同学的份上。”

　　生活，已经被繁忙的工作占据，所剩无多。
　　一尘不变。
　　余下的时间，也只有偶尔闲时和横泽喝点闲酒。
　　“最近怎么又一副郁郁寡欢的模样？”横泽总是能对高野的心情敏锐感触。
　　“说起来，横泽你就总能把所有的心思放到工作中，所以闲时也总能轻松地无所忧虑。”
　　“不要把我说成白痴一样行不行。”
　　“分明是羡慕。”
　　“你这么说，肯定不是工作的事情了。”横泽看着高野烦闷，心里也焦虑起来。
　　喜欢一个人，到了很深的程度时候，对对方的感受总是能感同身受。
　　这是一件快乐的事情，也是一件痛苦的事情。

　　其实很少和横泽分享有关于藤井的事情。但此刻大概是需要一个倾诉的对象，哪怕对方并不能有效的回应。
　　“我对藤井，不是完全没有感觉的。但弄不明白，到底是过去的她仍在吸引我，还是现在作为一个非常有魅力的女性，我受到了这样的女性的吸引。”
　　看着横泽震惊的神情，高野无奈一笑。“算了，当我什么都没说。”
　　“那……织……织田呢？”
　　“啊？”
　　“就是那个甩了你的男生。”
　　高野的脑海中闪出一个声音，忐忑不安地，呼唤着‘学长’两字。
　　在那段痛苦的时段里，陪伴他走过最艰难的那一段。
　　可惜，分开得莫名其妙，自此以后，再没有声息。
　　他那时也理会不了太多。入学考试，各项事宜。
　　没有父母的帮助，独自一人办理所有的事宜。现在想想也觉得当时的自己了不起，到底是依靠着什么样的意念走过那段时间。
　　而后录取通知书发送到家，四月份开始，他就是东大的学生。
　　大学一年级第二学期的时候，碰到以前学校的人，偶尔说过那段时间离开了一个富家公子。因为走得太突然，没有交代。两周后，那人的未婚妻也跟着出国了。
　　在当年，这样的事情，因为多了一个女生，反而好似牵引出一段逸事。也正是如此，此事被人记忆下来，传到高野的耳朵里。
　　真相是什么，别人不知道，高野也不知道。
　　离开了长大的地方，很多事就再也没有接触。
　　在直到大学二年级前，心里也一直记挂着与织田突然分手这件事。
　　也因为对方早有婚姻而消沉，对方对自己，也只是富家子弟的玩弄吗。
　　说起来，他跟富家子弟总是过不去。

　　“已经很久没有再想到他了。”高野最后说。
　　这是横泽意料中的答案，每次都是这样的回答。

　　五月底。
　　藤井在三月底巴西之行结束后，开始封闭在家中赶进度，月不出户的典型。
　　这次原稿完成后，高野勒令，‘你自己送过来吧。好歹也出门走一走。’
　　电话中的声音十分不情愿，但到底还是答应了。
　　大概一个小时左右，门铃响了。
　　高野心里还想着‘速度提升了’，开门后却是意外的人。
　　“下午好。”出云摆着弧度适中的娴雅笑容。
　　“什么事？”
　　看得出对方并没有邀请自己进门的打算，“我上次来的时候遗漏了东西。”出云推开高野，走进屋里。
　　高野依旧站在门口原地，声音也不冷不淡地，“有的话，也被扔掉了吧”
　　“太无情了吧！”
　　“你的东西我又用不着，留着做什么。”
　　“太无情了，就没有想过我再来的时候需要用吗？”
　　“没有考虑让你再过来。”
　　这句话让打算在屋内乱逛一通的出云停住了脚步，最后转过身来，脸上已经有沮丧的泪意，“……好过分呢！为什么要讲这种过分的话呢……失礼了，我这就离开。”

　　的确是准备下午再到公司一趟。
　　因为四月份初，公司安排过来的一个职员，只工作了短短两个月，就被高野开掉了。
　　虽然明面上是主动递辞呈。
　　实质原因是不能适应部里的节奏，老油子，长于口舌。所以即便是有经验的老编辑，也没有适用的价值。
　　因为这个决定，所以这个月安排给对方的几个漫画家的进度就有点落后了。原稿也是到这个时间才交上。

　　到了公司后两个小时，天都黑了，才看到藤井姗姗来了。
　　一开始在家里等着的，中途却接到电话，临时需要到市中心一趟，于是顺带就改变原本到他家里交原稿的打算。
　　“事情办完了？”
　　“嗯。”
　　“什么事？”
　　“女人的事还是不要过问得太清楚为妙。”
　　高野迅速地阅览完原稿，指出了两个细节，藤井也当场修改完毕。
　　藤井将修改完的稿件收回公文包。“那么我先告辞。”
　　“等等，等我一个小时，一起去吃晚饭。”
　　“不要。”
　　结果公文包被夺走了。“就一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