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初BG-明日会君行》却思慢

10、雪：大笑起来吧 端着两杯热

　　端着两杯热茶来了。
　　“看，我这次找到了好几张非常有感觉的照片，我觉得可以用在以后的第四和第八部分。” 藤井打开相机，把中意的照片调出来。
　　“第一卷还没有连载完，就想着第四和第八？”
　　一开始，也只是打算用第一卷先试水。

　　“不是说反馈很好的吗？”之前知道了成果不错，忐忑的心情似乎也放松下来，但此刻的藤井又不安了，“可以继续画下去的吧？……但书版的最后一卷读者反馈非常糟糕。‘被伤到心了’，‘绝对不想再看了’，读者的信里面大部分反应着这样的情绪。”
　　因为结局是悲情的。
　　世界万灵的支柱，圣树，被仙人们和人类恶意地使用着，已经到了消亡的时刻。担负着最强安魂术士之名的夏木，为了延续世界，用超越了轮回的强大灵魂修补了圣树，□□则永恒地消亡在黑暗之中。
　　而一路以来陪伴着夏木的莲，也因为夏木的嘱托，被阴阳师风痕，永远地消灭了所有关于夏木的记忆。
　　所以，即使她往后再次经过圣树，她也不知道这庞大的生命力中，渗透着曾经恋人的灵魂。

　　“谁叫你写出那样的结局。完全反应不过来好吗！”
　　“被束缚了五年，也想解脱好吗？”一开始甚至是没有想过要写完的，只是用着玩乐的心态在写着脑中的故事，然后被好友日向爱香拿去投稿了。
　　没想到，就被当时还是新人编辑的冲岛缠上了。
　　“真的太有趣了，请继续写下去吧。”
　　一直被很有诚意地拜托着，拒绝的话也就无法说出口。
　　回想起一开始，似乎是不情愿的，藤井最后叹气。“如果再不写结局，就摆脱不了这种被追稿的宿命。”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还要来画漫版？”高野却一针见血了。
　　这是藤井答不上的问题。
　　“……啰嗦！”

　　高野也不得不再次进入工作状态。审查了起来。
　　两个人相互讨论着，把不合适的删掉，剩下的回东京之后洗出来，就可以交给负责背景的助手作为背景素材来使用。
　　短短三个小时，就把藤井司十几天寻找的结果处理完毕。
　　“两个人一起处理，效率就是比较高。”有些拿不定主意的地方也能够得到很好的建议。
　　墙上的钟也因为到了整点而发出一个急促的鸣声。
　　十一点了。
　　这时候才发现晚饭还没有用。
　　早已经做好，扣在桌上了。
　　红豆饭和海带排骨汤。
　　因为今天是他生日的缘故，所以特地安排的菜单。
　　耗费精神的工作完毕后，能有一顿美食犒劳，高野食欲大增。
　　“沾沾你的喜气。”藤井司把一半的红豆饭吃完。
　　汤只喝汤水，一点海带。
　　“这么多肉我吃不完，好歹也分担一些吧！”
　　份量对于两个人而言，确实是多了些。
　　“我饱了。”
　　“说谎。”
　　藤井用手盖住了碗口，拒绝高野想要帮她加餐的动作，“太晚了，胃没办法处理油腻的肉类。你也少吃吧！上班族更要注意养生。”
　　但高野忽然想起藤井司母亲的死因，这段温暖的庆生也似乎蒙上了阴影。
　　“到底是谁导致我这么晚才吃晚餐的！”

　　藤井司把用完的餐具收拾到厨房去。
　　寿星享受什么都不用做的福利。
　　大概过了一分钟，餐厅的灯就暗了。
　　黑漆漆一片的深处，传来亮点，越来越近。
　　高野定睛一看。
　　是一个点着蜡烛的小蛋糕。
　　端着这个惊喜的藤井司脸上也满满都是制造了惊喜的得意。
　　蜡烛的火苗烧得很旺。
　　火光倒影在高野琥珀色的眼中。
　　大概心底的火也彻底燃烧起来了吧！
　　否则，为什么会觉得这样快乐？

　　“HAPPY BRITHDAY！”藤井司把蛋糕放在桌上，用了日法葡萄牙语还有英语混唱了一首生日歌。事实上，寿星并没有完全听懂。
　　但这份心意很好地传达到了。
　　高野对着蜡烛的光许了一个愿，一个只要他一听见，就会觉得幸福的愿望。
　　希望天上的神灵听见他的愿望，成全他。

　　一个小小的蛋糕不足两个人每人吃三口。
　　不等高野督促，他的生日礼物也出现了。
　　虽然情理之外，但是意料之中。
　　一套书。
　　值得安慰的是，作者是宇佐见秋彦。
　　这个作家在他们高二那年横空出世，现今也是大神级作家，各个出版社争相勾搭的大人物。与丸川书店的合作也很多。
　　目前宇佐见老师的全套书也并非那么容易收集。因为每部书的出版社可能不是同一个。
　　而藤井司收集到的都是风评最好的版本。
　　并不是简简单单市面上随意购买的。
　　“你真的很没有新意。”还是吐槽了。
　　“但是真的很用心啦！”藤井依旧是笑眯眯的。
　　“败给你了。”
　　真要胡搅蛮缠，高野只有败下阵来的结局。

　　时钟又响了。
　　因为是夜间十二点整的缘故，特地响了十二声。
　　藤井司曾跟高野说过这个钟很打扰人睡觉，但现今这个钟依旧维持原样。
　　大概还维持着以前的想法。‘我只是这座房子的其中一个管理者，算不上是它的主人。’

　　“接下来，轮到你到厨房准备了。”
　　因为第二天到了。
　　现在是藤井司的生日。
　　新任寿星很快就下达命令，刚刚卸任的寿星，转眼要给别人过生日，世间有这么巧妙的事情？“我第一次见到寿星给自己准备蛋糕的。”
　　“因为你肯定买不到我喜欢的口味。”
　　藤井司的口味，大概要精准到糖量以毫克计吧！
　　“生日歌你自己来吧！”高野含着嗓音，有点抗拒。
　　“过分，哪有我自己唱的道理。”
　　于是，唱歌有些破音的高野在藤井司戏弄的笑声中，断断续续地唱完了生日歌。
　　分享完第二份依旧每人大约三口的蛋糕。
　　这场两个人的生日，也就结束了。

　　藤井宅是过去的旧式大宅。
　　无论是布局布置还是方位安排，都十分严谨，保持着大家族的风范。
　　临近深夜，也到了不得不休息的时间。
　　客卧和主卧在不同的两个方位。
　　“我的生日礼物呢！”已经走了几米的藤井司回过头快步上前拦住了高野。
　　高野露出几分为难。
　　藤井眼中的光也由期待逐渐暗淡。
　　“手机拿出来。”
　　“……诶？”但还是乖乖奉上手机。
　　是手机挂件，一只黑色的小乌龟。小心地挂上，“长寿龟。”
　　但藤井的脸色并没有多少好转，“这个……跟下午去的那家酒屋的标志很像呢！……他们家鱼缸里那只休眠的大乌龟也是这个模样的……”
　　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所以这个礼物是随手牵来的吧？”
　　“……老板特地去定制的，但不知道怎么搞的，颜色弄错了。黑色的乌龟不适合他们夫妇的审美。”
　　不得不照看藤井的情绪，解释着，但最后高野嘴角挂着笑，“……骗你的，在你东京的住宅里。”
　　“哈？”
　　“长相超级可爱的一株仙人球。快点回去看吧！”
　　“为什么总是仙人球？”
　　“为什么总是书！”
　　“因为你会喜欢。”
　　“因为像你。”
　　“……为什么我会像那种浑身都是刺又圆乎乎的东西！”
　　“但就是很像呢！”高野又用感叹的口吻。
　　“……对了，把我房子的钥匙交出来。”
　　“拥有进入作家私人领域的权利是编辑的特权。”
　　钥匙是藤井司上次生病，高野离开时候顺的。不得不说，是个明智之举。那毛茸茸的刺球，他是绝没办法带过来的。
　　高野越过藤井司，“晚安。”他摆手。

　　睡得天昏地暗。
　　光线突然照射到眼皮上。
　　细长的影子。
　　高野皱着眉头，将手盖在眼脸上，挡住这份刺激。“几点了？”还没清醒过来的嗓音也非常厚重。
　　“十二点二十分了！”藤井司把窗帘挂好。“没想到你这么能睡！……过来叫醒你，是不想错过午餐时间……怎么了？看起来呆愣的样子，不舒服？”藤井司下意识地跪坐在高野床铺边，把手搭在他额头上。
　　从小就衣食无忧，只需烦恼怎么画画更好看的藤井司，其实内心是非常大气和大大咧咧的个性。没想到她也有这么女性化的一面。
　　“生日快乐。”
　　还没有摸出温度差，反而听到这句话。
　　“之前不是说过了吗！”藤井司看出他的玩笑态度，抽回手，“快点起来。”

　　圣诞节有什么安排？
　　比起去游乐园和商场之类的场所。
　　“想去跟五郎说一声圣诞节快乐，以前它最喜欢过圣诞节了。”
　　已经过世很久的柴犬五郎，是藤井司家人般的存在。实际上个性也非常喜欢花俏，虽然面上总是安静。
　　大概是圣诞节就能有非常有意思的装扮吧！
　　也有一本专属它的相册。各式各样的打扮绝对可以看出藤井从小就有的艺术才能。
　　这个节日的日子到动物公墓去，藤井司并没有特别的避讳。
　　“你不用跟来的。下午不是还要回东京吗？”
　　编辑部在寻常假期时候，往往是最忙的。高野明天还要赶回东京上班。圣诞特辑后的月刊就是一月份的新刊，一年中的重头戏。
　　二月份还有情人节特辑。少女漫中的作家大概现在也在绞尽脑汁想着有趣不俗气的情人节情节吧！毕竟情人节就是少女漫的天下。
　　藤井司也跟他制定好这个大特辑要怎么处理。虽然无法在情节上做出改动，提前展开到相恋情节去。
　　但情人节刊她打算奉上夏木与莲的海报。
　　现在做得这么精细，也是为了之后单行本的发行提前做准备。

　　“我也好久没有见五郎了，反正下午没有其他的安排。”
　　大概两个小时的路程，才到了。
　　小小的位置里沉睡着的，是曾经非常鲜活的一条生命。
　　它喜欢跟人亲密接触，对曾经的少年嵯峨非常友善。也在藤井画画的时候，安静地陪伴。
　　照片是五郎年轻时候的模样。
　　到了高一它去世的时候，已经十七岁了，比藤井司大两岁，比高野大一岁。
　　其实已经是非常衰老了。在狗的世界里也是老老爷爷辈的存在。
　　藤井司把手放到碑上。“好久不见了，五郎。在圣诞节的时候来看望你。证明我真的完全没有忘记你哦！”只是谈及的次数越来越少了。“好久没有给你装扮，真是怀念，但我好像已经失去喜欢其他狗的能力了！”
　　说话间，眼眶就发红了。
　　“以后大概也不会经常来看你，但我们的心灵，可以一直都在一起的吧！”
　　人类可以一直与死去的亡灵同在，但活着的人，怎么反而要小心翼翼地守护才能不拉开彼此的距离？
　　明明什么都没做，只是时间改变了，就什么都变了。
　　这是高野最近苦恼的问题。

　　因为出版社的人今年从27号开始就要放年假。虽然已经在前几天忙得天昏地暗地把所有事情处理完毕，但总编辑的职责总是比其他人要重一些的。
　　26号，高野依旧要到公司主持绿宝石部最后的事宜。
　　晚上10点。
　　高野回到了东京的住所。
　　开了家门。
　　一只猫在玄关处等着他。依旧憨态可掬。
　　这只叫空太的猫，是他在高中时代捡到的流浪猫，后来从大学实习的那段期间开始，就正式拜托给了横泽抚养。
　　高野并不是擅长照顾人或物的类型。
　　空太也只有横泽出差的时候，才会短暂地回到他这边。
　　现在空太在这里，也就意味着横泽也在。横泽有他这边的钥匙。
　　果然，在高野换鞋子的时候，横泽就从屋内走出来了。“政宗，你昨天跑哪去了。电话为什么也不开？”
　　高野一向奉行公私分明，但在私人时间里，想要完全享受私人时光，只有关机一个办法。
　　“上次不是跟你说过了，圣诞前后会回京都一趟。”
　　“可昨天是你的生日。你一个人过？”横泽以为高野会圣诞后再回的。
　　高野在京都也只有父母了，但根本不亲了。
　　同学基本没有联系，更不要说分享生日这么重要和私密的事情。
　　事实上，横泽还特地买了生日蛋糕和生日礼物。
　　就算不能以恋人的身份送，他们依旧是亲密的好朋友。
　　“没有。和藤井在一起。她的生日是今天。我们以前就有互相祝生的习惯。”
　　这是横泽没有想到过的答案。
　　他也花了几秒的时候慌张，再几秒的时间找到了回应的思路。
　　“那也好歹交代一声吧！我都准备了蛋糕。礼物已经放在你的桌上了。上次不是说钱包旧了吗？买了你习惯用的黑色。”一向是实用主义的横泽，买了高野目前需要的东西。
　　高野诧异。也以为事先没有说过，横泽大概也不会特地为他过生日。最多礼物买一份。
　　“抱歉。但下次有安排还是提前说一声，开了天窗就不好了。”
　　“那是自然，这么尴尬的事情我也不想经历第二次了。”横泽抱起空太跟高野进了客厅。“27号我要回老家一趟。空太就拜托你了，一定要好好照顾它。猫食我也带来了，不要忘记给它添加。牌子要奥布里和西美斯混搭，比例大概1:1到1:1.5左右。这是它最近的新口味。不要忘记了。”
　　“我说，你也太宠它了吧！”高野把手中的提包放到沙发上，重重地把自己摔进去，放松身体。
　　至于他的生日礼物，那么重的一沓，只有让藤井司邮寄过来才是明智之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