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鼓晨钟》木姜子先生

4、4

　　午夜，狄仁杰被一阵轻轻的呢喃吵醒了。
　　他眯起眼，动动酸痛的脖颈，稍侧头，便看见元芳坐在洞口熟悉的身影。
　　月光从缝隙里柔柔的洒入，色白胜雪，给李元芳小小的背影披上一层朦胧。外面的天空黑得舒适，遍天星海蔓延到大唐疆土的最边界，跳跃着闪烁，骄傲的发光。
　　难得李元芳如此入迷，甚至都没有察觉到狄仁杰已经醒来。他仍旧自顾自的低语，风中隐约传来些许字节。狄仁杰听着，却有些揪心。
　　“…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
　　稚嫩的嗓音裹挟着悲怆的话语，听起来别有一番风味，就像是血腥战场上株株柔软的小花。

　　“你会背诗？”
　　等反应过来，狄仁杰已经向他搭话了。李元芳回过头，有些惊讶的咂咂嘴，欲言又止，只是点点头。
　　末了，两人都没再说话。初秋夜风还不算太凉，吹到身上，抚起衣角，扬着发丝，多了些许黏腻的意味。李元芳的围巾在空中飘飘然的飞着，火红一片，霎是好看。

　　或许是很久，也或许只是一两分钟，李元芳开口了：
　　“狄大人，若是要说，这诗，还是你教我的呢。”
　　是你挑着夜灯，在处理公文的台子上捏着我的手，一笔一划的练习写字；
　　是你握着戒尺，听我紧张的背诵你安排的作业，偶尔给个严厉的目光。那戒尺从来只是高高举起，不曾落下；
　　是你捧着诗书，一字一句的教我，告诉我那些金戈铁马朔气金柝。

　　李元芳张了张嘴，只发出小声的一下呜咽，便再无下文。最后，他扯出有些蹩脚的微笑，回身问到：“狄大人，这诗，你会吗？”

　　狄大人。
　　元芳想你了。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