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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踏马 他话音未落 ...

  •   他话音未落,延起就从半死不活的状态中挣脱出来。他拎着披在自己身上的破布猛地一掀,右手做爪状,可是还未抬胳膊,他肩膀处就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延起这才注意到自己的肩膀上缠着纱布,可能是在晕过去的那段时间内受了伤。
      猴子伸手截住延起扔过来的、混淆视听的破布头,在他受伤的肩膀上按了一下。延起痛呼一声,紧绷的身子软了下去。
      “为了救你,惹得我也沾上了一身腥臭味。”猴子抬脚居高临下地把延起踹回床上,老旧的木板随着这一动作发出凄厉的声音,几欲粉碎。
      延起恶狠狠地瞪着他,呼吸紊乱。他额头上涌出大滴的冷汗,想必浑身上下都框框得疼痛着。
      猴子寒声道,“那群辽人……”
      “党项人。”
      “好党项人,那群人已经被我们解决了。九个擐甲执兵的军人,剩下得全部都是行军的大部件。”
      延起的神情稍稍有些缓和。
      “不过,因为你的冒进,触动了我们山寨的警戒机制。于是明明可以干戈化了的一场误会,却不得不耗尽我们所有的机关给你来擦屁股。”
      猴子继续向他陈述道,“虽然的确是对方动手在先,但我们山寨到底不属于两属地内,没有任何军队庇护。杀了那几个见人就砍的疯子,目前我们是安全了。但是,我们也不知道那几个人背后到底是不是国家。并且我们因为这九个人而耗尽机关术数,一旦出现异数,篛于山头无异于作茧自缚。现在全山寨的人都在重新规划守据方式,顾红豆不得不出山了解那几个人的身份,认清对方的上头到底是什么身份。”
      “九个人,你们用了一个山头的陷阱?”延起从剧痛中恢复了一点,此时正撑起身子半靠在床头,抓紧机会恢复体力,他蔑声道,“我记得我好像杀了一个。”
      “对,解决掉一个毫无防备的。剩下的八个举着四十米的大炮就飞过来了。”猴子冷静地打他脸。

      “也许吧……”延起耸肩,“比我想象中要好。”他不惮用最恶意的语言回复他,不过这也是一种杀敌一千自毁八百的诛心之论。
      门突然被推开了。山上的草木香,乃至于更外面的风沙味随着光线一起涌了进来。一身暗赭的顾红豆迈步进门。
      延起装出一副嗤之以鼻的模样,不去理会顾红豆,“两属地可比你们这么一小块山头大多了。不最后,也被你们所说的什么,”延起一字一顿道,“无,冤,无,仇,这样……的西夏人杀光了。”
      “怪我招惹他们?谁知道哪天晚上趁你们睡着的时候,那群畜生可以一把火烧光你们这群自以为是的草山贼。”

      猴子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妈的你……”
      “芥艋,你先等一下吧。”顾红豆开口阻止他,然后随手关了门,往里面走了几步。猴子这才发现顾红豆的脸色严肃得吓人。
      顾红豆面向屋内的两人,顿了顿,沉声道,“山下已经传来了厢军的消息——两属地被辽国攻占了。”
      猴子吃惊地回头,盯着延起的眼睛。

      顾红豆道,“对,我们现在并不是在宋境内,而是——”
      “战区。”延起插嘴道。
      呆楞片刻,他突然伏身蜷缩在床上,以手掩面,颤声道,“我以为自己已经跑出来了的。”

      顾红豆与猴子面面相觑。他们本来因为轻举妄动而杀死一队看似军队的人马而惴惴不安,看到延起的身手与他手中的这把环首刀,猜想这人与宋军中权高位重的一些人可能有一定关系,而且极有可能能够吸引痛失战力者的仇恨,所以才决定留下这个孩子。
      但是现在看来,这个疯子可能只是从两属地跑来的一个平民,或者是某一个本想混吃混喝、驻守在界河后方的厢军兵蛋子。

      “你是从饮马河来的是吗?”顾红豆走到床边,半蹲下来,扶正延起的身子,让他把头抬起来。延起半瞪着眼粗眉看他。
      顾红豆问道,“就是界河,两属地。你是从那里来的是吗?那你是谁的孩子?”
      延起愣愣地看着他,不说话。
      “你叫什么名字?”猴子站在他身后问道。

      这时才有一种怅惘之情萦绕在延起的心头。延期心道,“夏睿他们现在又在哪里呢?”
      他怎么可以仅凭些许片段就把那人想象成一个无所不能的角色,还将军?并自以为是地单身离开了两属地。自己是被元宵时哪些描述王侯将相的画本浸晕了头脑,还是本就心肠恶毒,在危难来临的那一刻自欺欺人地兀自逃避?
      但是当初那个说着党项语的人究竟意指何处呢?

      顾红豆把他别过的脑袋掰回来,指尖触碰到了延起扎发用的暗红色布条。这根布条早已散开了,仅凭分辨不出的浊物粘在发尾。
      延起沉默的低头,不做反应。他的头发脏兮兮的,结着油块,即便是去掉了头绳,也还是保持着束发时的弧度。他盯着顾红豆的动作,看他不嫌脏地将拧成一股的布条摊开、抚平。暗红的布料上粘附着血液与沙土,完全摊开的时候,却有一朵很精致的云纹从肮脏的布料中浮出来。
      顾红豆一点点清理着这一块布料。遇到血块,他就用指甲小心地揭开来抖在地上。粘在上面的泥沙遇到空气就干燥了,随着指腹的摩挲簌簌落下。
      延起默不作声地低头,他感觉眼前这个清理布条的人应该与其主人有着一定的关系。但他又想到那天晚上倒在泥泞里的陌生人,咬了咬嘴唇。

      “夏延起。”他顿了顿,“我的名字。”
      他又问道,“你们呢?我听你们说了,你是顾红豆……”他指了指蹲在床边的男人,又抬头望向他身后的瘦子,“猴子?”
      延起声声腹诽终于可以吐露出来,闻言猴子的脸瞬间黑如锅底。
      还是顾红豆替他回答,“他叫王汀远,你称他为芥艋吧。”
      延起翻了个白眼,想必是不打算给这个变态一点好脸色。
      “你是从两属地来的吗?”顾红豆又问他。
      “是的。”延起点点头,“礼尚往来。我睡了多久了?”
      “睡过了整场混仗,你小子挑了个头就倒下了。从那时候开始算起的话,那应该是有一天了。”猴子回答道。
      延起这才意识到自己头脑发晕并不是因为风寒未好,而纯属是睡久了饿得慌。
      “不过只睡一天就能恢复也算你运气好。把你抬回来的时候医者都说治不了你,要么死要么痴傻。”猴子显然有些幸灾乐祸也有些遗憾,“风寒,受冷,力竭,刀伤,”他指了指延起绑严实了的胳膊,“没人想要救你。”
      延起抬起未受伤的手碰了碰自己的额头,全是冷汗,但似乎并没有发热了。他突然想起方才睡梦中的那位女子,她的手搭在自己的额头上,冰凉的嘴唇轻触自己的肌肤,就像是鳞片从一池铜钱中沉了下去,沁人心肺。
      “所以呢?你所生活的两属地到底放生了什么,至于……契丹人所做的事情,是真的么?”猴子打断延起漫无目的的思绪,提醒他。
      延起摆了摆头,咽了口唾沫,好让自己沙哑的喉咙湿润一点。他冲猴子摆手,“给我一盏茶,一些吃的。”说罢便一副大爷坐像地往后一靠,闭目养神起来。
      他并不傻。看着样子,眼前的两人应该是山寨中比较有地位的那一号人,否则没有任何一个居住地会甘愿为这么几个小角色用完山寨的保护措施。而且照现在的局势看来,自己想必是有一些利用价值,犯不着被某个变态先奸后杀。

      “我不知道。”起身吃了一些带甜味的流食之后,延起觉得腹部暖了起来。他坐在硬板的床沿边,摇了摇头,抬眼瞥了顾红豆一眼,回答他一刻钟前的问题,“我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本该没有军队驻守的两属地内会发生这种事情。我找不到我的父亲了。”
      “那你父......”
      “但是我大概感觉到了一些。”延起摇摇头,打断顾红豆的提问,“第一,进攻的人中间有党项人,因为我听见他们有说西夏语。同时,反击的有宋军,因为我那天晚上看见了……”
      延起突然一震,有些急切地抬头问道,“我的刀呢?还有我的镯子。”
      “刀没收。”猴子不解思索地回答他,一眼就看见延起各种“不屑”“小人”“不要脸”“打脊饿不死冻不杀的腌臜畜生”脸,老脸一耷解释了一句,“反正看着也不像是你自己的刀,一看就是战场上趁乱偷的吧。”
      “放您家狗屁去呐。”延起怼了一句,也不再深究下去,自顾自接口道,“就在战争爆发的那天晚上......怎么说呢,我本来是在两属地榷场往东的地方,结果河的对面投来了应该是硝石、硫磺之类的东西,炸了榷场。那天晚上我偷偷回家,结果发现两属地上有三种人的尸体。”延起伸出两根手指头,顿了顿,改成三根,“手无寸铁之民,多为一刀毙命;长得差不多的异族军人,以及,宋军。”
      “继续。”
      “所以我至少可以得出一个结论是不是?宋军应该对这场惨剧是早有准备的,否则他们不会在榷场提前备好反击回去的火药。但是从那晚死伤惨重的局面来看,宋军想必是没有得到正确的情报的。还有,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都认为攻略了两属地的是契丹人。但其实在一路上,我并没有听见一句契丹语。”延起分析道。
      延起接下来又零零碎碎地把自己之前的经历复述了一遍,不过与其说是复述,倒不如是他将自己单方面的推理讲给面前的两个人听。自己与柳德米拉遭遇危险、折返寻找夏睿的一连串经历,则是缄口不提。
      不过相比延起的拐弯抹角,顾红豆也有一些事情没有提及。比如说他们之所以如此武断地将罪行安放于契丹人的身上,是因为就在天明前,辽国肆无忌惮的宣战宣言已经越过两属地,直指东京汴梁。

      等延起将他两天前的遭遇细细碎碎地讲完,已经过了小半个时辰了。出人意料的是,眼前的两人竟然都有这份耐心听他讲完。
      顾红豆自然是不必说。延起见他第一面就有些好感,即便后来也是这人捂着嘴叫他差点憋死。可能是这人某一方面的气质有一点像夏睿,分得清主次,对陌生人也有着一份生为一个山贼完全不必有的尊重。
      猴子则是延起较为吃惊的对象了。猴子猴子,顾名思义,就应该是一个死皮赖脸长相极丑动手动脚的丑角。而这种人竟然也能安安静静地聆听半个时辰不打岔?可能是顾红豆的威严在吧。延起暗搓搓地把对夏睿的仰慕之情同化到相似之人身上。

      顾红豆听完延起这一通裹脚布长的话,点了点头,起身让他就先呆在这里休息一会儿。以后的事情就以后再说吧。
      临走前,他把一节红色头绳扔回给延起。延起伸手,就觉的这块布条有些汗津津的,不知是在顾红豆手里捏了多久。
      顾红豆淡然道,“不孝子入征时束发用的头绳,既然在你手里,那想必在当时的一场混仗中就是他帮你活了下来吧。”顾红豆神色端得是云淡风轻,语气却是不容置喙地直白,“下次见了他,就让这浑小子滚到静塞军去,小打小闹成何气候,到底是我杀胡林里出来的人。”
      延起默默替他记住了。等到两人都出了门,他才在空无一人的房间中无声叹声。
      延期想,顾红豆何尝不知呢,他自己的这番说辞只是眼前现状最好的一番解释。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夏延起在死人的沼泥中看见了一个冰冷的宋军,少年解了对方头上束发的绳子,月下清辉,一双凤眼紧闭。
      一树梨花一溪月,不知今夜属何人?

      杀胡林,也就一些老人还知道这个地方的故事了。当年武则天时,唐军袭击突厥部落,群胡人死于此山林,故名曰杀胡林。而如今踏马寨正是伫立在杀胡林之上,寨下若不出所料,必是堆满胡人出师未捷的尸骸。
      也不该叹息这个山寨是不幸还是万幸。

      踏马寨中,往来者行色匆匆。
      前一日山寨首领遭遇敌袭,蛮夷者贸然点引□□,差点引起山火,惊动踏马寨近十年不曾使用的外围机关。木质轴轮年久失修,腐蚀数处,致使机关连发无法停止,险些伤到首领顾红豆。
      这些都是目前延起所不知道的事情。

      顾红豆疾步走向议事厅,身后紧随王汀远,即他口中的芥艋,延起心中的变态猥琐恋童癖。临走前顾红豆吩咐他人给睡酥了骨头的延起熬一碗骨头汤,权当是给他身上的皮肉之苦一点聊胜于无的安慰。
      “红脸唱得可开心?”王汀远促狭道。
      “如果那孩子没说谎的话,他们……党项族想要效仿的估计就是石敬瑭与契丹主德光的狼狈为奸吧。”顾红豆吃地一笑,没有正面回答对方的话,“如果那小子所言不假,那么,拿明棘轰炸了榷场,用泛着金光的骑兵屠杀界河上的居民,甚至是俄罗人、吐蕃人、乃至于契丹商人,这恐怕是只想与辽太祖计较何人心狠手辣、只图开封汴城了吧。但他们也不想想,现在的大宋,还是当年那个日薄西山的后晋么?”
      “您信那个自称夏延起的小子?”王汀远问道。
      “至少他是信了我还真有一个战死沙场的儿子。”顾红豆道,“不知从哪个尸体上摸来的招魂幡,自料’出不入往不返’者才用的东西系在头上,也不嫌晦气。”
      “可惜并没能激出什么话来……话说不过,你不也揉捏了半个时辰?”
      顾红豆哼了一声,“晦气。不过说实话,我以为以你的品味,至少也该色令智昏。”
      “被刨成这样了,”王汀远心有余悸地隔着纱布抚摸自己的脸,“还哪来的非分之想。那时医者说他什么?”他自问自答道,“……等死之人。晕厥之前,这么小只的人还能举刀击杀一人,其后八人虽使用了朝廷严禁的□□,但也足可见其身手精湛。这不正说明这孩子的可怖?”

      顾红豆扫了他一眼,面上全无方才面对延起的和善,“你不正喜欢这样的。上周叫得最欢的那个不还是从你屋子里横着出来?”
      “力竭而已。”王汀远哼哧哼哧,回味那时的场景,不禁流露出笑意,“不肯含着器具,挣过头了。养个数日就好。”
      “那这个孩子就交给你了,看看他的’夏’到底是哪个’夏’。夏是汉姓,但塞北之地,我还真没听过有哪个姓夏的大户人家。不过,”顾红豆吩咐道,“别乱来。”
      王汀远嘿嘿笑道,“您还真怕得罪了某个贵人?”
      顾红豆不屑一顾,“能拉拢靠山自然要去拉,不是靠山那就任你随意了。当年契丹兵退、归地后汉时,无论村镇成墟、钱粮枯竭,无论后汉高祖招徕流民,颁行严刑峻法。我们踏马寨不还是存活至今?后汉高祖都整不垮的山寨,姓赵、姓耶律、还是姓李的,难道就可以吗?”
      “行行行。”王汀远连道三声,作点头哈腰状,“您说是就是。”
      顾红豆飞来一脚,“想办法去。我们现在连争锋是几方都没搞懂,别让踏马寨遭旁人马踏。”

      这两人一边交流道,一边走进踏马山寨的义斩堂。
      与每一座坐地敛财的山寨相同,收敛钱财颇久,就自然形成一套不别于朝堂的议事机制。踏马寨同样有着属于自己的统治中心。
      也许是心中有鬼,大多山寨喜欢将自己的议事厅挂上诸如“忠义堂”“义薄云天”的名号,而“义斩堂”之名,却正如其山寨踏马二字,读来晦涩不解其意,也不知是取其“凭借义气斩破邪佞”之意,或是索性破罐破摔,为的是斩灭心中正义。

      堂中并没有摆放寻常使用的圈椅,而是仿照古式通榻的格局。十分宽敞的大堂内全由青砖堆砌,三边架上木架的藤榻,上面横着一溜的凭几。顾红豆到的时候,里面已有十余人盘腿胡坐,交谈起来。
      见首领到来,众人齐噤声,冲他点头示意。
      顾红豆大步迈进义斩堂大门,背手朗声道,“正如诸位所预料的这样,两属地界爆发战役,保定府静塞军的遗迹以北,当属宋辽拉锯的战区。”
      他环顾堂中十余人,点点头开口问道,“我现在希望诸位分析一下——宋辽交界的两属地内,党项族仅凭一族之力,假借辽军之名并重创宋军的可能性有多大?”
      站在他身后的王汀远眼神一晃——首领竟然真的参考了那个小子的说法。

      地下数人低声交头接耳片刻,便一致得出答案。其中一人代为回答道,“没有。”
      顾红豆点头,“看来辽人也掺合进来了。”
      刚才回答的人又说道,“虽闻宋人的厢军羸弱久矣,但两属地起源于澶渊之盟,一个鱼龙混杂之地毗邻保定府,之后更是西北禁军与开封皇城。依我看来,南朝不至于昏庸到不重视两属地的安危。”
      “照你这么说……”顾红豆挑高一边的眉毛,“不至于昏庸至此的南朝在两属地界上布置的厢军,被契丹人或是党项人的军队硬生生逼退十余里,将我们的屏障扯开了,是吗?”
      “踏马寨伏于山间,尽管机关被那几个不知深厚的蛮人用尽了,但我们至少还有最后一道屏障。”王汀远开口道。
      “呵。”顾红豆道,“一道名为’杀胡林’的屏障。”
      谁也不知道杀胡林的土地下到底埋葬了多少胡人的尸骨,但毋庸置疑的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它已经渐渐成为一个汉族的传说,一个胡人心中的耻辱。两属地的平衡被打破,宋军退至保定府界,顾红豆想不到民族主义作祟的胡人们有什么理由不在这片山林里大肆祭祖,而祭品只能是这群将胡人尸骨踩在脚底的踏马营众人。
      众人想必也都是想到了这一点,皆不由自主地深思酌虑起来。

      顾红豆随意找了张几案坐下来,敲了敲桌面,道,“所以我们现在需要去完成两件事——一,搞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不曾在两属地上布置过眼线,这是我的失误。但在厢军的探子没有一个能够回来,为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这就需要我们去考虑了。张长昌、张云风,这一片尚属未开化之地,流民不会贸然穿山越岭,你们两个就去山林外的官道上打探一下消息。”顾红豆接着道,“王汀远,你试着联系一下厢军里的眼线。”
      “首领。”王汀远顿了顿,直视自己的首领,“他们现在或生或死都有可能,贸然传信,我唯恐惊动厢军。”
      顾红豆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王汀远擦了一把莫须有的汗,僵硬地点头,也不说答不答应。
      顾红豆可不去理会他这点小九九,“第二,如果事态严峻的话,我们可能需要做下考虑——到底是固封自守,还是举寨……迁移。”
      事已至此,众人也都知道顾红豆提出的这个选项迟早会提上日程的。踏马寨现任首领虽不曾有往届的熊熊野心,但无论是未雨绸缪还是读清事态的能力,都非常人所能匹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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