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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三章 千秋千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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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我们还是别闹了,老老实实地出去给皇帝陛下道个歉,然后回宫吧……”
一个婢女轻轻地拉了拉她旁边那位少女的衣角,询问道。
她身边的少女,华裳着身,金黄发簪紧挽住她盘得复杂的青丝,柳叶眉修饰下的星眸如汇,尽显灵动。
如此佳人,容颜动千秋。
这正应了这北冥二公主的芳名——夏千秋。
“秦、萏、之!你在开什么玩笑!”她咬牙切齿,不自觉地提高了音量。
躲在运送供品的马车里的两人,一人害怕胆怯,一人……张牙舞爪。
转而夏千秋激动地握起拳头,脸上的表情早已暴露了她的内心想法。
“好不容易才找到机会可以溜出皇宫诶!听说符容那家伙最近可能要去西夏,本公主一定要去戏弄戏弄他!顺便去民间看看有什么好玩的新奇玩意儿~啊,皇帝哥哥和千谣姐姐待会儿就要去祭天了,我们到时候溜出去,你要准备好。”
听罢,名叫秦萏之的婢女便马上摇了摇头。
“公主……我可不敢。光凭我们两个人,怎么可能逃出去啊……”
“哈,你可是在本公主举办的比武大赛胜出的人好吗!有点自信啊!”
“公主……你举办的比武大赛是宫内的大赛……御林军随随便便来十几个人能把我们俩灭了……”
“本公主保你!不怕不怕!”
秦萏之很想朝天空翻一个白眼,公主的实力好像还不如她是吧?虽然公主对她是极好,也不在意这些小节,可身份毕竟有别,她还是....强行忍住了。
不过,公主这自以为是、被宠坏所以过于无畏的性格,还是没有丝毫的改变啊……不行不行,她作为公主重视的奴仆,怎能在私下暗暗诋毁主子,她要视公主为温柔如水的仙女,看,公主还是有很多进步的,比如,性子至少收敛了些,对她关心的人是特别好的,还有...努力想,她一定能想出来的!
然而,在秦萏之掐着指头,意图为她的公主戴上优点时,夏千秋早就小心摸索着,摄着手脚,摒着呼吸表情极为紧张,一副生怕人发现了一样。
但她认为被发现的受罚仅仅归于挨骂和罚抄女经五十遍之间,所以即使她如此的紧张,也远非将生死作为每一步的重量,那样的话,她就会把每一步都踏得很轻很轻,而至无人发现。
也许是姐姐的惩罚于她而言已是麻木之事,这,让她放松了。
嗙——
这样一声她防不胜防的巨大响声,在她耳边顿时炸开。
一排又一排、一排又一排的花瓶,飞快而又连续地砸下。
正在数着指头的秦萏之的动作僵硬了,还未扳下的中指硬生生地停在半空,连震惊都来不及。
它惊动了沿着前厅踩着规律步伐的近百侍卫,惊动了在外围得严密的御林军,惊动了入内不深的北冥皇帝夏苍然和北冥长公主夏千谣的步伐。
夏千谣心中震颤个不停,犹如她身后婢女手中的托盘,但这仍然阻不了她向前的步伐。
夏苍然则了然于胸,光从他的觉得好笑的笑就可以看出。
夏苍然的所有的表情都恰好地,被夏千秋完全捕捉!只是,那是迫不得已的捕捉。
夏千谣,这个沉着的女人,此时心中竟有些发慌。
“啪——”
身后的宫女,像是终于将她手中的似有千万的盘子错手抖落。
夏千秋,转身就是凌厉的一巴掌。
对婢女而言,凌厉的除了夏千谣的巴掌,还有那似乎永不停止的碎声。
不顾地上的碎瓷,婢女的意识控制她马上跪下。
“你接近圜丘而后让盘子抖落是何意!”
在旁的大臣虽不出言,但对这婢女的结局心里有个底。外面烧给神明的瓷器碎了,她又恰恰摔了盘,这不正好做替罪鬼吗?
再者,他们北冥的长公主样子虽是弱不禁风的模样,他们也见证了在这弱不禁风的公主的柔美的脸上出现了多少令人瑟瑟发抖的神情。夏千秋这个人,虽不是皇帝,但文武百官对她比北冥皇帝还要敬三分。
夏苍然立即介入,断了夏千谣和婢女的对话。
“皇妹勿恼,也许是这婢女接近圜台有如此失礼之举,是因其过于恐惧,神明在上,定会原谅。倒是皇妹恼怒至此,只怕会被神明所不解吧!到时我北冥百姓...哎... 可是,外面的人所做的事情,可是更为不敬!那样擅闯人才是不知天高地厚!来人,把此人给朕押下!”
婢女听到夏苍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冷意中带着几分没有掩盖的杀意。
于神不敬,于民不利,不得民心。
得罪天,等于得罪整个朝廷,整个北冥。北冥百姓一直相信,拥有上天的庇佑,就拥有了一切。
夏苍然被她算计了这么多年,也算是学到了些,只是——
“你们不用去了!”
夏千谣的呼喊声忽然停住了御林军的脚步。
她悲伤地闭上眼睛,头一昏,就像要晕过去一样。还好马上有另一位婢女扶住了她。
“不用扶我了白悦,我是...一个罪人...陛下是明事理的人,百姓啊,何人不知,何人不晓啊!陛下是个明事理的人......”
她一下子就哽咽抽泣了起来,狠命把那抽泣声吞下喉咙。
“我得罪了上天......我得罪了上天!我......我教训了一个婢女,就只因她打翻了盘子......我才是罪人!把你们的剑指向我的喉咙!我才是罪人!陛下乃神明之子,他的话,哪里会有错?哪里会有......”
夏苍然一时竟无计可施。
说着是自己的罪,实则误导着人说他的不开明。队伍里自有多话的人,一传出去便是谣言,为市井所知。自古帝王最怕的便是市井的风言风语。
夏千谣的狠毒和厉害不输平常,甚至更甚,即使夏千秋那废物在外面闹这么大的动静,局势明明于她如此不利。而且,她的婢女,更是机警、忠诚过人。
这局,她的哭与自责才是让他根本无法破的地方!
“朕,从未说会惩罚你!朕只是......”
是啊,这是什么行为?百口莫辩。
“罢了,天公自会降罪于我...陛下请饶恕我,我如今怀着如此低落的心情,怕也是对天公的不敬...请陛下恕我先回房了。”
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声音,夏苍然不想再看这个奸诈的女人一眼,他藏在袖口里的手,紧紧掐着自己。疼痛比不上愤怒。
“请公主,好好休养!”
等等,他似乎落了两个人。
转向跪在地上的那位婢女的目光,却也落入了夏千谣的眼里。
“至于你...陛下认为你罪轻...便是罪轻吧...我,奈何不了!”
几乎是悲痛的声音!
似是为这一代的昏君的政治理念而感到愤懑!而这样为百姓着想的自己,却无可奈何。
这一来,给他夏苍然又戴上一条罪名,又释放了她的婢女——毕竟,皇帝必须一言九鼎,不能收话!
自夏千秋闹出动静后,她的婢女的失误哪是畏惧,分明是故意!夏千谣先故意放一个机会给他,然后把他的话中的重点偏移,造出漏洞。她后又无比自责,让人无处可罚!她引诱他说出的话,也是为了放了那婢女!她还帮夏千秋拖延了时间,御林军一去,即使她是公主,御林军也可以装作没看清,这样,夏千秋必死无疑!而她,为夏千秋平添了很多时间!
好一个夏千谣。
"那么千谣,先行告退。"
而这也在夏千谣的一条计划之中。
一石四鸟!
夏千谣离开圜台后,不再是那副悲痛欲绝的模样。
她知道,纵然夏苍然有滔天权力,但他,就是缺一个谋士,比她更善智谋的谋士!
但现下,救出千秋定为首要。
而另一方的夏千秋正嘚瑟着,奚落这帮不敌秦萏之的侍卫。
“你们、你们知道我是谁吗!哈我是你们的夏千秋公主!跟我斗,你们傻了吧?”
此时的夏千秋,一脚踩在一个死透了的侍卫头上,另一只脚在别的都侍卫的头。破口大笑,如一豪爽女侠。
“公、公主......我们快走吧,一会儿御林军就赶来了,他们人多又强,我们打不过他们的!....啊!”
只见,夏千秋一上前点住毫无防备的秦萏之的穴位,然后嘿嘿笑,把中指贴到了唇旁,“嘿嘿,这可由、不、得、你!”
“公主...!”僵住的秦萏之欲哭无泪,只能接受夏千秋的猛地一抗,溜去落在左侧的寝宫方向。
*
虽说是司徒府家宴,却凭空多出了个不速之客。
餐桌上的食物已经重新办好,仿佛又回到先前那一家团聚,其乐融融的气氛。
也是,仿佛而已。
司徒老爷紧咬着筷子,司徒万里低头不语,司徒铩羽也甘做沉默。
倒是那个不速之客,心情不错。
“我的到来,好像打扰了你们,是如此吗,司徒大人?”
这容王怎么突然就把问题抛给他了!
“不,容王的到来,蓬荜生辉不说,实属我司徒鸿的一大幸事!”
符容仔细看着司徒老爷的表情,硬是把司徒鸿看出了一身汗。
“那为何你们一言不发?”
“嗯..这个..”司徒老爷顿时接不上话。
“是这样的,容王殿下。容王殿下的到来,让老爷感到无比地光荣,激动得不能自已,所以就说不出话了。老爷平常就跟我念叨,容王殿下如何正直为人。”
一直保持令人意外的镇静的柳夫人,忽然出口道。这话由司徒老爷说出会显得很假,所以司徒老爷不说,那,就由她来说了。
符容笑着点了点头,像是对这番话不太在意,举起酒杯小抿一口。
之后,又对着本松了一口气的司徒老爷说——
“这位可是琴艺闻名天下的柳夫人?司徒大人金屋藏娇,可还有心思理会其他人其他事?”
然后,这话可在正室郑氏心上狠狠砸了一锤。
她家老爷自从娶了这狐媚子之后,可再也没有去宠幸过其他人!要不是她爹和大哥在朝廷也是正一品的宗人令,仅次丞相,于是她家老爷还是有半分忌惮,否则她这夫人的位置,怕早是被这狐媚子抢去了!
坐在一旁的司徒万里也惊觉,此话不仅是针对他母亲的,更是怀疑他父亲的为官是否称职。
“容王殿下,老臣认为,老臣在朝廷上可以帮助陛下决胜于千里之外,但在情爱方面,老臣也能享受一番。老臣虽无多大功劳,但也希望在老臣余下的年岁里,像辅佐先皇与如今的圣上一样,尽心竭力!”
司徒老爷话里藏话,符容一听便知,司徒鸿是要辅佐圣上,称职与否与他无关。
可,这哪能为难住符容?
符容就像是想起来就提起——
“是孤唐突了,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哦对了,想必皇兄也不知中洲之事吧?”
司徒老爷倒吸了一口凉气。
中洲继东武后被灭朝,其帝林珂升被当场被斩断头颅,如今他那头颅还挂在残破的城门上。
当年一神秘人半夜闯破他的由阴阳门之人布下的开阳阵,杀光所有保护他的暗卫,拿着剑指着他,叫他给自己三十万兵马,自己就能送他中洲的一半领土,否则,当场毙命。
他也是抱着保命为上的想法,交出了兵符,怎想到这中洲的一半领土真的划为他所有。
他在其领土,强抢过民财,增加赋税,而后,遇见柳夫人,就把她绑到自己家里直接洞房。
他想过等自己年老之时,便去自己的领土称帝,享尽人间之乐。
可,容王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
难道,这个神秘人是容王?
想来想去,容王的确有这么大的本事,只用三十万兵马,绞对方一百万兵马。
想到这里,他不禁更生恐惧。
“呵,孤不过随意说说,司徒大人何必当真?”
柳夫人转了转眼珠,为破解这紧张的气氛,忽然对符容笑道,“容王殿下长途跋涉,想必已是身心疲惫,不如奴家就斗胆为容王献曲一首。”
闻此,符容轻摇了摇头,“听说柳夫人的百花园盛景醉人,天音与天景相合,岂不更妙?”
“这...”
这时候司徒老爷的脸色就难看了。这符容想干什么?
“老臣的小妾的琴艺不过尔尔,老臣还是命人派一波伶人来......”
“这就不肯了?”符容打量着司徒老爷的脸色,“可你的妾室说不是你很崇拜我吗?”
谁崇拜你啊!司徒老爷在心中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