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产情缘》东风未来

26、二十六 外面现在下

　　外面现在下着小雨，淅淅沥沥地打在车窗上，发出轻微地声响。今天是大年初六，本该在家里和父母团聚，但是张原却坐在火车上，看着外面的风景发呆。
　　他的心情很阴郁，不是因为离开家，而是因为阿豪。
　　从他年初二回家到现在，他没有和张原有任何联系，一条报平安的信息都没有。张原每天都会打几通电话给他，但都没有人接。微信、□□，任何能够联系他的方法都试过了，结果还是联系不到他。
　　可能是家里的事情很棘手，所以没有时间看手机……张原这么想过，但是作为一个现代人，怎么可能不用手机，哪怕就是处理家里的事情也要联系人的吧？联系人的时候难道会看不见未接来电吗？
　　除非手机丢了，不然找不到借口解释。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张原对于联系不到阿豪这件事非常在意，吃法也没胃口，睡觉也睡不着，整个人就很焦躁。
　　最后想还是回公司吧，好歹阿豪要是回来了，自己可以第一时间见到他。
　　对于自己现在的状态，张原没有去想为什么。还能为什么，好朋友家出事了，自己当然会担心啊……这是他自己给自己的解释。
　　还有萌萌……张原脑海里浮现出一张笑脸，这次回去，他是要和萌萌说分手的。
　　别人可能不能理解，为什么他这么珍惜这个来之不易的女友，现在两个人相处的好好的，被阿豪说几句就要分手。
　　张原自己也不知道，但是就是想要这么做。一直以来他就是这样一个随便的人，但与其说是随便，不如说是太认真了。
　　学习，非要考第一名干嘛？他小学时成绩那么好，还不是被同学孤立？交朋友，如果你每次放学回家都等他一起，他放学回家却从来没有等过你，这样的朋友要他干嘛？爱人，如果一看你不会玩，穿得土，就没有兴趣了解你，暗地里议论你只是一个空壳子好看，那干嘛还要热脸贴人家冷屁股呢？
　　也许是他生来运气差，没遇到对的人，也许是他经历过很多后慢慢提高自己对感情的要求，也许就是他自尊心作祟，他就是不想再随随便便把自己的感情交付出去。
　　他张原再微不足道，也是爹生妈养的，凭什么任别人总是浪费自己的感情！
　　所以之后，他就一直无欲无求的一个人，别人看他可怜，他却独自骄傲着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自己宠坏自己。
　　萌萌是个好女孩，要是再早一点遇见的话，说不定自己就算后来发现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爱她，也会和她在一起一辈子，但是现在的他却没办法对这段有瑕疵的感情视而不见。
　　可能是一种心理作用吧，你不知道自己有病的时候，觉得自己和正常人一样跑跑跳跳没问题，但一旦医生说你有病了，那就每时每刻都在担心自己的身体，觉得哪里都不正常。
　　他和萌萌之间的感情就是这样，不够深，不够纯粹，最重要的是，和萌萌相处，有点累了。
　　其实他特别讨厌等人，因为以前等够了。和萌萌在一起总是要等她，吃饭要等、购物要等、下班还要等。他曾经委婉地说萌萌能不能快点，萌萌就哭了，说自己不够爱她。
　　就是面对着萌萌，他必须小心翼翼的，一切要以她的意愿为前提，不然就会哭。
　　以前一直忽略，现在想起来也是隐患之一。
　　其实都是借口，张原唾弃自己，现在就是不想和萌萌在一起了，看清自己不够爱了，所以什么都是问题。
　　张原胡想八想了一通，最后想累了，就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快到终点站了，他感觉有点饿，就买了包泡面吃。然后又坐了一会儿，就到站了。
　　背着自己的书包，拎着老妈让他带的特产出站，走了几步，张原在公交车站等了几分钟，就坐上直通自己学校的公交。
　　到了学校，张原在外街打包一份不加辣的关东煮和一份饭团，就走回宿舍。
　　给家里打了电话报平安，然后就开始收拾床铺，弄好后就开始坐在书桌上吃饭。
　　掏出手机给办公室几人建的群里发了一条信息，说自己回来了。没多久，明子就发信息说自己明天回，强哥和主任是本地人，就说明天要不要到他们家拜年。
　　张原想了想问他们明天晚上有没有空，想请他们吃饭。
　　然后几个人立刻都说有空，主任还说能不能带家属。张原想到了林富贵那个衰样，笑了，回信息说可以。
　　然后就开始讨论吃什么。
　　张原看着五个人的微信群，只有一个人没有发言，心里开始不是滋味儿。
　　少了一个人而已，怎么感觉这么孤独呢？
　　张原拨弄着碗里的鱼丸，一点食欲都没有。
　　几个人讨论半天是吃火锅还是吃特色菜，就是讨论不出结果，这时候突然强哥想起了阿豪，就问阿豪在干什么，怎么不吱声。
　　张原看到阿豪二字，立刻手伸向输入框，问：阿豪这两天有和你们联系吗。
　　几人都说没有，强哥说八成又是出去和美眉鬼混了。
　　主任说不是八成，是绝对！也不找我们约，真是的。
　　明子突然说，阿豪不会是一个人过年默默伤心去了吧哈哈，是吧，阿豪？
　　他是在开玩笑，张原知道，但是现在看着却觉得刺眼。
　　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张原就说明天去吃火锅吧，过年嘛，要热闹热闹。
　　请客的人说话，其他人自然没有异议，就这么说定了。
　　关东煮凉了，张原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然后夹了一块也已经凉了的饭团送进嘴里。
　　如同嚼蜡，越嚼越气，他都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
　　最后筷子狠狠一摔，一只在桌子上弹了几下，一只落在地上。
　　他咽完嘴里的饭团，用袖子一抹嘴，然后两手撑在桌子上开始打电话。他要做点什么来发泄自己的没由来的怒气，不然真是要快疯了。
　　他要打给萌萌，他要说分手。
　　电话接通的一瞬间，他不管三七二之一直接说：“我们分手吧。”
　　“什么东西？”那边萌萌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声音尖锐地问道。
　　“我说！我们分！手！吧！”张原特意强调最后三个字。
　　“你有病吧？你是不是喝醉了？”萌萌显然不能相信张原是真的要和自己分手，两个人过年前还处的好好的，为什么要说分手？
　　“我没醉，我很清醒！”张原语气带冲的说。
　　“不不不，你一定是喝醉了！不然你怎么会这样和我说话？你怎么会说分手？我们怎么了？！我做错什么了你要和我说分手？！！”萌萌一开始还很冷静地说他喝醉了，但是越来越激动，说到最后已经可以称得上是吼了。
　　“张原，你给我说清楚！”萌萌的声音有点哽咽。
　　听到哭声的瞬间，就像当头泼了一盆冷水，张原顿时清醒了。
　　他看着手里的电话，心想自己这是怎么了，怎么会选择这样一种糟糕的方式说分手呢？
　　“回答！回答啊！！”萌萌哭着喊道。
　　“萌萌，对不起……我，是我的错……”张原脑子现在一片空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做的一切。
　　“什么对不起？我要听这个吗？我要的是你的解释！解释！！你跟我说你今天发什么疯？什么原因让你大过年的和我说分手？！”萌萌不耐烦他的磨叽，直接想要答案。
　　张原闭上眼睛冷静了一下，最后眼一睁，豁出去般地说：“因为我发现，我并不爱你。”
　　话音落后，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更像是暴风雨的前奏。
　　“……什么叫做你并不爱我？”萌萌压抑着自己的情绪，轻轻地问，然后突然发出一声尖锐地哭声，控制不住地开始哭泣，她问他：“你不爱我……那你那时候为什么要和我告白？你为什么要和我在一起？”
　　话说到这里，张原出奇地冷静，他好像摒弃了自己的良心一般，冷酷地说道：“因为我性格内向，我土，我不合群，所以没有女孩愿意和我在一起。所以当你主动发微信给我的时候我很激动，很开心，我以为这就是爱情。”
　　“……然后呢？”萌萌边哭边问：“你发现这并不是爱情？”
　　“对，并不是爱情，只是新鲜感而已。”张原不带一丝感情的说。
　　他知道没有女孩可以接受这种说法。
　　“去你妹的新鲜感！张原，我以为你和其他男生不一样，原来你比他们更混蛋！你说的没错，你土、你不合群，你就是个自私的王八蛋！我恨你，这辈子我再也不要见到你！！！”
　　萌萌大哭着骂了张原后就挂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嘟——嘟——”声，张原放下电话，捂着脸慢慢趴在桌上。
　　他是一个混蛋没错，是个彻头彻尾没责任心、自私自利的混蛋……
　　一夜无眠，张原睁着眼睛直到天亮。机械般的下床，洗漱，然后去食堂吃早餐，仿佛一具没有思想的空壳子。
　　他低估了伤害一个人的后果，现在他快要被自责压垮了。
　　萌萌的哭声好像还回响在自己的脑海里，张原觉得自己和以前伤害过自己的人不是一样的吗，不，也许要更坏一点。
　　吃完早餐又回到宿舍躺着，萌萌和阿豪的脸交替在他的脑海里出现。明知道越想越痛苦，但是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躺到中午，肚子又饿了，就下去吃饭，吃完饭又回来躺着。他的脑袋很痛，没有睡觉的后遗症开始出现。
　　于是就逼着自己睡觉，一开始睡不着，但是后来慢慢地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是强哥的电话叫醒了他。他们几个人都在店里等他了，问他怎么还不到。
　　看看时间已经六点多，张原吓了一跳，没想到自己睡了这么久，连忙起身穿衣服。
　　坐在的士上，张原想幸亏睡了一觉，他现在感觉自己的精神好多了，想到萌萌也没有那么难受了。
　　到了约定的火锅店，他直接去了强哥他们定的包厢。推门的时候才想到自己要送给他们的特产没带。
　　一进门就收到了大家的热情欢迎，强哥特地过来拥抱了他一下，张原有点受宠若惊。
　　“哎呀，一回来就让你请客，我们自然要热情一点喽！”强哥脸皮厚的解释道。
　　张原这才明白为什么这么欢迎他，于是就手一挥说：“点点点！哥有钱，不吃撑了就是看不起哥！”
　　最后还把钱包摔在桌上，一副“不差钱”的样子。
　　几个人自然拍手叫好，然后就叫了服务生点了一大桌吃的。
　　席间有聊到阿豪怎么没人影儿了。张原就试探地问有没有人知道阿豪原来的家在哪里。
　　主任说好像是在邻市C市，但是具体位置不知道在哪里。
　　C市是省会，一个繁华的大都市，如果不知道具体位置，哪找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那……阿豪有没有透露过家里的情况啊？”张原接着问。
　　几人都摇摇头，最后明子说：“其实他没来这里之前我们也就是点头之交，他是区域经理嘛，有事或者是聚会的时候见一面，没怎么深入聊过。现在虽然他在我们这边上班，但是也没什么机会聊家里的事情，别人的隐私嘛，我们不好多过问啊……”
　　张原点点头，表示理解。
　　明子看了一眼，突然问他：“你和阿豪这么好，他没和你说吗？”
　　张原一惊，差点烫到自己，放下筷子端起水边喝边摇头说：“没有，他不怎么说家里的事情的。”
　　明子也点点头，在锅里夹了一块猪血蘸酱料送进嘴里，然后随口说道：“你问我们还不如问大川呢，还记得吗？以前和阿豪比较好的那个人？”
　　一经他提醒，张原想起来上次就是和大川通电话要到阿豪的地址的，说不定大川又知道些什么呢。
　　张原这么想着，总算开心了一点。
　　一直在旁边默默听着的苏主任这时候看见张原的表情，不禁又开始胡思乱想。为什么张原这么在意阿豪的事？打听他家里地址难道是要去找他家吗？不会吧，阿豪只是消失了两天而已，很正常啊，也许出去玩了呢？
　　上次张原发烧，阿豪那么担心他，一直照顾着他，这次阿豪不见了，又换张原开始担心他。两个人的表现要说是普通朋友也太亲密了一点。
　　不正常，绝对不正常！苏主任镜片一闪，给自己的观察下了定论。
　　不过不能太过武断，还是再观察一段时间为好，苏主任又在心里想。不知道为什么，想到可能同事在办公室里搞基，她就有点小兴奋呢！
　　吃完饭，聊了会儿天，张原就去结账，几人就分头回家了。
　　张原一个人走在路上，正好看见不远处音乐喷泉正在喷水。想起上次在这里偶遇阿豪，两个人一起搭公交的事情，他不禁叹了一口气。
　　呼出的白气慢慢消失在空气里，他在这寒冷的夜晚，因为想念一个人而感到分外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