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产情缘》东风未来

20、二十 春节前一公

　　春节前一公天司放假，张原早早就订好了火车票。不知道为什么，工作后特别想回家，以前离家再久都不见这么强烈的欲望。
　　不过虽然很期待回家，但是一想到阿豪一个人在这里又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他回忆起那个醉酒的月夜里，坐在地板上分外孤独的身影，心里隐隐升起一个念头。
　　“去你家过年？！”阿豪惊讶地看着一脸诚恳地邀请自己的张原，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对啊！反正咱俩关系这么好，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更何况，从小到大我父母都很担心我的交友问题，要是知道在工作上我有一个像你这样的好朋友，他们一定很欣慰！怎样？去嘛！”张原期待的看着他。
　　阿豪真的没想过这个问题，因为在他心里，过年就是一家人聚在一起，他这个外人夹在中间像什么！
　　“真的没关系！”看出他的顾忌，张原强调道：“我父母和我一样，都是很随便的那种人。平时不来人就算了，他们也不见得多喜欢别人来打搅，但是要是有人愿意来的话，他们就会很开心的！来嘛！”
　　阿豪其实本来就有一点心动，被张原这么再三央求，他就把那点顾忌抛到脑后了。
　　去就去，谁怕谁啊！
　　既然两个人一起回去，于是张原就退了火车票，因为现在火车票几乎买不着了，总不能两个人分各走各的吧！
　　现在唯一的方法也就只有坐飞机了，既方便又快捷。于是阿豪就定了两张机票。
　　张原长这么大还没有机会坐飞机，所以这次想到要坐飞机还有点激动呢。
　　阿豪看着好笑，对他说：“小心到时候不要害怕啊。”
　　他还记得那次爬山坐缆车，张原害怕地不敢睁眼的事情。
　　张原说自己才不会害怕呢，反正坐在飞机里，自己不往下看就好了嘛！
　　他说的好听，飞机开始滑行的时候，其实他就有点紧张了，但为了让自己显得不是那么没有，表面上还是装的平静。
　　然而等到飞机真的起飞的一瞬间，他就怂了。一把抓住旁边正在看报纸的阿豪的手，闭着眼睛忍着初次体会到的强烈的失重感。
　　“怎么了？还好吗？”这时候才发现他不对劲的阿豪放下报纸，反握住他的手探头问。
　　张原本来不想让他担心，想说自己还行的，但是这时候飞机上升的角度更陡了，他顿时吓得更用力的握着阿豪的手。
　　阿豪也更用力的握着他，想给他一点力量。
　　过了不久，飞机上升到足够高度，开始平稳飞行了，张原才慢慢睁开眼睛，看着担忧地看着他的阿豪，不好意思地笑着说：“没想到失重感这么强烈……我真是太没用了……”
　　看着他眼神里恢复了一点活力，阿豪这才放心，用另一只空的手亲昵地刮了他一下鼻子，说：“你也知道啊！人家小孩子都不怕……”
　　张原一愣，觉得刚才阿豪的动作是不是太亲密了一点，随即又感觉到自己的手还和他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两个男人手拉手……张原不自在地动了动手，放松了力道。
　　阿豪发现了他的别扭，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笑了笑，放开了手，拿着报纸继续看。
　　张原收回了自己的手，发现手心湿湿的，足以可见两人刚刚交握的有多紧了。他也从前座后面的口袋里拿出一本杂志，装模作样的看了起来。
　　但看了半天一个字都没看进去，因为他的脑海里总在回播着阿豪刮他的鼻子以及两人刚刚双手交握的画面。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不小心握了一下吗？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他们两个又不是同性恋，干嘛这么在意！
　　……可是就是在意，张原也控制不了。
　　两人以前也有过不少亲密接触，为什么就单单这次让自己感觉不自在呢？
　　想不通，最后张原干脆把书往脸上一盖，睡觉了。
　　不知道多久，张原睡得迷迷糊糊的，感觉不对劲。又是一阵失重感，他醒过来睁开眼，看看四周，想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飞机在降落。”看他迷茫地看着周围，阿豪好心解释道。
　　张原看向他，傻傻的答了一声：“哦。”
　　他的头发睡得有点乱，蓬蓬的，配上他婴儿肥的脸蛋和圆圆的眼睛，看上去特别可爱。
　　阿豪看着看着，不自觉地笑了，眼神里带着一丝宠溺。
　　被他这样的眼神看着，张原发现自己没有办法直视他的眼睛，于是扭回头，垂眸盯着前面的座位，用手挠了挠自己的脖子。
　　两人一时间没有话说。张原这时候想起阿豪刚说飞机在降落，一惊，连忙伸着脖子往窗口看。
　　除了云什么都看不见，只感觉自己在下坠。
　　“你这样是看不见什么的，过来一点。”阿豪拉着他的胳膊，引他贴近一点往窗口看。
　　想知道下面什么风景的张原也顾不上不好意思了，扒着阿豪就把头尽力贴向窗口。
　　因为飞机一直在降落，所以下面的建筑越看越清晰，不过还是像玩具模型，可爱的很。
　　平常站在三楼往下看都觉得头晕目眩的张原发现，现在这样从飞机上往下看，自己却没有任何不适的感觉。
　　于是看的兴致勃勃，没有发现他和阿豪的脸贴的很近。
　　阿豪就一直盯着张原的侧脸看着，尽力控制着自己想吻他的冲动。
　　这么近得距离，张原卷翘的睫毛和扬起的嘴角都在他的眼前，诱惑力太大了。
　　看够了，张原就坐回去了，说：“嘿，我发现我好像不怕高了哎！”
　　“那改天咱们再坐一次缆车试试？”阿豪故意说。
　　张原想起那次坐在缆车上，脚下都是崇山峻岭的情景，顿时摇头：“还是不要了，我觉得还是脚踩在地上比较好。”
　　他说着，又突然想到那次吓得躲在阿豪怀里的自己，于是偏头看了一眼笑得英俊的那人，脸居然感觉有点烧。
　　好奇怪，张原掩饰地摸摸自己的额头，百思不得其解，自己这是怎么了？
　　下了飞机，阿豪叫了一辆计程车，直接开到张原家。张原家离机场挺远的，本来想坐机场大巴的，奈何拗不住阿豪。
　　快到他家的时候，经过一家购物商城，阿豪叫司机停下车稍等一下，然后就要开车门下去。
　　张原迷迷糊糊地拉住他问：“你干什么去？”
　　阿豪回头看他，说：“第一次到你家，总不能空手吧。”
　　张原这才反应过来他是要买礼物给自己爸妈，立刻说：“不用了，他们也不缺什么！”
　　“他们不缺是他们的事，我买不买是礼数问题，大过年的空着手，你觉得我好意思吗？”阿豪丢下这一句，就挣开他的手下车了。
　　张原还不死心的在车上大喊：“买点水果就行了！”
　　也不知道阿豪有没有听见。
　　过了没多久，阿豪就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来了。张原看着他把本来宽敞的后座都塞得慢慢的，嘴巴张的大大的，问：“你怎么买这么多东西？”
　　阿豪有点不好意思，说：“不知道叔叔阿姨喜欢什么，就看着都买了。”
　　张原看到他有买了烟酒，就点点头说：“你还真买对了，我爸就喜欢喝酒抽烟。”
　　“那就好，”阿豪坐进来，让师傅开车，继续说：“给阿姨买了点补品之类的。”
　　看着那些盒子上写着山参，蜂王浆之类的字眼，张原有点忧愁，他妈可不是那么讲究养生的人啊，她连水果都不怎么吃，作为一个女人，活得实在糙得很。
　　不过好歹是阿豪一片心意，他就没有说出实情，怕打击到他。
　　十几分钟后，两人下了车，阿豪的小行李箱、张原的背包，再加上买的东西，两人特别辛苦的走到张原家楼下，上了电梯。
　　电梯快到的时候，阿豪不知道怎么回事心里开始紧张起来，做了几年销售什么人没见过，没想到见张原的父母居然会紧张。
　　莫名地有点像见老丈人和丈母娘的感觉……
　　“快到了。”张原有点雀跃地说道，然后就拎起东西准备等下出电梯。
　　“这……这就到啦？”阿豪结巴地问，看着张原就是不动弹。
　　“对啊，”张原奇怪的看着额头冒汗的阿豪，明白过来他是紧张了，就笑道：“你干嘛？难道还紧张不成？我爸妈又不会吃了你！”
　　阿豪张张嘴，又不知道说什么，正巧这时候电梯门开了，他就拎起东西，用一种慷慨赴死的语气沉声说：“走吧。”
　　说着率先走出电梯，明摆着是破罐子破摔，早死早超生的样子。
　　张原看着暗自偷笑，也跟着他走出电梯。
　　张原家就在电梯对面，两人把东西放在门口，张原就猛拍着门，大喊道：“爸妈！我回来了！”
　　才喊了一声，就听到里面一个女声由远及近回应：“唉！来啦来啦！”
　　“你妈？”阿豪紧张地问，
　　张原放下手，笑着对他点点头说：“嗯，没事的，我上午和她们说了你要过来的。”
　　他话音刚落，门就开了，一个皮肤白白饭，看起来很有气质的中年女性笑着看着他们说：“哎呦，你们可算回来了，都等了半天了！”
　　她说的是“你们”，阿豪心里一暖。
　　“阿姨好，我是阿豪，张原的同事，这次来打扰你们了。”阿豪不好意思地说。
　　“看你说的，什么打扰不打扰的，过年就要人多，你不来我们还嫌不够热闹呢！来，快进来！哎呦，怎么买那么多东西！真是的……”她一手拉一个人的胳膊，把他们拉进来，还冲着厨房喊：“你还在忙什么啦？快点出来，他们都回来啦！”
　　“好好好！我知道了！”一个浑厚的男声从厨房传来，接着张原爸就端着两盘菜出现在他们眼前。
　　他是一个有些胖的男人，笑呵呵的，看上去很富态，也很慈祥。
　　“叔叔好！我是阿豪，这次来打扰您了！”面对着张原爸，阿豪很紧张，漂亮话都说不好了。
　　“好好，小伙子长得挺精神啊！”张原爸把菜放到桌子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说：“坐坐，过一会儿就开饭，叔叔做好吃的给你们吃！张原，干什么呢？还不快叫你朋友去沙发坐！”
　　正走到桌子旁，想偷吃菜的张原动作一顿，然后立刻回头指着沙发对阿豪说：“坐！别客气！来我们家人都很随便的！”
　　“胡说八道什么，”张原爸看着张原斥责道：“咱家除了你谁随便了？手都没洗就偷吃！”
　　张原被教训了，拿了一块鸡走到沙发旁，挨着自己母亲坐下，不服气地对阿豪和自己母亲说：“刚回来就骂我……”
　　张原妈一脸慈爱地看着自己儿子，眼里满是思念和高兴，但是嘴上却说：“你爸就是这样，其实早就想你了，听说你要回来，还说要亲自下厨做菜呢。”
　　张原想起自己父亲平时确实是不下厨的，只有逢年过节或是母亲生日的时候才做一回，没想到这次还专门为了自己下厨，这可从来没有过的。
　　想到这，他又高兴了起来，对着阿豪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特别喜感。
　　看的阿豪和张原妈都忍不住笑了。
　　之后三个人就你一句我一句的聊了起来，阿豪也渐渐不紧张了，轻松下来，就开始逗张原妈笑了。
　　惹得在厨房忙活的张原爸总是探头出来问：“聊啥呢？这么开心！”
　　“炒你的菜！那么多事！”张原妈就翻一个白眼给他，然后张原爸就灰溜溜地缩回去。
　　过一会儿，开饭了，几人就洗了洗手，坐上饭桌开始吃饭。
　　“哇，这么多好吃的！叔叔手艺真好！”阿豪看着满桌色香味俱全的美味佳肴，真心的赞叹道。
　　“你还没吃呢，就这么说？”张原故意拆他的台。
　　谁知阿豪却说：“我当然知道，我也是会做饭的人，一闻就知道好不好，叔叔做的肯定好吃！”
　　张原爸特别高兴他这么说，看到茶几旁堆得东西里面有好酒，就走过去打开包装，拎了两瓶白酒出来说：“哈哈，这是阿豪买的好酒，咱们爷俩儿今天喝一杯！”
　　阿姨看到他一拿出酒就皱起眉头，说：“你可别逼着阿豪喝，坐了一天车肯定累死了……”
　　阿豪忙说：“没事，阿姨，我们年轻人体力好，再说我也想和叔叔喝一杯！”
　　张原爸一听他这么说，顿时来劲儿了，对自己老婆说：“看吧，阿豪都这么说了看你还拦着！咱们男人之间联络感情，你们女人懂什么！”
　　张原妈又翻给他一个白眼，然后给自己早就开吃的儿子夹菜。
　　张原爸要倒酒，阿豪连忙抢下酒瓶，说：“应该是我们晚辈来倒酒！”
　　说着就到了一杯酒，双手恭敬地端到张原父亲面前放下。
　　张原父亲更高兴了，连夸他是懂事的好孩子，说完看一眼吃的满嘴流油的自己儿子，颇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他故意咳嗽了一下，说：“张原，你喝不喝？”
　　张原啃着酱猪蹄，本来想摇头的，但是看着自己父亲的眼神，怎么看都好像在说：小子你敢不喝试试！
　　于是就点点头，说我喝一点。
　　张父满意了，让阿豪给他倒一杯。
　　张原接了，意思意思的和自己父亲碰一杯，再和阿豪碰一杯，就放下杯子专心吃菜了。
　　只剩下阿豪和张父两个人你来我往的喝着。张父是个爽朗真性情的人，阿豪又能说会道，两人在一起喝着酒说着话，好像酒逢知己千杯少的样子。
　　张母早就吃好了。看着他们喝酒劝了几句没用就作罢，专心照顾自己的儿子，夹菜、盛汤，擦汗。
　　后来张原也吃好了，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还在喝，喝到最后两人都喝得面红耳赤的。
　　张父已经口齿不清了，但是还在坚持不懈地和阿豪唠叨着什么，阿豪明显想睡觉了，眼睛都睁不开抱着酒瓶点头，也不知道是什么力量在支撑着他。
　　张母看看，觉得不像话，就让张原把他们两个都扶进卧室休息。张父自然是扶进自己的卧室，阿豪就扶进张原的卧室。
　　把他们两个醉鬼搞定后，张原累得满身大汗，就去浴室洗了个澡。
　　出来还想和自己母亲聊一会儿，但张母看出他的疲惫，就让他赶快休息，明天再聊。
　　张原想也是，反正都回来了，不急于这一时，就点点头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