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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青梅非竹马 ...

  •   子夜时分,夜色沉寂如墨,万家灯火已歇,而位于若耶山上的青溪山庄犹亮如白昼。

      一声婴儿的啼哭打破了焦灼的夜晚。

      “生了,生了,是个女孩。”孩子哇哇地哭着,产婆一手抱着婴孩一手拿着布子擦孩子身上的血迹。

      外面的白衣男子一听便冲了进来,丝毫不见往日的优雅风度,看着床上安好的女子方平静下来,心疼的皱了皱眉。

      “不对,这孩子不对,她身上好凉。”

      眼前的婴孩已经停止了哭泣,身体凉得没有温度。白衣男子接过产婆手里的婴孩,一声声唤着孩子,回答他的只有沉默。

      突然一双灼人的眼睛睁开了,眸子里波光潋滟,映着白衣男子的身影。

      风涟倒地前看见一片血染的红,再回忆前事,头隐隐作疼,依旧只能想起那浓重的腥味血色无边,眼前是雪一般地白色,仿佛洗净了灵魂的罪孽。

      “这是新生了吗,好冷,怎么会这么冷。”寒气不断侵袭着意志,婴孩又支撑不住的睡了过去。

      白衣男子见婴孩身体渐渐回暖,焦灼的心情平复了几分,抚了抚孩子的鼻息,又抱着婴孩向床上的女子走了过去。

      近年来,江湖上波光诡谲,纷纷扰扰,自从魔教无月教覆灭以后,江湖上的势力便进行了一次大清洗。

      现今主要以一楼一台三大派为首,这一楼一台分别是风月楼和观云台,前者风月无边,后者坐看云起,可这两处并非吟风弄雪之地,观云台观天下之风云变幻,是一买卖消息的地方,风月楼主营是暗杀,这副业嘛,自然是皮肉买卖。

      而这三派则分别是飞絮派,歧山派,落阳派,五大势力各据一方,争乱不休。在江湖纷乱不断时,有一处清净之地却与世俗隔断,无人搅扰。

      位于青溪城的若耶山上,终年云雾撩绕辨不清面貌,山腰处嶂气弥漫,寻常人等亦不敢轻易上山,倒是自山上流下的若耶溪里的水甘甜可口,挨着住的人都愿意来溪里取水用。

      “梦里寒烟袅袅,水色迢遥,风吹涟漪层层荡,翠色倚山,佳人伴水......”祁风涟初次得知自己名字由来时心里是高兴与惊恐并存的。那时的她看见一身白衫儒雅而不失精致的爹爹拥着娘亲站在莲花池边。

      “涟儿,这便是你名字的由来,也是我与你娘亲初次相遇的地方”。微薄的红唇弯起一个弧度,缓缓吐出这几个字,低下头温柔的凝视着怀中佳人,而后将怀中白衣佳人收紧了几分。

      白衣佳人低垂着眉眼,如玉的脸庞上浮上两朵红晕,如初绽的白莲一般微微透着粉,让人忍不住想要撷取一缕芬芳。

      如画的情景微微在祁风涟脑海中定格,就在她准备将这幅画面暗暗收藏一辈子时。

      “啵”的一声将祁风涟惊醒,随后一个不和谐而张狂的笑声生生打破了这份美感。

      只见白衣佳人抬起了头,双目犹若明珠般闪着醉人的光芒,两弯睫毛若羽毛般挠人心,藕臂挂在男子颈后,男子脸上带有弧度的唇印印证着方才女子偷香时的得意和肆无忌惮。女子咧开的嘴角透露着那得意的笑声从何而来。

      “呃,这么儒雅的爹爹怎么就被如此无耻嚣张的女人给绑架了,难道世间的好男子都被这样的女子给俘获了。”

      尽得娘亲真传的祁风涟亦将无耻视为一种美德,娘亲祸害了爹爹,她则祸害了整个青溪山庄。

      这些年兜里揣着各色药丸粉末给山庄里的人带来了不少惊吓,现在山庄里的鸟见了她都要绕道飞了。本该为自己出色战绩感到骄傲时,出乎意料的是,八岁的她碰上了一颗硬钉子,将她无法无天,上树掏鸟,下水摸鱼的完美童年投下了一颗耗子屎。

      生辰那日,青姨给祁风涟用两条红色发带给风涟绑上两个丫髻,缀上两朵红色珠花垂下两缕流苏,白色襦裙没过脚踝,外罩一件红菱衫,脖子上挂着块滴血般的红玉,散着丝丝暖意。

      据说青姨当年是武林里响当当的大美人,后来因情所伤便不问尘世,又因一番因缘来到青溪山庄,从小到大青姨都陪在她身边,虽说现在布衣荆群,但祁风涟觉得,除了娘亲外她便是自已从小到大见过最好看的女子,这一番手艺更是没法儿说。

      祁风涟站在阳光下,活脱脱一个粉嫩娃娃无害又惹人怜爱,粉嘟嘟的脸,翘起的一点红唇,瞬间便让人忘了她这些年在山庄里的劣迹。

      今日,两个陌生面孔来到了山庄,一个猥琐老头穿着件麻布道袍,破布腰带上挂着一个蹭得发光的酒葫芦,松松垮垮的皮肤覆盖在手背上,顺着自己的花白胡子。

      皱成苦瓜皮的脸笑成一朵菊花,带着稀稀疏疏的头发微微颤抖,只是两眼冒着精光,贼兮兮的盯着祁风涟母女俩。让人不经联想到大街上逢人便道:”这位官人,看你印堂发黑,双目无神......

      旁边一个九岁左右的黑衫男孩,背上背着一把黑布包裹的剑,墨发束在头上一丝不苟,剑眉星目,嘴唇微抿,如骄阳一般灿烂的脸庞让人眼前一亮,双眸熠熠生辉,偶尔迸射出的光采灼得人心神一晃,只是面色冷淡,折了几分美感。

      奇怪的是,男孩肩上站着一只白色小鸟,正用嘴漱着毛,见祁风涟盯着它看,又转了个身,用屁股对着她继续顺毛。

      “乖徒儿,这小丫头和你小时候一样的鬼精灵,自打我进门后,小丫头两颗黑眼珠一直滴溜溜转个不停,活像把老头我扒层皮下来。”猥琐老头捏着风涟的脸,留下几道红印,又揉了揉,完了再拍拍祁风涟的头,得瑟的嘿嘿笑着。

      “臭老头,脸都被捏肿了,逮着机会了定要把你的胡子一根一根扯下来。”祁风涟心里这般道,脸上却一幅卖乖表情,眼睛睁得大大的,睫毛一闪一闪,微微嘟起小嘴一幅懵懂可爱的样子。旁边的少年依旧面色冷淡,不过眼里的波光透着狡猾,泄露了他准备看戏的心理。

      “老头,这么些年过去了你还是这么贼,怎么?胡子长齐了,我看你这几根胡子不够我闺女拔吧。”

      楚天碧嘴角勾起,若清泉的声音从唇齿间溢出,素手一挥,将祁风涟从猥琐老头的魔爪下拯救出来,眼睛还似有若无的瞟了一瞟猥琐老头的胡子,直到猥琐老头赶忙护住自己的胡子,方才收回目光。

      “沐野道人,别来无恙啊,家中已温好桃花醉,只等道人你了。”祁暮归温和的笑着从大厅里走出来,声音如沐春风,长发丝丝缕缕的被风扬起,顿觉风都温柔了许多。

      可偏生就有这般不解风情的人,老头嗅着酒香丢给众人一道残影,徒留下几句话回响在众人耳旁:“暮归小儿,你还是这么文绉绉的,老头我老远就闻见你身上的那股酸腐味儿了,不过你倒是记得老头儿的喜好,就好这嘴上几口。”

      接着风吹来一阵模糊的音调:“嗯,不错,好好好,还是桃花醉对我胃口。”

      祁风涟终于知道娘亲那性子出自何处了,想着若是再过几年,娘亲也像臭老头这般,再看看一旁清风明月般的爹爹,不禁打了个寒颤。

      “丫头,这是我的师弟栾绛,也就是你的小师叔。”楚天碧向祁风涟简单的介绍完便牵着黑衫男孩的手进了大厅,一个眼尾也没留给她。祁风涟揉了两把眼睛,再掏了下耳朵:“我才是亲生的好不好。”回过神来发现一个特别严重的问题:“娘亲叫她师弟,我岂不是得叫他师叔。”

      想想那毛都没干的臭小子的小身板,再从上到下看看自己,还有平白冒出来的辈分。祁风涟的瞳孔惊悚地瞪得大大的,开始觉得自己悲剧了,欲哭无泪地转过头去看爹爹。呃,只有一片小白羽毛在空中颤抖。

      “绛儿,多吃点肉。”楚天碧给栾绛碗里添着菜。

      祁风涟拿着双筷子耷拉着头戳了几下碗里的鸡腿,抬头看见臭老头正大口大口的灌着桃花醉,爹爹给娘亲添着菜,娘亲又给臭小子添着菜,目光转到臭小子身上,碗里的鸡腿只剩下一个骨架子了,完了还优雅的擦了下嘴,再觑向祁风涟碗里的鸡腿。

      祁风涟气得赶紧拿起鸡腿恨恨的咬一大口:”明明是两个都是我的,一点儿也没有身为客人的本分,让你啃,让你啃,赶明儿把你的小白鸟烤了。栾绛见状,似笑非笑地看了风涟一眼,又安静的享受碗里的美食了,只是周身的冷漠气息散去了不少。

      自祁风涟生辰过后,青溪山庄便多了一老一小两个蹭吃蹭喝的。两个小孩在一个屋檐下,难免有些摩擦,倒给山庄带来了一丝烟火味儿,不似往日那般高处不胜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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