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人泪》mosleyann

4、四

　　红阳高挂，我在小田楼下等她同去赏花，我提前了几分钟，却不想她正下来，微抿唇，却是抵挡不了笑意涌上眉间。她真轻，坐在单车后座。从我们小区到如意湖有些距离，清晨的微曦毫不吝啬的撒下来，并不如平常似的若无物，而是一粒一粒金粉似的宁静撒下来，外面琳琅满目，漫山遍野都是她的。恣意非常。
　　到了目的地，丢下单车并肩而行，各种动物的雕塑错落排列于小树木中，枝桠微有青芽。在前方是一潭清湖，呈圆形，于是道路分了岔口，我们不约而同走向左侧。左侧是一条幽径，行人略少，不过路旁却布满小雏菊，黄红粉白相间，有一处还插着几根瘦弱的青竹，走进些隐约有君子之气。
　　饶了半个湖到了入口对面是野径，颇长，路长中有小吃，往里去，听到稀落人声，小田的情绪微有波动，加快了脚步。一转身，该如何形容呢？各色小雏菊间第开放，占了整个山脚，并没有一望无际，却因了边际小山的阻挡更显纷彩。往上是黛色的青山，再往上是碧蓝如洗的天空，如一块完整的蓝玉，色彩由蓝转白，天高地阔，心胸不觉温润，小田睁着清亮的双眸，眼波轻漾，微张着唇瓣，一点声音也发不出，似是欢喜似是震撼似是……似是无端的悲伤。我默不作声，只随她去。这是我们县城新建的生态园，以前见的花美则美矣，却无这般壮沁廖远，阒静馨斓。有的事物需讲究精细小巧，有的事物确是壮阔无际的好。就如和田伊宁上的草原，远处是天山与碧玉辉映，近处是馥郁葱嵘，牛羊马放肆奔闹，雁雕鹰恣意遨游。就想起曾经想要成为一只鸟类，飞翔于天际，即使不知道地有多厚也可知天有多高。后来才知道，鸟儿能够到达的天际也不过是于人类而言，而不是于地球而言。微有感伤，却，无可奈何。人生大概就是这样，即使你有很多很多的无可奈何，要做很多很多的无用功，可还是要去做去努力，我想真正能够让我们活下去的是信念，一种无论何时何地都有活下去的信念。就像以前不明白为什么有些大人一定要自己孩子好好学习好好考试，为未来奠基。我想我们不是一生下来就有目标，所以最好的做法是努力完善自己，尽力把技能学好，这样当我们有想做的事情的时候才能有所选择有权利选择。
　　不知不觉已走到花丛中，一朵一朵的小雏菊在膝边摇曳，小田打着伞在我身旁挂着温和的笑意，眉眼弯弯，就如眼下的小雏菊，清纯、温和、洁净。
　　我想无论我以后会遇见怎样的她，又或者是怎样的她人，这一刻的柔婉深刻于心。阳光的照射使她的脸半明半暗，如一棵树，站成永恒，没有悲伤的姿态，一半在尘土里安详，一半在风里飞扬，一半洒落阴凉，一半沐浴阳光，非常沉默，非常骄傲，从不依靠，从不寻找。
　　也许我一直没有意识到原来内心深处认为太过柔弱纤细的小田是如此淡然独立的女子，喜悦书，欢品茶，乐旅行。我知道每个人都有脾气，却总想象不到她生气的样子。我想她红脖子也只会因为害羞吧。可是又不是那种太过婉转的女孩，常常直言不讳也令人措手不及。不是人间四月天的她却有人间四月天的姿态。
　　我们俩把阡陌都走遍，在花枝间踱步。越往里，建筑还未完善，行人渐少，我知小田胆小，且阳光愈直，便原路返回。
　　我知道写日记是个好习惯，可是在遇见小田以前的每一天我都觉得平淡无奇且毫无新意，我也一直以为我的人生会一直这样毫无色彩，只有白色，白至死亡来临，而这种白色还有一种超能力，就是抵制所有色彩的渲染，所以我从来不知道原来人生可以如此缤纷。并不是对人生有什么不满，或者人生有什么残缺，而是，从一出生就什么都拥有，什么都不缺，每一步都是按着计划好的样子走，没有什么生命中的意外，也许人生到最后也不过就是无趣。也因此我从未想要写，那些不过是流水账，没有色彩，没有感悟，没有发人深省的结论。可是小田，原来书上写的五光十色、姹紫嫣红，并不止存在于画家笔下的画中，也不止寄居于诗人笔中的诗里，它还存在于爱情里，存在于我对你的最浅最浅的喜爱里。别人的爱比海深，我只爱一点，只爱你微扬的青丝；别人的爱比地久，我只爱一点，只爱你微弯的眉眼；别人的爱比天长，我只爱一点，只爱你微曲的柔荑。
　　小田，对我来说，你是海底最谧静的夜明珠，却有着最耀眼的光芒。你是这世间最简约的彩虹，却有着最靓丽的色彩。你是上帝不小心打翻的颜料盒，却分布成最适软的风景。你的一切的一切都在吸引着我。
　　我决定开始写日记。把对你的喜爱，对你的倾心，对你的情动，都一一用自己的语言描绘出来。可是，只恨词穷，纵然翻遍书架、互联网，竟都找不到最适当的词语来形容我的情触。它将成为最沉厚的情书。小田，愿有生之年，你可与它相见。不知，你是否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