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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涂皓,你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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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霍念来了。”薛妈妈朝薛爸爸笑笑,又催促薛丛笙,“别堵着门口,快让你哥进来啊!”
哥?薛丛笙唇角浮现冷笑,她哥早就扔焚尸炉里烧成灰了,哪还有哥?或许有一天,她会诚心诚意对霍念喊声哥,可那得等他先烧成灰再说。
她默不作声让开,转身时看到涂皓正站在她身后,目光中流露出询问,她想笑着摇头示意自己没事,但失败了,因为涂皓皱起了眉头。
他皱眉的样子居然这么好看,好看得她真的笑了,抬手在他眉心拧了下,又推他:“我没事,快去吃饭吧。”
“你这臭小子来的可真巧!”薛爸爸和见着亲儿子似的。
“干爸,我是特意掐饭点来的。”
“哎呦,多吃点儿,我看你都瘦了,在外面出差也吃不上什么好的吧?”薛妈妈早给霍念盛完饭,又夹了一块排骨放他碗里。
“还是干妈心疼我。”霍念笑嘻嘻说完又扭头看薛丛笙和涂皓,声音充满歉意,“你们结婚那天,我正好出差,没参加上你们的婚礼,真是遗憾。”
“没关系。”薛丛笙巴不得一辈子别再见到他,他来参加才是遗憾。
霍念一来,餐桌上原本还带着的客气疏离立刻无影无踪,就连涂皓都有点儿被冷落了,是啊,霍念才更像他们的孩子,无论是年龄,还是情分都是这样。
薛丛笙努力闭塞自己的双耳,想从这个热闹得让她眼红的氛围中抽离出来,可惜另一个世界里,她依然不好过。
因为那个世界同样很吵——
“如果早知道是这样,我辛辛苦苦把她生下来干什么!”
“不行,这一天郑茂死了,你让我怎么给她过生日!”
“老婆,你看丛笙在芭蕾这方面这么有天赋,说不定郑茂那孩子又回来了。”
这些声音令她胃里翻腾直犯恶心,又看到霍念和她同桌吃饭,竟忍不住干呕了一声,整个餐厅突然就静了,几双眼睛齐刷刷落在她身上。
薛妈妈眼睛亮得跟电灯泡似的,她和薛爸爸年纪大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活到外孙外孙女出生的那天,迟疑着说:“是不是……有了?”
开什么玩笑!
薛丛笙耳根子都红了,她和涂皓什么都没做呢,连忙摆手:“不是,我昨晚喝了点酒,可能还没缓过来,你们吃着,我先上楼躺会儿。”
“我扶你上去。”涂皓也站了起来。
“不用了,我自己就行。”
又路过那间房时,她驻步不禁喃喃:“真像座坟墓。”
紧闭着的红木房门就是墓碑。
她还真睡了一觉,睡醒后走出房间,看到原来紧闭的红木门大敞,往里一瞧霍念正微微佝偻着背站着,手里拿着相框不知在想些什么。
不禁讽刺地扬起唇角。
这间房会像坟墓,不是因为空着没人住,是因为总有人来祭拜。
“小丛笙?”
她收回目光拔腿就走,可霍念的手已经揪住她的后颈,她不可能在这个家里跟他闹,很轻易地就被他拽进屋子里。
门关上后,他背靠着门,手还停在她脖子那儿,力道一会儿似要狠心把她杀了,一会儿又似清醒了即刻卸下。
她清楚他不会杀她,否则她也不会活到现在,她不耐烦了,回头瞪他:“你手抽抽啊?”
和霍念独处,她害怕,可也不用装模作样地演戏了。
“你肌肉有点僵硬,我帮你松松。”霍念放手,声音带着感怀:“小丛笙,我只是想和你聊聊天,你搬出去后,我们快两年没见了。”
聊天?精神折磨还差不多吧?薛丛笙真想撕破他脸上那副无辜的假面具。
“你结婚的事,和郑茂说了吗?”霍念问。
“要不麻烦你下地底通知他一声?”薛丛笙环胸,一脸不屑,真受不了,人死了就无知无觉,偏偏还有人非当他活着?
“那可不是轻易就能去的地方。”霍念嘴角勾起,语气遗憾。
他五官柔和,偏女相,狭长的眼睛更是透着股阴柔,岁月好像给他开了小灶,三十岁后,他的容貌就没再变过,薛丛笙心底叹息,程雯栽在他手里也不是没理由的。
不变的,还有他嘴角勾起的弧度,他总是这么温柔地看着她,微笑着和她讲话,可她懂——他恨她。
她曾问过:“你是不是很恨我?”
那是唯一一次,他没笑,但那时他正背对着他,可能他也没发现玻璃门清晰地倒映出他的脸,那张脸像块冰雕,由着深深的恨意刻下了每一刀。
良久,他声音柔和:“哥哥怎么会恨妹妹呢。”
这句话比他的承认还要令她胆战心惊,以至于有段时间午夜梦回,她常常被惊醒,那噩梦中,说这话的,不是他。
“我给你带礼物了。”
没等薛丛笙回过神,霍念迅速拉着她的手伸进他白大褂的左兜里,里面有东西,毛茸茸的触感,甚至很温暖。
薛丛笙双臂爬上一股彻骨的冷意,浮现在脑海里的情景令她失声尖叫,霍念早就料到,另一只手捂住她的嘴,以一种正做游戏的腔调问她:“猜猜看,它是死是活?”
折磨薛丛笙的是以往的记忆:滑腻冰凉的触感,分叉的舌头钻进她的指缝,被拔了尖牙的嘴裹着她的虎口,有力的身体缠着她的手腕一圈又一圈,绞得她整条胳膊发木发胀……
“看你吓的,都出汗了。”
霍念的手轻轻擦过薛丛笙的额头,可光洁的额头很快又冒出了一层冷汗,他失笑,“就是一只猫,你怎么吓成这样?”
她脚发软打着颤,推开霍念强作镇定,她提醒自己不能总是被他摆布,目光落在那只小猫身上,觉得有些眼熟,“你从哪儿偷来的?”
“公园里捡的。”
“哪儿的公园?”
霍念瞟她一眼,“我家旁边的。”
薛丛笙松口气,看来不是她之前救过的那只猫。
“小丛笙,你看——它多像你小时候啊,就叫它薛猫猫好不好?”
薛丛笙翻了白眼,凭什么挂她的姓?
趁霍念逗猫时,她一脚踹在他身后的门上,踹得震天响,客厅里聊天的三个人都听到了,涂皓跑上来问:“怎么了?”
薛丛笙笑着摇头,“我也才过来。”言下之意,甩锅给霍念。
“小猫太淘气了。”谎话,霍念信手拈来。
薛丛笙想出去透透气,涂皓也跟着,夜风凄微,正好吹走她心头的燥闷。
可没想到霍念阴魂不散,两人散步到篮球场边时,居然又看到了他。他冲他们招手,薛丛笙想装作没看见,但涂皓已经看到了。
“要不要打一场?”霍念问涂皓。
涂皓摇头,他已经很久没碰过篮球了。
“天冷,披着。”霍念脱掉白大褂,扬手丢到薛丛笙头上,气得她火冒三丈:“你有病是不是?”
随手就要丢回去,涂皓拦住她,“垫着吧,椅子凉。”他也脱下外套,仔细地搭在她肩膀上。
这是真要打一场了,薛丛笙作为裁判,走到不远处的长椅那儿,拿着白大褂把整张长椅擦了个溜干净儿才坐下。
“涂皓,光打球没意思,赌点什么吧?”
“赌什么?”
“薛丛笙。”
涂皓不说话,只拿审视的目光看霍念,似是在鉴别真假。
他和霍念并不熟,以前见到也只是喊声“霍哥”,只知道他是薛丛笙的哥哥薛郑茂的好友,也是薛家夫妇收养的孤儿。
按理说他和薛丛笙沾亲带故,但很久以前他就发现薛丛笙好像并不喜欢这个人。
“不敢?”霍念挑衅。
他这个样子实在不像一个年近四十的人,可他保养得好,又顶着一张娃娃脸,竟没有丝毫违和。
“激将法对我没用。”
霍念笑了。
“不是激将法,我是开玩笑的。”
两人打半场,霍念先控球,涂皓在篮下截断,起身跃起来了个灌篮,可惜落地时皮鞋打滑,脚崴了一下。
“继续?”霍念问。
涂皓不打算继续了,及时止损是他的原则,在商场上他可不是只凭一时意气走到今天的。
刚要开口,薛丛笙突然站起来欢呼,正为他们领先得分兴高采烈,像以前一样喊着:“涂皓,加油!”
“继续。”涂皓改了主意。
两个人的分数一直很相近,直至天黑透,不能再打了。
薛丛笙大言不惭地宣布结果,“我们赢了。”
霍念勾着嘴角,没说话。
薛丛笙想刺刺他,刚张嘴就被一只手捂住,一股汗味,却不难闻,涂皓低头贴着她耳朵警告:“别耍赖,输了就是输了。”
“……好吧,输了三分。”
涂皓无语,以薛丛笙的性子绝不会往多了说,这肯定是真算错了,他满脸黑线地在她耳边更正:“是一分。”
“哦,输了一分。”薛不识数裁判重新宣布。
两人转身离开时,霍念突然开口,语气颇为怀念:“昨天是郑茂的忌日,以前我和他也常来这儿打球。丛笙,你哥生病的时候还和我约好,等做完手术——”
薛丛笙一动不动,仿佛被霍念的话钉在了审判的十字架上。
涂皓心疼她那双失魂落魄的眼睛,修长的食指堵住她双耳,冷冰冰截断霍念的话:“霍哥,丛笙不想谈她哥哥的事,请你以后注意言辞。”
“抱歉。”霍念似才察觉,歉意地点头后,拿起皱成一团的白大褂,随意往肩膀一搭,便转身离开。
涂皓手指离开薛丛笙的耳朵。
从他堵住她耳朵的那一刻,她的脸上就已经荡起笑意,她踮脚亲在他下巴那儿,灵气又重聚在她黑亮的眼仁中。
“涂皓,你今天真的很man。”她夸他。
“要是你刚刚打球也赢了就好了。”她偏偏又补上一句。
“……”他算是知道甜枣后紧跟棒子是什么滋味了,早知道有这一出儿就穿运动鞋好了,抬手敲她脑袋,“你要求还挺高。”
她双手环住他的腰,柔软的腰肢后弯着,巴掌大的脸朝天扬起,清脆的笑声从她喉咙中滑出,开怀得像个孩子。
两人并没有直接回家,涂皓开车带她去上次王助理说的那个游乐场,薛丛笙还蛮期待的,她只坐过白天的摩天轮,晚上一定别有一番风景。
车刚开到向阳路,人行横道上一个人突然一头倒下,薛丛笙起先以为是碰瓷的,下车一看,竟然是上次那位清洁工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