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最是难忘皎月明（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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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那大师不修佛了吗？”小童对于却尘思的话不是很了解，只觉得仿佛眼前的这位佛者似乎有还俗的打算。
却尘思摇了摇头，他现在已经没有理由中断这自出生而始的道路了。
果园有着清新的香气，随着风拂面而过。望着满园秋意，却尘思的脑海浮现出一幕幕过往，这些过往像是组成了哀切之海，映着却尘思的面庞，而后，海中伸出了一只只手，他们招唤着，摇晃着，让却尘思渐渐沉溺。
站在一旁的小童见却尘思开始愣神，不由的有些担心，便拽了拽却尘思的袖口，唤了声“前辈”。
忽然一阵疾风突兀穿过果林，携着那脆生生的童声，像长矛一样攻向记忆的海，激荡起浪花千万，使得却尘思骤然神识清明。
等等，不对劲！
却尘思忽然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又陷入了回忆之中，这是第几次了？仿佛从凉亭开始他就被记忆所干扰，时时沉沦于伤悲，那久远到埋尘的记忆竟然连细节都无比清晰，这，不对劲，很不对劲！纵然心中再放不下，也不该连一草一木一花一树都无遗漏的记得清清楚楚！
“前辈……”小童又不放心的唤了却尘思一句，却见回过神的却尘思伸出手指点了一下自己的额间，然后转身向文昭苑走去。小童见状虽然有些不明所以，却也只能胡乱的把葡萄一揣，急急忙忙的跟上。
果然自己还没到可以和先天大师对话的年龄啊，小童如是想。
雨后的空气使人清醒，出来溜达了一遭，让浸在檀香气味中一整夜的却尘思思路清明了许多。首先，他必须要去弄清这一连串异事，无论是体内毒复发还是那具有实感的梦境，都让他不得不和几年前的一件事联系起来，他要确保流书天阙不被卷入危险，还要弄明白那梦中的情境为什么和记忆中不一样，又为什么那么真实……
他必须要赶快离开流书天阙。
却尘思按着原路返回，思绪越来越清晰，步速也是越来越快，小童不明所以，只能跟着加速脚步。
课堂上的学生们还是在背着论语，绝缨时不时的走在堂中，时刻敲打着那些顽皮的孩童。
却尘思和小童站在学堂外面静静的等待着，终于等到文昭苑小钟敲响，学生鱼贯而出。却尘思急忙向绝缨寻去，却先遇到了凉亭的小女孩——缺月。
“是那天的大师！”缺月有些惊讶，不过立刻开心的和却尘思打起了招呼。
“缺月小友，有缘了。”却尘思内心喜欢这些心性纯良的小孩儿，无论是粉衣小姑娘缺月还是身边这闹腾的小童，他能看出绝缨对他们的用心教导。不全然拘于儒礼，不全然放纵心性，是值得珍惜的性情。
“咦，疏桐你躲什么，是不是又偷偷脸红了？”本来正在和却尘思搭话的缺月看见了躲在后面的小童，语气揶揄道。
“哎，枉我辛辛苦苦的做了笔记，啧啧还是算喽！”却尘思不用看也能想象到那纯情小童红的滴血的耳朵，不禁轻笑。
小童从却尘思身后探出头来，然后走到缺月面前伸出手。
“不能算！”这回换成小女孩轻快的笑出声来，将怀中的笔记递了过去。不过脸红着的小童却害羞的讲不出话来。
“想来今天这么久还没问过小友的名字，竟是在这里知道了，疏桐小友，今日多谢了。”说罢，却尘思还躬了躬身。
这回疏桐倒是慌张了起来，赶紧摆手，却见却尘思朝自己眨了眨眼。疏桐顿时感动！没想到这个大师这么善解人意的调节气氛！
“对了，还不知道大师的名字呢！”缺月这么一说，疏桐也是一愣，他们只是凭感觉知道却尘思是先天前辈，却是不知道他是何门何号，姓甚名谁。
却尘思稍愣，随即答道：“在下却尘思，如今算是修佛散人，两位小友有礼了。”
“哇，是和祖师同为三足的却前辈！！”缺月和疏桐对视了一眼，然后双双眼冒星星，崇拜的望着却尘思，恨不能将却尘思供奉起来，不过这种状态持续了没有多久，因为如此和谐的氛围被一声怒吼打断了。
“疏桐，吾不是让你打杂去吗？结果竟然还来这里勾搭女同学，胆子不小呀！”绝缨看见却尘思在这，料想他定然有事找自己，结果看见疏桐这个小娃又来撒狗粮，就不禁开口威胁了几句。
“阙主，疏桐落下了三天功课，我先带他去补习了哈，哈哈哈……大师再见！”缺月尴尬的边笑边拽着被数落的疏桐跑了出去。
看来，绝缨的威信还是不错的，却尘思又看了看绝缨，想到绝缨小时候的机灵鬼形象，却尘思还是有些庆幸的——这娃好在是没长歪。
绝缨被却尘思看的发麻，赶忙开口问却尘思来意。却尘思的表情立刻严肃了起来，绝缨会意，立刻引着却尘思向内堂走去。
流书天阙内堂中。
却尘思正将自己的梦境与异样一一道来，言谈之中，绝缨也道出了自己的疑问。
“确实不同寻常，往常见你，你顶多在拜祭时喝个烂醉，往日里还是你佛者的姿态品行，不曾如此感时悲秋缅怀沉沦，而且你的那个梦境，让吾有些不放心。”事情并不那么简单，尤其是那个梦境，让绝缨十分不放心。
“恩，吾隐约感觉，此事与缈月……与你师父有关。当年她尸身便一度被恶人操纵，如今梦中种种，吾势必要详查，决不让恶人再次利用逝者威胁天阙……”却尘思信誓旦旦，却叫绝缨觉得有些怀疑，是什么事让却尘思觉得师父会被人利用？又是什么让他觉得天阙会因此受损？他……隐瞒了什么？
却尘思又道：“吾知晓一人，通晓梦识之数，此次便是准备求助于他，缈月的遗物可有留下？吾怕是要讨借一下了……”
绝缨看向却尘思，却是什么也看不出，只能叹了一口气说道：“天阙中，师父留下的最后一件物品，便是水盈虚月，既是你要，吾便无从拒绝，你且跟我来。”
二人一路无言，各怀心思，倒不是想些什么阴谋陷阱，只不过是一个瞒一个猜，总之绕来绕去，不想说的还是没说，不知道的还是不知道。
一路沉默，终于到了缥缈月的居所，里面放着的正是水盈虚月，二人正要走进，却见水盈虚月蓝光璀璨，冰寒袭人，一黑影掩藏在月色下飞速逃窜而出。
“是阁中阵法催动！”绝缨对却尘思匆忙说了一句，二人便追着黑影而去。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最是难忘皎月明（五）
